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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个柯希莫 ...
躺在床上,再一次读完树上男爵柯希莫的故事,心底涌上了一丝丝的哀伤。闭上眼,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似乎还停留在那片开满苜蓿花的岁月里,扬起手大声道树上的男爵你好样的。
那是明和,我曾经的,最好的朋友,也许现在也是吧。我不知道。我们的友情就好像突然之间吃错了药,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后遗症,但心里,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惶恐与不安。那还是多久以前,曾经约好一起长大,一起旅行,一起秘密谋划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隐居,就像陶渊明一样。只是当我依然满怀期望地走在时间的单行线上,蓦然回头,明和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远远地,走在那个我不曾注意过的路口。我甚至不知道这条路上竟然有路口。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远离。
我曾经把这些想法告诉过舍友阿越,唯一的一次。那时我躺在床上,快凌晨了,还能听到下面书本翻页的清脆声音,听在心里痒痒地,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啊挠。
阿越轻轻地笑了一声,说你睡多了吧。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隐隐约约觉得在她心里,我就是个神经病也不一定。谁说不是呢,我从来不缺课,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课,在课上我唯一做的两件事是看着窗外发呆,以及睡觉。好多次阿越都说你又不听课,来上课有什么意义。我茫然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回答,反而脑子里涌出了无限多的问题:意义?!为什么要有意义,难道发呆没有意义吗,睡觉没有意义吗,上课就是一定有意义的吗?这些问题让我烦躁不安,很多次晚上失眠,然后突然想起,有意义吗?
上周在□□上碰到了明和,抖动的窗口和蓝色的宋体字消息突然让我觉得陌生。记忆中的明和有着无比好听的清亮嗓音,每次打招呼时都会先叫人的名字。看到我时总是扬着手叫小莫小莫,让我一度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只是现在,明和不再叫人的名字了,往往是黄豆大的两个蓝色字—好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不喜欢省略标点符号,这让我觉得文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人也一样,不能省略掉姓名。没有了名字,那样就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代号都被抹掉了。但是我没有告诉明和这些,我觉得也许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我回了好加一个大大的句号。
明和的信息又过来了,我这些天超忙的,天天忙着弄申请那个公益组织的事。
后面还有一个很夸张的滴汗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首先,明和以前从来不说超什么这种充满台湾偶像剧之类的表达方式,我们还一起嘲笑过这种说法太做作了;第二,以前我们一直很讨厌参加那个公益组织的事情,因为很多内部问题都被曝光过,还一脸嫌弃地说这种东希我才不会参加呢。
良久,我打了一行字,不是说那个组织有很多问题吗?
明和的信息回得很快。是有挺多问题的,可是以后对工作什么的发展好。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明和的消息又来了。你也去参加吧,真的。
我看着那个真的,觉得些许刺痛。
把鼠标移到了右上角,食指摁了下去,微微有些酸意。
那个记忆里的女孩,已经开始让人看不清了;又或者,始终只有我一个,站在这个世界的理所当然之外,而看不清的,从来只有我一个。
我妈曾经也劝过我无数次要为未来着想,比如最好去参加那个公益组织。我觉得厌恶。这些年来,为了听所谓大人的话,尽管觉得无趣,却也乖乖看书考试,只在空闲之余仍旧幻想等长大了,就走出去,远离熟悉的地方。
那天她在电话里又谈起了这件事,我打断她的又一次苦口婆心,说为什么你要强加给我这些功利的事情呢,有意义吗。在突兀的寂静里,我甚至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最后,她在那头轻轻地说,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跑到学校去摁着你写申请书,我是管不了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只是不懂,这种放弃到底是对我的理解还是多年之后必然的疲惫与失望。
晚上,我梦见了柯希莫,那个被人当做是疯子,住在树上的男爵。
伯爵劝他下地——流放已经结束了,你留在树上做什么事情?没有理由啊!柯希莫张开双臂,像一只渴望飞翔的大鸟。他说,我比你们早到这上面来,先生们,我也要留到最后。
他们站在树下,仰望着他。而我相信这种仰望,绝对不是以敬仰神的角度。
他们说,你是要后退吗?
