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人压在身下的日子》月下云升

14、过去的过去（1） 褚煜的父母

　　褚煜的父母——褚行和杨欣，两人都是探险爱好者，在一次西藏冈底斯山脉探险旅途中认识。
　　男的英俊帅气，女的也是英气逼人，再加上性格相投，在这次探险结束后，两人就相约喝酒庆祝，结果，喝着喝着就喝到床上去了。就这一次，杨欣就怀了孕。

　　一身大多数时间都投入到探险中的人，情感生活可以说是空白。在得知有了孩子，这对男女稀里糊涂的扯了证结婚。
　　平淡无奇的生活对热爱探险的人来说根本要不得，何况除了探险两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生活可谓是艰辛。

　　于是，在褚煜四岁的时候就被年轻的父母丢到了邻居家，每个月寄点钱给人家，就算帮忙照护孩子的费用。自己则早早的跑到世界各地探险去了。
　　半年后，褚煜就连自己父母姓甚名谁都忘记了，更别说是长相。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告诉他要学会安静，听话，独立，但即使这样，还是免不了被刻薄对待。
　　那对答应照护褚煜的人家不过是贪图那点钱，根本就不想白白帮人带孩子，等到褚煜能自己做事开始就被赶回了原来父母留下的那间房子里。那个时候他已经能每天自己搬个小板凳站在上面炒菜做饭了。

　　但是一个5岁的小孩，又没有钱，就只有那对之前照顾自己邻居每月送来的一点米和青菜叶子，根本就吃不饱。一到月末就会饿得不行，只能再次到那户人家家里讨口饭吃。

　　那家女主人也怕真把他给饿死，每次看到他来，翻个白眼一脸嫌弃的把乘点饭的碗往地上一摔，待人转身后再加一句：“小兔崽子，下次再来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这一切，那对在外到处冒险的父母自然是不知道。

　　两年后，两人发现身上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们都是父母早早双亡，留下的遗产早早就被挥霍殆尽，只剩下那间房子。
　　杨欣算算日子，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也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正好孩子住在邻居家，不如把房子卖了，顺便再给好久不见的儿子办个入学手续。跟褚行商量一番后，就定了个日子回来了。

　　待回到家，看见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的儿子，褚行和杨欣叶难免愤怒，都给了钱怎么还把人照顾成这副德行？杨欣更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
　　正愤怒地去找那户邻居找理，刚敲门，那家女主人见是褚煜久不现身的父母，一开门，那气势竟是比两个年轻人加起来都足。
　　“我们信任你，托你照护我儿子，你怎么把他养成那样了？”
　　“你自家的儿子咋样，关我屁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们自个儿把儿子丢下到外面风流快活，我好心帮你们，怎么成我的不是了？还想把什么都赖我头上？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现在还找上门来了还，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这女人越说越带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满楼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你也不看看生的那是个什么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别家的小孩，是我给他擦的屁股，挨家挨户道的歉，是我！还老偷我家的钱，给我惹麻烦……。”

　　褚煜站在自己门口，听那个女人把自己儿子一项项劣迹全照搬到自己身上，好像他已经是个纯种小渣滓，长大后就是进教管所和监狱的料。
　　他也没冲上去大声反驳，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那对脸已经一阵红一阵白的父母，一脸羞愧的把自己扯回屋，狼狈的把门狠狠甩上。

　　褚行觉得自己大老远跑回来简直就是找气受，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这么不争气，害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不由有些埋怨提议回来的妻子，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杨欣虽说是个女人，但从她敢跟个大老爷儿们似的全世界到处乱晃荡，就知道不会是个好欺负的人，刚才她自觉理亏不好争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看见褚行瞪自己也吼道：“瞪我干嘛？！你儿子给人惹麻烦害我被骂，你还敢瞪我？”
　　“我儿子？那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还怪我头上？我当初就他妈瞎了眼才会上你！”

　　一听这话，杨欣立马火了，也回嘴破口大骂，不一会，屋子里已是满满的硝烟味。
　　这座可以说是简陋的筒子楼隔音效果并不好，屋里的吵闹声门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也没人会告诉他们真实情况，只是当个笑话看罢了。

　　看着面前的人吵得不可开交，褚煜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打算拿两人刚好买回来的菜去炒了吃。
　　还没走到厨房，就被褚行一把给扯地上，拖了回来。
　　正在气头上的褚行刚好就看到褚煜那冷冷的一眼，一气之下就下重手把人给拖了过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7岁小男孩自然挣不过一个健硕的成年人，况且他还饿着肚子，只能浑身无力的躺倒在地上，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在肚子上。
　　剧烈的痛感也抵不过到来的呕吐感，褚煜强忍着没痛叫出声，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当然，什么都没吐出来，肚子里空荡荡的也只能死劲干呕了。
　　正打算躲开呕吐物的褚行看到这一幕也愣了，还算有点良心，没继续打人，逐渐冷静下来后，他也觉着自己不该打孩子。一旁的杨欣已经把人抱起来，放回房里的床上了。

