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
-
无声的对峙里,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无可奈何。
林止唯似是叹息,再次叫她,兮兮……
悠扬婉转,如同颂扬着楚辞离骚一般,她的名字,本身就有着一丝缠绵的意味。
上床下桌的宿舍布局,林止唯只能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女人总是少了一点男人的强硬,她没有办法逼况兮从床上下来,更不可能逼她去医院,只能静静伫立在空荡宿舍,同况兮一起忍受两个人的不安与慌乱。
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又或者是半个小时,脸上的泪干涸散尽,况兮仍旧闭着眼,她抬起手,撑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林止唯,我很难受。”
林止唯缓缓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当然知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你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你只是舍不得我。
她不说话,林止唯隔着衣袖轻轻摩挲手腕,然后看着那碗剩下的粥。
“兮兮,晚上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你陪我去,好吗?”
况兮只是沉默。
“是两个高中同学,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还是沉默。
“昨天我生日,他们特意赶回N市,明天就走了,今晚请他们吃顿饭,可以吗?”
这些问题不该问她的,林止唯问了,况兮的紧绷到干裂的心似乎被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舒缓下来。
她想说,原来是这样。
可是,昨晚是“两个”高中同学吗?或者,仅仅是同学吗?
不知道是那些不甚可信的“解释”让她的悲伤和决绝淡了,还是那一声又一声的“兮兮”将她融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仿佛只是随风飘摇的柳絮,在林止唯如轻风般的蛊惑下,终于开口,“我想吃粥。”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吃粥。”
这话好像哄小孩子,况兮在心里鄙夷,神情却是一层不变的冷漠和阴郁。
台阶也好,总之况兮乖乖地爬下床,洗了脸,换了衣服,脸上还是苍白,却很烫,林止唯不像佳加,会用双手扶着她,似乎一撒手她就会倒下,她只是锁好宿舍的门,然后伸出一只手,等着况兮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况兮瞥了一眼,像没看见一样,迈着有些漂浮的步子下楼,然而在拐弯的地方,林止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她也不挣扎,就这么被林止唯牵着往学校大门走去。
出了学校,坐出租车直接到医院,还是上午的医生,看见况兮,理了理白大褂,说:“怎么样,还是打一针吧?”
语气里竟然有调皮的味道,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你得打一针才行。
况兮还是决定挣扎一下,“能不能换点强效退烧药?我只吃了一次药,要不然明天早上还没退烧我再来找你打针?”
医生摸出钢笔,准备下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她,“拖到明天早上就不用来找我了,我这是门诊,不接急诊。”
“……”
现在的医生说话都这么不吉利吗?
“医生,需要先量一下体温吗?”
林止唯出声打断了医生先生和况兮小姐电力强劲的对视,悠悠调转视线,医生说:“先量,量好就打针,要是退了烧了还能再来我这儿?反正这一针是跑不掉的。”
况兮一听,要不是头还痛着,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怎么废话那么多,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幸灾乐祸。
量完体温,果然,医生虎着脸,“现在可以打了吧?”
打之前还得先做皮试,在况兮唯一的一次打针记忆中,她可是深深记得那种皮试之痛,针还没上来,况兮拉着林止唯的手,快哭了,当然,快哭只是她心里的想法而已,表面上,除了拉着林止唯的手紧了点,表情冷了点,其他的倒还看不出来。
林止唯和况兮一起走进注射室,她见识过况兮对疼痛的畏惧,一只手任由况兮用过大的力度拽着,甚至希望能转移一部分疼痛到自己手上,眼看医生擦了碘伏消毒,针就要扎上去,况兮条件反射把脸转了过来,埋在林止唯怀里,林止唯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头。
医生瞥了一眼,终于明白了这是啥情况,连旁边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对况兮略有夸张的行为侧目。
然而看起来吓人的医生,动作却放得十分温柔,只是皮试这玩意儿,和温柔没有太大关系,药水进了手腕的皮肤里,鼓起来一点,况兮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滚儿了,她低头瞅着手腕,心想,肉痛比心痛来得还还强烈。
几分钟后,医生看看况兮手腕,说可以打针了,脱裤子吧。
“……”
况兮一愣,“打哪儿?”
旁边的护士笑起来,医生慢悠悠说:“屁股。”
况兮这会儿是真要哭了,“不是只有小孩儿才打屁股的吗?”
“谁跟你说的?”医生取出棉签,“成年人了,按道理来说,我是该给你打吊针的,你要不想打屁股,我就给你开吊针,你自己选吧。”
“……”
况兮咬咬牙,只有含泪挨下这一针,还好穿的是牛仔裤,不是裙子,脱起来也不会那么狼狈。她手扶在腰上,想了想,说:“医生,围观的护士姐姐能撤离吗?”
医生看了看林止唯,犹豫了一下,“行吧。”说得有点勉强,给护士点了下头,护士走了。
况兮偏过头,视线飘忽一番,支吾着对林止唯说:“你能不能也出去?”
“不行。”林止唯还没说话,医生先生先开口阻止了,“这里得留个人,你这朋友出去的话,我就叫护士进来了。”
现在医生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被病人告了,特别是涉及敏感部位,他可不想自己的名誉毁于一旦。
况兮急了,一急头就更痛了,林止唯拉住况兮,说:“我陪着你。”
停顿一下,“我不看你的……”
“打住!”况兮扶着头,“打吧。”
说完,低着头,把牛仔裤的皮带松了,往下拉了一点,其实并不低,医生看她把脸扭到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林止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快速结束了这一针。
其实并不太疼,只是有点尴尬,毕竟在林止唯面前在屁股上扎了一针,毕竟扎针的是个男医生。
医生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注射室,况兮皱着眉,把牛仔裤整理好,拽着林止唯的手往外走。
医生看况兮出来,板着的脸笑起来,“你这小姑娘也真是的,多大了还怕打针,儿科那些小朋友都不像你?看看,这就是给惯的,公主病!”
疼痛使人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两针下去让况兮清醒了许多,这会儿,她嘟囔了一句,“你还知道公主病呢!老头儿!”
四十多岁的男医生回过头一看,林止唯赶紧把况兮拉走,没忘说一句:“谢谢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