柯希莫噙着一抹笑,手攀住身旁挂着彩色丝带的树枝,不,是抵抗。
我醒来时,发现脸上是湿的,我讶异。因为我很久没有哭过了。
起床时,才发现宿舍只有我一个,她们都已经去自习了。
我收拾书包,去上十点的课。
我随便找了个座位,看向窗外,实现不经意间落在左边的一个女生手上。她捧着一本书,金庸的武侠小说,痴迷不已。我有些想笑,想起了我曾经看武侠小说的日子。读金庸,读古龙,也读一些小有名气但绝对称不上是大家的作品。读金庸,心底总会产生一股子热血侠义,恨不得自己化身成某个大侠,尽情驰骋江湖,快意江湖。这股侠义是使人着迷的,但在这个江湖之外,我们也只能空有一腔热血了。但久而久之,还剩什么呢,什么都不剩。这些意气怎敌得过铺天盖地而来的现实。那些自以为是大侠的人,总是在转身之后撞到现实的一堵墙,再回头仔细瞧,墙内其实是无限荒芜。读古龙,总让我产生一种绝望,但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真实。站在江湖之外看着丑恶的关于人性的故事,却不会忘记那些人从不曾远离这里。
这时右边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我,说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我无奈笑笑,对老师说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
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师什么都没说,继续面无表情地点另一个名字。
也许这些都只是形式了吧。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打开□□发现有一条留言,是明和的。
——那天你突然就下了,我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还记得我曾经说你是一个反叛意识来得很迟的人吗。你小时候乖乖的,典型的好学生,虽然也想逃离,但总是死死压在心底。当大家都或多或少叛逆的时候,你仍然是班主任口中的好榜样。大学了,好像别人都成熟了,只有你一个人开始变叛逆了。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变了吧,但是小莫,你不能只停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外面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纯,人也总是会变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话,可是我得说,小莫,你得走进来,才知道残酷。你现在这样,无疑是纸上谈兵,真的没有意义。就像柯希莫一样。
意义,又是意义。我需要意义吗。我冷笑,止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悲哀。是被抛弃了么,我的所谓反叛,以及柯希莫。
可是叫我怎么抛弃得了,当初那个扎马尾,带着阳光笑容的明和,那个躺在苜蓿花丛里和我一起枕着手臂看夕阳的明和,那个扬起手大声呼喊柯希莫好样的明和,还有那个一直说小莫小莫你的名字里有小半个柯希莫的明和……
《树上的男爵》安静地躺在电脑旁边,扉页上是柯希莫的剑。无数的弯曲线条纠缠,唯一笔直的是那把剑,属于男爵的剑。即使帮助了无数的村民,可是在他们心底,柯希莫仍是被定义成疯子吧。只不过这是一个无人敢辱骂的疯子。
可是,就像柯希莫的弟弟评价的那样,疯狂好歹是一种本质的力量,而愚蠢则是本质的一种衰弱,无法弥补。
那么,就这样,被当成一个疯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我关上电脑,把柯希莫的故事塞进书包。
下午,班上放了一部电影,一个忧郁的男生,固执地拒绝着一切学校的作业,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思考人生。我很喜欢他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可以从里面看见自己的灵魂。可是,这部电影的结局还是落了俗套。这个敏感内向的男生,因为家庭矛盾,以及那个他喜欢的女生,还是做出了改变。开始变得勤奋,变得刻苦用功。结尾是好的,皆大欢喜。可是我却莫名地惋惜,总觉得它不应该是这样,就像把头发染成了黑色就应该是黑色,不能因为在雨里走了一趟就掉了色。呵,真是一个蹩脚的比喻。
而柯希莫,绝不会如此。即使老了,病了,他仍停留在树上,搭出一个舒适的窝,讲着半真半假的故事。
在临死的时候,攀住热气球的锚,在横渡海峡时,把自己的生命结束在蔚蓝的大海里。他最终还是坚守了自己永不下地的诺言。如此浪漫地死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生命的终止符。一切结束了,都结束了,不带给他人一丝念想的痕迹。
这样,多好!
手机震动,木子的短信。
——我已经到西藏了,神清气爽!!
木子是我在豆瓣上认识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三年,年初时毅然决然地辞掉工作,穷游希部。
对于像木子一样的人,我一直钦佩不已。这种果决,在某些时候,真的让人沉沦。
我回复她,祝一切顺利,旅行愉快。
——真想带你一起,太美了这里。
看着她的回复,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满脸的惊叹之情。对于洪荒与浩瀚的不可置信,对于自然与渺小的了然于心。
我忍不住回复她,真羡慕你,待在这里真的很没有意思。
一分钟之后,手机再次震动。有三个字,晚上聊。
我收好手机,继续无聊地写着老师布置的影评作业。
晚上,木子的电话如约而至。
电话那边是木子略带沙哑的嗓音,却掩不住旅行的兴奋。
——小莫,你好吗?
我点点头,却马上意识到木子是看不到的,连忙答道,嗯,挺好的。
——我到了西藏以后,感觉像是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我没有吭声。
——可是啊,小莫,你知道的,如果我没有工作三年,没有在我熟悉的地方待那么久,就不会觉得自己原有的世界和西藏会有这样大的差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小莫?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啊,人是要有根基的。小莫,我们认识也不短了,在我还没辞掉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我看着你,有时候就像是看着以前的自己,痛苦而迷茫。可是小莫,有些事情你还没有体验过,还不懂。也许你会在这个过程里受到伤害,但是这些伤害,会让你更明了什么是你需要的,什么是你珍视的,这样你以后才会更加珍惜所拥有的,更努力去追求你想要的。
我想起明和的留言来,觉得酸楚。我大声说道,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说呢?难道我们必须忍受我们所不能容忍的东希吗?那这样岂不是和苟且偷生的蝼蚁没什么两样。凭什么我们那些微小的理想就必须要依赖物质活下去?卑微,难道就没有存在的理由吗?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我继续说道,
——木子,还记得我们一同探讨过的柯希莫吗?为什么他可以支撑,为什么他可以在树上生活一辈子?他可以,我们就不可以坚持下来吗?不要说这只是小说里的人物,不要说这只是乌托邦,我不相信我们必须得屈从。
木子的声音缓缓开始从那头流出来。
——小莫,可是你忘了,柯希莫的墓碑上写的字了吗?柯希莫,他其实是永远爱着大地的,以及地上生活着的人们的。土地虽然不是他的栖居之所,可正是土地上的一切才支撑着他活下来,这才是他生存的意义。
这,是柯希莫生存的意义吗?
我愕然,一直以来,我无比执着地痴迷于柯希莫的树上生活,却只是单纯地把这项举措看做是与大地的决裂。
决裂,还是支撑?
意义?
永远爱着大地?
是这样吗?
放下手机许久,我仍不敢置信。拿出书包里的柯希莫,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在结尾部分的倒数第三段找到这样一句话。
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生活在树上一一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
这,才是对于柯希莫最好的说明吗?
手机震动,显示为木子。
——小莫,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柯希莫,只要做半个就好。
哈哈,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目的在于寻找一个自在小窝让自己尽情地写写文字!!希望能结交到同样喜欢文字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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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半个柯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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