　　感觉好些了后，褚煜又起身下床。他想吃点东西，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就算一边吃一边吐，也得先把东西塞肚子里再说。
　　坐在床边的杨欣只是傻傻的看着刚躺下还没一会的人，又从床上爬起来，向厨房走去。
　　“哎！……哎！到哪儿去？”连声“儿子”都叫不出来。

　　没理身后的叫唤，褚煜拿起那对男女买回的菜就开始洗菜，择菜，放进锅里炒熟，再盛到盘子里，拿起筷子就开吃。
　　杨欣有些傻眼的看着儿子比自己还熟练的动作，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天，她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怎么光吃菜？这样对身体不好。”说完，就起身打算去煮饭，但翻遍了厨房也没找出一颗米来。

　　这么一整，她也没了胃口，看了看仍在吃菜的褚煜，轻轻叹了口气就回自己房打算睡会。结果刚走进三年未见的房间，就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才猛地像是感觉到什么似得，回客厅一看，果不其然，也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刚才压根没顾上打量久久未见的房子，这会儿一看，以往的桌子，椅子，凳子，沙发，电视全没了！就只有褚煜房里摆了张床。

　　“这是怎么回事？！”杨欣惊诧地叫到。
　　“什么怎么回事？”听到杨欣的叫声，站在窗边抽烟的褚行不耐烦的问。
　　“家里……家里什么都没了！”
　　“什么没了，没什么了……”话还没说完，回头的褚行就发现家里还真的什么都没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向正在吃菜的褚煜望去，刚好吃完的褚煜淡淡的回了句：“卖了。”

　　当初褚煜实在饿得不行，不想总受人白眼去讨饭，就在最后一次吃了讨来的白饭，吃饱后，就扯了父母床上的床单，拖了几把椅子，走到家附近的二手市场，摆地摊。
　　路人看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一脸正经的跑到这来摆地摊只觉得有趣，就想逗逗他。
　　“你这么小，怎么还过来卖东西？不是偷来的吧。”
　　“学校老师说要自己挣钱体验父母赚钱的辛苦，爸爸就说让我把这卖了。”褚煜淡淡回答道。反正邻居家那儿子就经常被老师要求给他妈洗脚。
　　一旁看热闹的人听了都觉得这孩子还真乖，不一会搬下来的几把椅子就都卖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褚煜陆陆续续把家了能搬的都搬过来卖了，搬不动的也让人帮着搬了过来，因为家具都没什么毛病，还赚了不少钱。
　　因为这笔钱，褚煜总算过了段安生日子。

　　褚行和杨欣自然不知道儿子买家具是为了什么，只觉得火冒三丈，正要上前先抓人打一顿。看这架势，褚煜吃了第一次亏就不会吃第二次，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闪回自己房间，把门锁住了。
　　没有儿子房门钥匙的夫妻俩只能站在外面干瞪眼。

　　到了晚上，俩人没办法，翻遍了全家找到两床褥子，在客厅打地铺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醒来，只觉得身心疲惫。在书房里搜出一直锁着的房产证，拿着就偷偷出了门。
　　褚行找到一家中介签订合同，委托中介代理出售房屋后，路上看见了附近的一家小学，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办理了入学手续。
　　回到家，见褚煜的房门仍是关着的，就留了张字条，俩人思索半天，还是留下了一千块钱。自觉一切都办理好后，就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走了，出门时还不约而同的想以后没必要就不要回来了。他们还是决定把褚煜交给之前那家人继续抚养。

　　知道“父母”已经彻底离开，褚煜开了房门走到客厅先捡起压在地上的一千块钱，收好后，再捡起纸条看了看，上面说褚行已经给他在附近的东区小学办了入学手续，九月一号开学，到时候记得背书包去上学。只字未提已经把房子卖掉的事。
　　看完将纸条随意扔在地上，褚煜回房躺在床上一边节省体力一边想以后的怎样自己弄点钱，以后就要上学了，一千块肯定不够。
　　大概还是小孩子，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前只是模模糊糊的想到自己“父母”总算有点良心，至少走之前让自己能上学。天知道，褚煜有多么想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背书包上学。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对父母早把房子给卖了出去，只等有人看中回来拿钱，让他上学也只是那点愧疚在心里作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