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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阴阳互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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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阴阳互错
深夜时分,霓虹灯的尽头,连仅有的那一点光明,也为雾气所吞噬。几个醉汉,光着膀子,腆着“啤酒肚”,斜披着上衣,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走在马路中间,时不时吐出几句带着酒气的脏话,全然没有察觉阴气渐浓。
“莎——”更远处细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抖动沙粒状的东西发出的。
走近的醉汉们发现,雾气间,一个陌生的少女,手提一小袋白色的粉末,细若漏里的沙,对于那些醉汉,充满了龌龊的诱惑——眼见自己被无形的“狼群”团团包围,少女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是,那双深灰色的眸子,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透明的袋子“啪”地一声坠地,散了满地的白色粉末,渐渐被地上的积雨浸透。天价的□□,霎时变成令人作呕的泥浆。
醉汉们愤怒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开来……可是他们不曾想到,在这样一个雨夜,本不该有浓雾的。
忘川,一条蜿蜒的河,横亘在整个地冥的大地上,浇灌了夹岸遍生的地府之花——曼珠沙华, 从奈何桥向下望去,那些好像撑着蓝色小伞的花朵,正怂恿着腥甜的风,叩打地狱少女竹阁的门扉,掀动檐下傀儡娃娃绯红色的裙摆……此刻,阎魔瞳正执毛笔,饱蘸丹砂汁水,欲在平铺开来的生死簿上,划下殷红的一笔。
可是,她的笔尖踟躇在“酒井春奈”的名字上——那一瞬,不知缘何,她没能划下去。
阁之外,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忙从南窗俯看下去,只见骨女攥着苍白如纸的一只手,冷冷地看着上面新鲜的伤口缓慢愈合。
——是被那些花花草草刮破的吗?阎魔瞳死灰色的眸子忽起一片波澜。
窗前的风铃响动,铃音中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
“小姐您……”看见对方匆匆走下来,骨女有些惊讶。
“方才刮伤你的,是她麽?”顺着阎魔瞳所指,她看到那朵“犯罪”的花,正凄伤地凋零着花瓣:一片,二片,三片……
“是的。”
“七片,奇,凶相。”落英片片皆被收入掌心。
“小姐为何……”她更惊奇,却不好多问。
“雄久哥哥,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那种淳朴而略带乡音的呼唤,一直留在高野雄久的记忆里。他掏出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在火车有节奏的颠簸中,试探着抚平自己那颗跃动不已的心。
照片上是三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都高高地卷起裤腿,各提着一个小虾篓——跳起来、企图逃跑的小虾和四张满是河泥的小脸,自然而然地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童趣图,令雄久内心酝酿了多年的情感,在醉人的夕阳里,更加芳醇了。
记得正中的那个小女孩名叫“春奈”,是来小镇打工的邻人的女儿,他们打小青梅竹马。大抵是从长辈们的称赞中知道了雄久的聪颖,她和他有了誓约,等他成为镇上最有出息的大学生,他就回来娶她。他也会给正在受苦受穷的哥们儿帮一把手……
那些被火车抛在后面的乡景,零星地点缀着几粒小黑点,是昏鸦,他们停牺在最高建筑物的广告牌上,见证了昔时的小镇如何变作今日的繁华。
刚下火车时,雄久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