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归寻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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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九日，夜。蔚然成碧的归寻山正笼于一层轻纱薄烟之中，皎皎月华肆意铺展倾泻。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吹动交错相叠的树荫枝桠沙沙作响，重重树影于群山寂寂之中剧烈摇晃，原本清幽的所在此刻却宛如魑魅魍魉般张牙舞爪，尽显狰狞。
山峡地带格外的阴冷，高耸入云的山峰排列得毫无章法，阻挡了夜行人的视线，唯余下清冷月辉柔若无骨地涌入这一线之天。群山万壑之中，只有那星星点点的火把驱散了暗夜的诡谲，荧荧绰绰的火光之下，却有人列兵山脚，整装待发。
“今次一战，北渡黄河，必破风雨，誓定中原！”方君乾朗音款款，威容俨肃，自有一派豪情大气。
阴冷的山谷里顿时传来一阵阵整齐响亮的呼喊——“必破风雨，誓定中原！”
那是对这个纵马驰骋、战无不胜的天之骄子的绝对信任！
方君乾领兵，从来都是带头冲锋陷阵，分明是要同战士们同生死、共存亡。万马千军，只配仰望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英雄，这个自领兵以来便未尝一败的绝世战神。
是这个男人，带领着这一支人数不多的铁骑，一举踏破了江南各派，不费吹灰之力地坐拥了半壁江山！
谁都不曾怀疑——方君乾就是他们的当世战神！
只是——柳云息望着眼前雄姿英发的少年，嘴角噙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世无常胜将军，方君乾，真能坐稳了这个战神之名么？
“出发！”一声呼喝打断了柳云息的思绪，方君乾策马扬鞭，没有一丝犹豫便向山口进发。
黄河冰封千里，铁骑踏过更是毫无阻拦，可谓天时绝佳。盘踞归寻山这易守难攻之地，即便遇上意外也能安然撤离，可谓地利。大军来势汹汹，未尝一败，自是军心大振，可谓人和。
方君乾轻微勾起的唇角透出主人的自豪与骄傲。至此，天时、地利、人和，竟被他全占去了，按理说来，这一场仗，想不胜都难。
翌日清晨，倾乾阁、未央宫大军濒临豫中黄河沿岸。
冰水凝结，黄河断绝。十丈冰封之地蒸出丝丝寒气，直袭人心。
方君乾红衣猎猎，烈风将青丝吹乱拂过耳畔，寒意就这么穿透过他的身体，冷得孤寂。望着那寒冰的色泽，纯净无瑕，只一眼却冷得叫人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栗，竟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倾宇……”
无双眼瞳深处，正像极了千年的寒冰，只待你深深堕入其间，便要把你的心神尽数冰冻。
任凭暖阳照耀千里，也终究无法融化他心底的千里冰封。
方君乾恍然笑了笑，便扯回了自己游离的思绪。
此际晨曦昏然未起，黯淡的孤月滑落西天，各类武器上束着的小铃铛被风吹得泠泠作响，金戈铁马稳步踏着坚冰，不动声色地抢渡冰河。一身身银甲铁胄熠熠生辉，坚毅地彰显着军人之姿。
这支由方君乾一手操练的铁骑军队，有着无比的忠诚、严明的军纪以及不可估量的战斗能力。
眼看大军渡至一半，蓦地，却不知由何处传来一声炮响，夹杂着寒风烈烈，闯入耳中！
霎时间，江山嘶鸣战马，冰河倾塌，四下一片喧嚣！
自古以来，黄河又被称作“沙河”，以其滚滚江水不尽东流，夹杂着大量的泥沙碎屑，浑浊不清而得名。由于气候低寒，每逢冬日即断流，表层冰水冷涩，恰恰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将酷烈寒风与其下滚滚江水相互隔绝。因此，几丈冰封之下，仍有浑浊不堪的江水向东流去，势不可挡。
此刻，一枚火炮破冰而入，冰层应声而裂！一个巨大的冰洞赫然浮现，不少士兵连人带马翻倒下去，直坠沙河之中！立于附近的部分人马也由于火炮的冲击力而不甚跌下马去，一个不慎便滑至洞底，顺水东流，再无回转的余地！
方君乾紧紧盯着那塌陷下去的冰冻，蚀骨寒气蒸然上涌，迷蒙了英武少年的视线。
“全军撤退！”一声断喝，方君乾当机立断，已然渡了大半的人马疾疾掉转马头。
然而终归是太迟——接连几声轰然炮响，一个个冰窟窿宛如嗜血的狂魔，毫不容情地张开血盆大口，将渡河之人悉数吞没！
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耳畔喧嚣不止的是同袍的叫喊声、呼救声，情理之中地搅乱了军心。
“这‘火凰’的威力，不知方少阁主可还满意？”森冷的声音带着几许悠然，清晰地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方君乾死死咬住下唇，愤然之色溢于言表。眼前停留的是战士们惊骇恐惧的面容，耳畔回响的是军人绝望凄厉的惨叫。原以为冰冻三尺化解了黄河天堑之名，却不料，这不过是敌人请君入瓮的一招妙计！
