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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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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腕抬起,23:59分。
刚买的手表,粉色的表盘,白色的表带,却被黑夜染得如墨似海,她低着头,将分针往后调了六个刻度,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这是她给自己的希望。
风拂过裸/露在外的手臂,却始终无法凉透,她很冷,冷到想要战栗,然而战栗也是需要力气的,于是她不敢战栗,就怕一动就失去了所有用自尊堆积的勇气,还有那微薄而羸弱的希望。
分针平稳的移动速度丝毫不能让况兮的心随之鲜活,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跳动那么清晰,她却无从感受。
北风凌乱了发丝,她也不想理会,任由时间一点一点在滴答声中流尽。
最后一秒,况兮将手表从手腕取下,粉色和白色的相接,显得那么清纯稚嫩,她无奈地笑笑,她妄求了。
起身,裙摆随风而扬。
街头一片寂静,路上早已没有了白日里的热气,汽车来来去去,只有偶然的擦身而过,她提着偌大的纸盒,在风中徘徊。
夜深,似乎顺应了电视里常演的情节,天空竟然飘起了丝丝缕缕的细雨,况兮终于知道,原来在雨里行走并非矫情,无法吐露的情仇和无处倾泻的心绪,唯有在冷风冷雨间挥洒淋漓。
走出学校前那条小街,转入了宽阔繁华的大道,灯火璀璨,在夜空下迷离渲染,她叹一口气,停在了路边,看对面偶尔经过的行人,或一个人神色匆忙,或两个人并肩相携,或三五成列,嬉笑欢乐,将深夜的寂寥驱赶殆尽。
她并不想看到,只是有时候上天总喜欢给你一场意料之外的巧遇,对面的烛光蒙昧的餐厅,隔着明亮清冷的玻璃,一男一女,正起身而立,她几乎要跨过这条马路,想要走到她面前,叫她的名字。
然而她只是伫立于昏暗的路灯下,却等不到他们出来,她抬起头,原来二楼是酒店。
她也要休息的,但是她不愿意去对面咫尺之遥的酒店。回家?这么晚,何必徒惹父母担忧,她想走一走,脚却像是缚有千斤巨石。
于是提着盒子,转身进了咖啡店。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一杯咖啡,最苦那种,不要加糖。”
也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悲伤,兼职的女服务生在送咖啡的时候给她拿来一小碟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笑脸。
兼职的女生笑着说:“这是老板送你的。”
她跟随女生的目光看去,最角落的位置,一个冰冷骨感的背影,看着窗外,似乎那里有更深的浓愁。
心里潮潮的,她笑着说:“谢谢。”
蛋糕软软的,吞下去,似乎苦涩的心也沾染了点点甜腻,咖啡终究没有入口,她只将那碟小小的蛋糕仔仔细细吃掉,每吃一口,都像在回味一点什么,然而她并没有多少值得回味的故事。
将最后一点蛋糕咽下,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角落的位置。
女人的表情淡漠如夜,深不见底,视线从窗外调整至她身上,一言不发。
“谢谢你的蛋糕,这个是回礼。”
女人看着她将粉色的包装盒放在自己面前,低声回:“谢谢。”
粉色的包装带被解开,盒子打开,也是一个蛋糕,却露出了里面冰激凌不堪入目的形态,况兮眉心微微耸动,声音低哑轻缓,“对不起,我忘了,冰激凌蛋糕早就该化了,我拿去扔了吧。”
她这样说着,眼睛却盯住化作一滩的蛋糕,不肯移动分毫。
“没关系。”女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看一眼,放进嘴里,“很甜。”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而落,那一刻她恨不得将蛋糕扔到马路上,让来往车辆碾压得一点不剩。
她不再说话,蹲在地上,无声痛苦。
她将脸埋在腿间,不是不愿被看见哭泣的丑陋场面,而是不想告诉别人,更不想对自己承认,她被她所爱之人而伤。
她是她所爱之人,她对她,不止是喜欢,也许还有爱。
一个现在说来尚难负担的爱。
哭得累了,她坐在地上,深夜的咖啡店里悄无声息,连兼职的小女生都已离开,神情淡漠的女人坐在她对面,仍旧看着窗外,那里,也有纷繁难解的心绪。
女人陪了她一夜,又或者,她陪了女人一夜。
这个城市里,这一夜,她似乎并不寂寞。
第二天有课,林止唯在七点十分之前赶回宿舍,这个时间,校园里显得静谧婉转。
宿舍楼里难见人影,她走到宿舍门口,拿出钥匙正要开门。
门前躺着一个小小的暗色手提纸袋,她将钥匙收回,捡起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附带了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清秀又不失灵动的笔迹,手指轻轻摩挲过纸张,她打开盒子,一块女式手表。
粉色的表盘,黑色的皮质表带,抚摸上去,冰凉刺骨。
况兮感冒了,消失了一下午又一整夜的况兮临近上课时才出现,她走进教室,没有带书,也没有魂儿,趴在桌上睡觉。
下课后肖楣仁戳了戳况兮,“小兮兮,你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况兮抬眼,杀伤力依旧十足,肖楣仁侧着身子一躲,“你不要这样看我,整天放电,烦不烦呀,人家才不会喜欢你。”
佳加看出了况兮疲惫且衰弱的实际情况,拍了肖楣仁一下:“谁有小美人你放的电强啊!快去上你的课,我们在这儿谈些女生之间的私房话,你少来听,一边儿去。”
赶走了肖楣仁,佳加这才问况兮,“怎么了?不舒服吗?”
“要死了。”
“切~”佳加撇嘴,“祸害遗千年,你这祸害准得长命百岁。”
“嗯,我是祸害,以后我少祸害点人吧。”
况兮自嘲一般说完,趴在了桌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起觉来,佳加总觉得不放心,她看见况兮没被手臂遮住的脸上有着异样的潮红,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没事。”
“这还没事呢?待会儿烧傻了怎么办?”
佳加敲了敲雯雯和晓白,让她们俩跟班长请了个假,她把况兮拖去了医院。
医生一看况兮的样子,量了体温,建议打一针,况兮不肯,让医生开了点退烧药和感冒药,不顾佳加的劝阻要回学校。
佳加气得恨不得拍她一巴掌,怕疼!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