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我》雪千染

3、03 【初篇】回忆

　　03【初篇】回忆

　　服部平次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在路上，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和叶面红耳赤地争吵，正当争执不休的时候，一声电话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而在听完电话之后，原本气急败坏的平次当下怔住，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冷，这不可能！平次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否定，他和工藤携手FBI他们明明亲手将黑色组织一网打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可是耳畔那压抑的声音却真切地告诉他，这是事实！他恍惚地听不到一旁和叶吃惊地问话，看不到眼前路边灿烂的樱花树，只听到电话里，阿笠博士哽咽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让他怎么也发不出声，之后，他仅仅匆忙地交代和叶先回家，尔后，头也不回地迅速奔向机场，赶往东京。
　　一路十万火急地敢向东京警视厅，顾不上喘气，他奔向搜查一课，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墙上斑驳鲜红的血迹，室内一片宁静，时针“滴答”的响声在此刻显得万般沉重，一点的一点的流逝，将希望送的更远，窒人的气息伴随着阵阵哭泣声向平次袭来，最先注意到平次破门而入的阿笠博士，一脸沉痛地向他说明了情况，听着阿笠博士的口述，平次的双腿仿佛被铅灌注，沉重地移不开身子，他抬眼看看一旁一脸哀伤的工藤优作，伏在他肩头哭泣的有希子，一脸呆滞的毛利大叔通红的双眼，精明的律师妃英理痛不欲生地在一旁啜泣，视线最终落在墙角边蜷缩着的人影，瞳孔瞬间放大！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工藤新一吗？是那个意气风发和他不相上下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吗？一身带血的狼狈，双手早已被厚重的纱布紧紧包扎，但依旧渗出刺目的血红，凌乱的发丝没有了平日的神采，没有生命般耷拉在耳畔，睿智的双眼早已失去了光芒，此刻，空洞地凝望着手中的一枚戒指，泛白的嘴唇不停地喃喃着，“兰、兰……”
　　“工、工藤……”平次使劲地压下心头的战栗，努力地挪动着双腿，缓缓向工藤走去。
　　“事情发生之后，他就这个样子，已经2天2夜了，可是，我们还是没有小兰的消息。”目暮警官眼角带着泪光，心疼地看着新一，“新一他，不停地自责。谁也劝不动他，我想，你们是好朋友，或许可以说服他。”
　　“工、工藤。”平次伸出颤巍巍的手。
　　“匡拉”大门被拉开。
　　平次只注意到工藤毫无神采的眼眸倏然惊醒，下一秒，旋风般离开自己的视线。
　　忘记了自己一身的伤口，顾不上双手早已鲜血淋淋，牢牢地抓着高木的肩膀，新一通红的双眼有了一丝期待，“找到了是吗？找到兰了？是不是？”
　　平日憨厚的高木面对一脸期待的工藤，一时间觉得自己是那般残忍与无能，他默默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新一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低语，“我们地毯式的在附近仔细地搜查了好几次，海上安全厅也在依次在海上进行搜查，但、但是根据鉴识科的现场勘察、推测，因为爆炸的关系，可能……”微微哽咽的嗓音渐渐收小，高木不敢抬头，他怕再次看到工藤失望的眼神，更不敢亲口说出那真相，所有的人心里都渐渐相信一个事实，但是没有人愿意这么残忍直接的说出来。
　　“不可能！兰她一定还在附近！她不会有事的！拜托你！高木警官！！请你们再仔细找找好吗？她一定不能出事！高木警官！”
　　“新一！新一！你冷静点！”工藤夫妇瞥见他双手再度泛红，触目惊心的大红从白色纱布渗透，低落在光洁的地板，眩晕了每一个人的眼睛，“高木警官他们已经2天2夜没有合眼了！他们也在拼命地找，可是……”有希子突然哽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红唇微微吐出字节，连串的泪珠顺势滑落脸颊，从小看着2个人一起长大，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心理准备？！”新一深黑的眼瞳蓦地狠厉，他绝不相信之前还在他身边活蹦乱跳的兰转眼之间就和他天人永隔，“妈！连你也相信小兰她出事了吗？不会的！她说过她会等着我！她答应要嫁给我！她不会出事的！她不可能出事的！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自己去找她！我一定会找到她！”
　　“你醒一醒好不好！工藤！”平次强忍眼中的泪滴，十指紧紧地钳制着工藤的双肩，“小兰她死了！你醒一醒好不好！”
　　“啪！”一记拳头印上平次的脸颊，平次跌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工藤。
　　“兰！她不会……”工藤握着拳头，颤抖的肩膀拼命地遏制心中泛起的愤怒。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工藤的脸上，虚弱的身体便承受不住这一力道往后跌落，桌面的片片纸张因为碰撞飞散在空中如落雪般纷纷扬下，滑落一张伤心欲绝而发狂的脸庞，“你给我清醒点好不好！臭小子！”毛利睁着一双通红的双眼，绝望悲愤的目光犹如道道利剑直射在工藤脸上，激动的情绪让人不寒而栗，“你以为大家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实吗？”一双铁拳拎着工藤的衣领，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兰她死了！”两道热泪在毛利的脸上横流，平日兴奋高涨的面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你以为伤心欲绝的只有你一个人吗？”忘记了周遭，毛利强忍着心中的巨大悲伤，一次次握紧双手摇晃着呆滞的工藤，“你只是我女儿的青梅竹马！你的离开让我女儿难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在指责你的时候！小兰还依然相信你！可是我呢？？！”一把推开神志涣散的工藤，“从她出生那一刻，从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开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懂事，看着她长大，她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看了她整整17年！守着她整整17年！难道我不伤心难过吗？我的痛苦会比你少吗？难道我不希望她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喊我一声‘爸爸’吗？？！”
　　“老、老公，别说了！”英理缓缓走近，抬起毛利的手掌，轻轻握住，“什么都别说了！”
　　望着强忍悲痛的英理，毛利顿时哽咽，“是我不好！我、我没有好好照顾好女儿……”
　　“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尽到个母亲的责任，我们、回去吧。”
　　“对、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害的！”一旁的新一将头埋在双臂中，颓废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毛利望向他，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禁心下一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过去，看他面对厄境的处境不变，镇定自若，极具魄力的大将之风，最重要的是他不顾一切的保护兰，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是陪伴在小兰身边一辈子的人，只是爱女心切的他从不愿意亲口肯定这一事实。发生这样的事，他心中的悲痛一定不少于他！用力撑开眼睛，毛利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努力尝试平复自己的情绪，最后暴躁又认真地说了一句，“小子！你给我快点醒过来！你给我记着：我毛利家可不接受懦弱逃避的女婿！”
　　迷离的双眼瞬间死灰复燃，工藤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毛利的身影，心中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地卡在喉咙处。
　　“小五郎？！对不起，但是……”优作上前，按住毛利的肩头，“谢谢你。”
　　扬手轻挥，毛利给众人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离开警视厅。
　　“新一！你还好吗？”有希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一身是伤的新一。
　　“妈……”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嗓音，下一秒，抵不过一身的伤痛，新一两眼一闭，一头栽在地上。
　　“新一！”“工藤……”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的工藤终于支撑不住，被送进了医院就诊，因为承受不了兰的离开，固执的新一执意不肯就医，耽搁了最佳的救治时间，他这一躺便是整整躺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终于平安康复出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工藤再也不是过去的工藤，从他睁开眼睛开始，平次已经了然，过去那个阳光、潇洒、风趣的关东名侦探已经消失，自从兰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变得冰冷沉默，眉头间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忧郁，浑身上下充满着冷厉的气息，除了熟悉的人之外，他几乎冷面相对，锐利的眼神一扫，便让人徒增寒意。他将大量的时间精力投入到学业中，将之前落下的学业补上，之后更是以高分进入帝丹大学，他的生活变得单调，机械地重复在学校、警视厅以及和小兰有关的场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尽管8年后，他已经成为日本警视厅组织犯罪组的一名组长，他依旧不改当初习惯，只为他此生最爱的人——毛利兰！

