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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庙深雾白骨森(下) “不,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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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要伤害王爷!”公孙宏惊慌地大叫,却只引来白蛾更深的笑意,那笑意让人看着全身发冷,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水嫣然微眯起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地怒瞪着白蛾,就见她伸出粉色的舌头侧头轻轻舔去少年脖子上渗出的艳红液体。
白蛾甜甜的笑着,将那液体在口中反复回味。
“真是好甜的鲜血哦!这个小鬼的血倒是我尝过最好的,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我白蛾就是死也可以当个饱死鬼,也不枉死在玄宗护法朱雀的手中。”
被挟持的少年脸色苍白,颈间的微痛使他的眼眸暗淡,唇色惨淡,不可置信地斜眼瞪着这个似妖非人的怪物,可是此刻,他落在她的手中动弹不得,仿佛全身失去了力气般。
“大胆妖孽,你可知本王是何人!竟敢挟持本王,你就不怕本王的灭魔令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吗?”
少年的语气有着不容质疑的强硬和冷傲,虽然命在旦夕,也毫无惧色。
“漂亮的小鬼,年纪不大,口气倒很大的,我管你在这人世有多尊贵,落在我白蛾的手中,也不过是还没开味的佳肴罢了!你倒要看看你这脖子和你的口气比起来谁硬。”
说着,尖利的指尖拉长那浅浅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白蛾长长的舌头宛如灵空飞舞的红色绫绸,将那细嫩修长的颈项紧紧围住,细小的舌肤如无数个吸管将那微浅伤口渗出的血吸得一干二净。
白蛾冷冷的嘲笑声听在少年的耳里很是刺耳,他轻舒一口气,眼光落在不远处已经吓得苍白的公孙宏,眼神绝决。
“公孙,若……本王今日……死在此地,即向玄宗发……出……灭魔令,灭•白•蛾!”
他意识不清吞吞吐吐下了清醒前最后的命令,转而头一歪晕了过去。
火光闪烁,从白蛾的身后散出无数的金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巧的张开,看在公孙宏的眼里,如巨大的怪物张开了吃人的大嘴。
金色的红粉纷纷洒洒,飞舞之处皆是金甲加身,刺目非凡。
“不——!”
突然,公孙宏双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在水嫣然的面前。
“一直以来玄宗都为朝廷尽忠,请朱雀护法救救王爷,王爷不能死啊!如果可以,就让公孙宏去交换王爷一命吧!”
水嫣然未看他,拿着符纸的手僵在空中,整个古庙的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之中。
巨大的翅膀即将包住少年幼小的身躯,白蛾苍白的脸越来越红润,得意的笑容绽放如盛开的芙蓉花。
公孙宏紧张的看着水嫣然,又转头望向在白蛾手中晕迷的王爷,见水嫣然依然没有变化的表情,不禁暗留心眼,撇向手中的火把时脑中浮现圣贤词,突然他举起它扑向那白色的身影。
白娥略微一怔,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挥,一道急风将扑上前来的公孙宏吹撞上破烂的堂柱,一声哀鸣后倒在地上不醒人世。
“不自量力的人类!”她冷冷的撇过昏厥的弱质书生,转而对向水嫣然,“你是想我吃完这个小鬼动手,还是想现在就动手!?”
她的反问并没引起水嫣然的侧目,只见她上前一步,犹豫片刻,把符纸收起,将公孙宏拖到旁边的墙角。
“你放了他,我放你走!”
“你放我?”白蛾轻扬起秀眉,“玄宗的宗旨可是见一个魔诛一魔,你放我走就不怕……”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蛾有些动摇,虽然她可以以手中的小鬼作要挟,可是即使她当真吃了他,她也难逃一死,并非没见过朱雀的本事,对付她这样的小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帝君的计划还未完成,她必须活下去。
“你以为你有得选择吗?”似乎早已看透白蛾心中所想,水嫣然淡淡的说道,“想要活着,就放了那少年,今天我就当没有看到你,如若今后再见你害人,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白蛾沉默一会,提起少年向后退去,双翅再次展开,顿时金色的粉尘四溢,透明的翅膀轻轻的挥动,身周卷起阴凉的旋风。她的双脚被小旋风的托起,身子缓缓升起,手中依然紧紧的提着那少年。在她的身子飞跃至古庙破残的屋顶时,白蛾松开了手中的少年,那幼小的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从天而降。
“水姨,救她!”一直躲在暗处的蓝红绸突然叫起来,紧张的从佛像后跑了出来,一道红绫轻盈飞过,牢牢的缠住了少年的腰身,水嫣然快速的收力,红绫如伸游龙般落到她的手中,少年稳稳地躺到地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蓝红绸伸出手,缓缓地伸到他的鼻间,轻不可闻的呼吸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原来再次看到有人死亡,心里依然不能释怀,她终究不是一个对生死麻木的人。
“他不会有事的,只是失血过多而已,调养一段时间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水嫣然将身上的长披风解下为他盖上,“夜晚寒气太盛,他又失血太多,没有足够的体温。红绸!”