不知何时，已有人在黄河对岸肃然列兵，环如偃月，显然是精心布置，早有所备。
想当初，也是这个叫“火凰”的东西，毁了文人雅士云聚的泼墨倾城阁，更让公子无双险些丧命！
思及此，方君乾咬牙切齿，眸中邪肆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杀气大胜！
“方少阁主既已一统江南，逼得我风雨山庄退兵中原，已然是坐拥半壁江山。”悠然之声再起，却透出几分威吓之意，“如若划江共治，求得江湖免于一场腥风血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风雨山庄向来不是争强好斗之辈，所求不多，不知方少阁主与柳公子意下如何？”
手掌火凰之威，分明是占尽上风，却还要向我们求和？方君乾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显然是听出了其中的威吓之意。
划江而治，岂不是将这锦绣江山一分为二？！
更何况，如此一来，倾乾阁与未央宫又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恰是将权力纷争转于联盟内部，更有利于风雨山庄休养生息，坐山观虎斗，待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欲渡黄河，眼下实在是别无他法。方君乾固然执拗，却也不会全无大局观念，让弟兄们平白无故地去送死。
微眯了眯邪魅的桃花眼，头一次被如此要挟逼迫，方君乾忍不住暗自咂舌：这风雨山庄倒真是好算计！
被逼无奈，方君乾只有答应暂时撤军，再作考虑。然而他们已然等了一年有余，如今渡江无法，又该如何完成倾乾阁与未央宫的协约？
又该如何，面对那个惊才绝艳、绝世无双的清贵少年……
又该如何，拟把疏狂图一醉，陪你对酒当歌，共享天地浩大……
归寻山下，军帐之内。方君乾拨旺了紫金手炉，幽幽一叹。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睹物思人，那年你倚在我的肩头，陪我把酒对月，代问苍生无限。想要指点江山，尽展宏图，却终是踏碎了一世笙歌。
“倾宇……这一世，方君乾已经没有无限江山可以为你抛却了。”
男人轻声喃喃，温情脉脉间夹杂着几许失意，一如梦呓。
“自然……也不能像前世那般，拱手江山讨你欢。
“是方君乾太过没用，果然倾宇不在我的身边，方君乾便什么都不是……”
一壶浊酒烧上了喉咙，一阵剧烈的咳嗽，方君乾捂住胸口，剧痛让他难以遏制地颤栗起来。
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灌酒，烈酒入喉腾起浓烈的酒香，灼得他神情怅然若失。
从未见过那个风采奕奕、英气逼人的少年，落得如此失意、失落到近乎失态的地步。
“我的，倾宇啊……”一声叹息落下，踏碎了洪荒，惹乱了红尘，散尽了万世烟华。
方君乾阖上了眉眼，抬手遮住俊朗的面容。或许是这轮孤月太过皎洁，或许是这缕寒风太过刺骨，或许是玉阶之上的少年太过疲惫……可是，方君乾如今只想问上一句，你肖倾宇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方君乾雄战天下、一统江南，回首却觅不到你绝世的容颜。
如今方君乾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却也不见你在身边相陪。
倾宇，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人？你怎么忍心看我深陷红尘不得救赎？
还记得我说——“只要有倾宇在，方君乾便不会败！”只要有肖倾宇在，方君乾便是不败的神话！
只要有倾宇在，方君乾哪怕是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也好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绝不会倒下！
只要有倾宇在……
——可是，倾宇，你在吗？
不会再有人任自己禁锢在怀，轻声回应一句：“我在。”
“倾宇，你在吗？”
“我在，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
“方君乾？”一个清冷的声音落入耳中，醉得有些人事不省的方君乾跌坐在阶上，眸光黯淡得不像话。
“喂……方君乾。”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一袭蓝袍晃过，有些吃力地将醉酒之人扶起。
方君乾就这么瘫软着身子，仿佛对柳云息的话语充耳不闻。
“方君乾，你给我清醒一点。”一身酒气惹得柳云息皱起两弯柳叶眉，道，“有人要见你。”
“嗯……”只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作为应答，方少阁主摆摆手，丝毫不为所动，摆明了一副不想见人的样子。
再说，本少都烂醉成这样了，好意思见人么？！