　　如果不是毛利大叔当时的话，工藤的情况或许比现在更糟吧！透过百叶窗，平次百感交集地看着静静坐在书桌前的工藤，冰冷的表情被一丝温柔融化，他知道他又在看小兰的日记了，只有和兰有关，他的脸才稍稍有些人情味，轻轻叹口气，敲开了门。
　　“和他们说，下次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工藤头也不抬，他知道会这么随便走进他办公室的除了上级，就只有他的兄弟——服部平次了。
　　“还是被你一眼看穿了。”平次露出一丝苦笑，“大家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的话以后就不要这么说了！对宫野也是一种困扰。”工藤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你来，是有话对我说吧。”
　　“恩，我来通知你，早晨的会议已经和对方达成协议，决定这次将‘猎狐’事件的主要案犯遣送回国，由你来负责这件事。”一边说，平次将文件递上桌面。
　　“明天早上？这么快？”虽然有多次羁押犯人遣回原处的经历，但如此迫切的时间仍是让工藤吓了一跳。
　　“‘猎狐’事件的主要案犯除了在日本犯下多宗恶性事件外，在本土上也多次兴风作浪，所以对方要求尽快处理，而且‘猎狐’的主要案犯案发前申请的加入日本国籍也被驳回，在日本，我们没有权利裁决他们。”顿了顿，平次看向工藤，“抱歉了！这次不能去送你了。”
　　“有任务？”只有在亲人面前，工藤才会恢复过去的亲切感。
　　“下午，我要到横滨出差，目前通知是要一周的时间，所以，一路顺风！”平次上扬嘴角，先前冷僵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彼此彼此，不过，别忘记了，有时间多陪陪你老婆。”工藤的神色黯淡了些，继而又露出淡淡的微笑，“一路顺风。”
　　“我会的！”简短的回答却道出了一生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