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直人的36计》姓随意名一点

90、第 90 章

　　窗外是深冬的清冷，夜晚，这座城市万籁俱寂，静得让人心慌，旁边的丈夫已经陷入熟睡中，高兰越发辗转反侧。
　　房间里沉重的呼吸声和捂在心口的秘密让她心烦意乱，她忍不住推了推林爸爸，“组年，醒醒，醒醒。”
　　“嗯……怎么了？”林爸爸从睡梦中醒来，带着白日里的疲惫，按亮了灯。
　　高兰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
　　“止唯有喜欢的人了。”
　　“哦，那也正常，止唯马上都毕业了，不小了。”林爸爸揉了揉惺忪睡眼，勉强陪着高兰坐在床头。
　　“你知道她喜欢谁吗？”
　　“谁啊？”
　　“况兮。”
　　林爸爸不说话了，睡意也飘到九霄云外。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女孩子亲密点很正常，你别想太多。”
　　“你女儿亲口告诉我的，还能误会什么。”
　　林爸爸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严肃性，止唯的温和都来源于他，却同时又秉承了高兰的固执坚持，他知道女儿亲口告诉自己妈妈的意思，那代表着她已经做了决定、下了决心。
　　“唉……”
　　除了叹一口气，林爸爸想不出还能做什么，毕竟止唯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应该是了解她的。
　　夫妻俩都没了睡意，只好靠着床头，各自沉思。

　　门突然被敲响，夫妻俩都愣了一下。
　　“妈，睡了吗？”
　　高兰看看丈夫，林爸爸将手上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顺手开了灯。
　　“怎么了？进来吧。”
　　林止唯推开门，轻轻笑了笑，“爸，能不能把妈借我一晚上？今晚我想和妈睡。”
　　林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顾着点头，什么也没说。

　　高兰显然也有些吃惊，她明白，止唯说想和她睡，一定是有什么事。她躺在止唯的床上，灯还亮着，她睁大眼，看着女儿的房间。
　　床头放着的手机，旁边是那块戴了两年的手表，两样东西都不是新的，手机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但无一例外，都是况兮送的，这一点，即使她没有向止唯确认，也可以保证判断无误。
　　止唯睡在高兰身边，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着看着，眼睛开始刺痛起来，大概是灯光不够柔和，于是她伸手按上开关，将灯熄灭。

　　也许是开口太难，很久之后，止唯才在黑暗里轻轻叫了高兰一声。
　　“嗯？”
　　仿佛被止唯感染，高兰也只是轻轻应和，生怕打碎了女儿好不容易集聚的勇气。
　　“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止唯的声音依旧轻柔，听起来波澜不惊，但那份隐忍的悲伤却又那么显而易见，高兰知道，这必然又是一个折磨人的夜晚。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肯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中午带她回家，她把我骂了一通。”顿了顿，止唯轻声说：“妈，我很难过。”
　　高兰沉默，女儿就这样魔障了，被个小姑娘弄得都不像她了，自己的女儿该是多独立多聪慧，如今却同其他陷在爱情里的傻女孩儿一模一样，没有了一点骄傲和坚强。
　　“天底下那么多好男人，你就不要想她了。”
　　高兰没有思考过这句话是否有意义，只是下意识去劝解止唯，却没想到止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关了灯，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睡在她身边。
　　止唯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入睡，高兰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叹了一口气，望着止唯的屋子发呆，这个屋子是这样熟悉，又是这样陌生，就像自己的孩子，明明再了解不过，不懂的却又那么多……
　　渐渐的，高兰也感觉到了一点困意，来自于疲惫，更像是一种逃避。

　　高兰是被脖子上若有似无的湿意弄醒的，她几乎立刻睁开眼，依旧安静的房间里，高兰像是听见了什么沉重的声音。
　　她轻轻摸到止唯的脸，那里泪水一片。
　　“我试过了。”她听见止唯平静又像是认命一般的呢喃，“我用两年时间证明了我做不到不爱她。”
　　拥有的时候可有可无，离开的时候却像丢失了一个世界的温暖。

　　手心的湿凉像一块寒冰，蓦地让她从毫无头绪的慌乱烦躁冷静下来，又像是止唯那句话给了她冬季的寒意彻骨，促使她做出更为荒唐的决定。
　　“好，好。”
　　高兰突然就不想考虑，不想在意了，她想与其为自己为止唯计较太多让一家人都陷入痛苦和烦恼，还不如顺其自然，让止唯去做选择，反正止唯的路，从来都是她自己决定方向、自己在走着。
　　“你要是能把她带回来就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死了这条心，感情上要学会痛快点，千万不要拖泥带水。”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太过僵硬，高兰翻过身，将止唯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别怕，妈在。”语气也变得温柔。
　　大概是无法表达，很久之后，她才听见止唯轻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妈，谢谢。”

　　一切都太顺利，顺利得出乎她意料。
　　第二天一大早，林爸爸便在吃早饭的档口对止唯说：“我和你妈都觉得你比我们更懂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什么该做什么可以做做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也应该是清楚的，既然这样，我们也觉得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你，不管怎么样，爸爸和妈妈还有这个家都在你身边。”
　　林爸爸是个含蓄的人，含蓄得有点欠缺表达能力，这样一番话充满了真诚，也有着难得的直白。
　　林止唯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说服自己父亲的，面对父亲语重心长地叮嘱和爱意，止唯竟然多了一份自嘲的冲动，自己哪里聪明了，不过就是自以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已，纠结反复挣扎了那么久，回过头发现所有的症结都是自己的臆想和虚构，跨出去，雾霭中的荆棘羊肠原是如此平坦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