“是,水姨!”
“我必须到庙外捡些干柴,暂时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先照顾他们两人,我去去就回!”
蓝红绸点点头,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少年的身上:“水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看着水嫣然匆匆的离开了古庙,转而为墙角晕迷的公孙宏盖上更多的稻草,刚才的一阵折腾,破庙更是摇摇欲坠,三面皆挡不住阴寒的夜风,她不自觉抱紧了偏冷的身子,双手不断来回搓揉,哈出的热气将冰冷的手心暖和。
古庙安静的只有乌鸦的声音做伴,断手的菩萨依然笑得慈祥,墙角的蜘蛛网早因为刚才的动静吹得七零八散的,不大的空间此时却空的可怕。
不知道现在颜哥哥在做什么?在另一个时空是不是正将她的骨灰放入那安眠的墓室里呢?或是拿着她的照片细细的回想他们青梅竹马的童年?
……
满天飞舞的意杨飘絮,朝阳如初见的笑颜一样灿烂,颜歌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因此失去生气的美丽脸庞,认真的说:“我不准你这么说,那个能力是你与生俱来的,虽然它让你失去了很多东西,可是你还是得给我快乐的活下去,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会一直保护你。”
……
颜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每次都能将她冰冻的心捂热,他是她的守护神,从小到大都是,总在她无助的时候如一道阳光般出现在她的面前,紧紧的抱住她,将她轻轻的拉出黑暗的心灵。
可是——
现在她再也无法拥有那样纯净的呵护,一恍眼又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属于她的天使。
蓝红绸低垂眼帘,将思绪收回来,眼光落在被披风盖的严严实实的少年,细细的打量起他。
他真的好漂亮,即使闭着眼依然有种让人心折的魅力,或许这就是与生惧来的王者之气吧!只有在傲视天下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漆黑纤长的睫毛掩盖住冷漠的双瞳,稚气的脸庞透着股倔气,可是飞扬的剑眉和高挺笔直的鼻梁竟能毫不掩示的宣扬主人的英雄霸气。这应该是个骄傲到不能忍受任何瑕疵的男孩,可是生在这乱世,又谁能甘愿锋芒尽露,那必将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手在空中僵直,她回过心神,随后转过身靠在墙上,微眯上双眼,此时睡意比之前来的更加凶猛,她甩甩头提醒自己不能睡着,打了个寒颤睁大双眼。
没过多久,水嫣然抱着一堆干柴从庙外走进来,看到昏昏欲睡的蓝红绸,吟吟笑道:“这天太冷了,你就和那男孩靠在一起吧!这样不至于冻到起风寒!”
“我?这样不太好!我还是和水姨靠在一起吧!”
水嫣然将干柴推在一起,用火把点着其中一枝,不经意的说道:“晚上我还要为你们守夜呢!这荒山野岭里就爱藏着山妖精怪的,刚才走了个白蛾,谁不能保证过会不来个其它的什么东西,所以你还是早点睡吧!水姨在这里守着,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蓝红绸摇摇头,走到水嫣然身边坐下:“那我也不要睡,刚才听水姨的话躲在佛像后面动都不敢动,现在心情还没回复呢!想和水姨聊聊玄宗,还有……我
娘的事情!”
“玄宗……是我和你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好像是回忆动人的画面,水嫣然绚丽的笑颜看在她的眼里异常亲切。
冷风吹散她耳边的秀发,水嫣然斜靠在破烂的门框:“玄宗是以除尽天下妖魔为己任的道家法宗,在五百年前玄宗的第一代宗主安海臣带领门人将幽魔泉宫的妖魔赶到了绝情谷,并用天下第一剑结环锁在出口布下结界,从此人间维持了五百年的平静,我和你娘是第七代宗主从饿民群中捡回的孤儿,我从小就想当个劫富济贫的女侠,所以我勤练法术,而你娘却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所以在门中也只能当个小小的门人。”
“有一日,她突然告诉宗主不要进宫,否则会遇到危险,宗主没有在意一个小女孩的话,在进宫的途中遭到黑衣人的暗杀,虽然侥幸活着回来,可是却因此受到很严重的内伤,后来所有人才知道,原来你娘拥有预言的能力,只要她启动自己制作的《济世书》将能清楚的知道那个人的未来将会发生的事。”
蓝红绸无力的眨着眼睛:“娘一定很不开心拥有这个能力!所以她一直没有告诉水姨,即使知道又能怎样一个人的未来有什么用,不能改变的终究不能改变……”
水嫣然没有出声,只是侧着头,看着她缓缓的闭上双眼,静静的睡去,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人或许没有改变命运的力量,却有努力的权利,无论将来会怎样,水姨一定会代替你娘守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