柳云息见人如此反应，不由气结：“方君乾，你若不见他，定会后悔的。”
“……”方君乾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自认为除了关于某人的事情之外，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后悔。
【某汐：我说我们傻乎乎的方小宝同学你就不会采用一下逆向思维么……既然说了会后悔肯定事关某人啊……】
当然了，当知道自己即将见到阔别一年有余的心上之人时，方君乾只能庆幸方才自己的不良表现没有被肖倾宇知道……
柳云息帐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茕茕孑立，只此一眼便兀自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此人孑然出尘，不似凡尘中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是这仙人般的少年却目障白纱，端然跌坐于华贵轮椅之上，叫人不由心生怜惜、哀痛之意。
柳云息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们一眼，有些黯然地离去。
方君乾则兀自愣神。纵然如此，然而方君乾知道，眼前的少年决计是不需旁人怜惜和心疼的。
他坚毅果敢，聪慧绝伦。他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敛尽风华。
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惊艳了整个天下，倾尽这乱世繁华。
眼前这人，正是才倾天下的公子无双！
恍如一阵清风过，醉态尽数散去，方君乾轻轻上前拥住了绝世无双的他，双手一紧，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怀中柔弱的蒹葭，失却了这一刻无声静默的喧哗。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股强自压抑的痛楚遍布全身，让肖倾宇微微怔愣。良久，肖倾宇才伸出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方君乾惊讶抬首，正撞见无双唇角绽出的笑意千千。
“倾宇……”一声似吟似叹，你就这么乘云乘风乘雾而来，眉目静楚，风华绝代，瞬间勾去了方君乾的心魂。
方君乾忽然笑开。若是没有了肖倾宇，方君乾一人独活在世上，怕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幸得君心为知己，即便是曲高和寡，方君乾也不再孤独寂寞。
白纱后的秋水双瞳里漫过丝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一个是相思情切，一个是久别重逢，也令他有一种待月千年月终全的感觉。肖倾宇不由得放柔了声音：“方君乾，我在呢。”
“倾宇，一直、一直都会在吗？”方君乾一脸绚烂的笑意，眼神却是无比认真，“不会再抛下我了吗？”
“嗯。”肖倾宇郑重地一点头，“肖某一直会在——永远都在。”
前世今生穿过绵长的岁月在此刻重叠，方君乾心中一动，下一秒便不自觉地吻了下去。温热的唇带着方君乾铺天盖地而来的霸气，触碰得极尽小心与温柔。
肖倾宇不知所言，只任由他浅浅亲吻，缱绻chan mian。
方君乾流连其间，沉醉不能自持。不经意间溢出一声轻喃：“我的倾宇呀……”
一吻已毕，方君乾扶上轮椅，轻笑着凑到他耳边，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万分的委屈：“倾宇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肖某听闻少阁主行军似乎遇上了些麻烦。”肖倾宇稳了稳被扰乱的气息，声音淡淡。
虽然目不能视，不过脑海中莫名地闪现过方君乾那孩子般委屈的神情，肖倾宇不自觉在心底暗笑，不由打趣：“莫非少阁主不欢迎肖某？”
“哪能啊！……”方君乾激动之下一拍轮椅，霎时几点流萤闪过，帐篷就这么被钉入了几只追魂钉，还在幽暗的天光之下微微绽着荧光……
“……”话音戛然而止，虽是寒冷的冬夜，方君乾的额头还是渗出了一滴冷汗。
不难想到方君乾此际是何反应，总之表情一定是相当精彩。肖倾宇似笑非笑地回过头去，只觉心情舒畅。
那夜，倾乾二人畅谈一宿，直至天明。
那夜，方君乾很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着。
那夜，方君乾望着谪仙般的肖倾宇，悄悄在心底种下了前世今生的夙愿。
明月夜，两个绝世男子默立崖边，无声倾诉——踏过一岁春秋，尽享两地相思，却是三生难求。
听得他说：“倾宇，待方君乾统一了这分崩离析的武林，你可愿随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肖倾宇微微一笑，点头作答。
他精致的面庞幻如薄纱，却冷得格外清寂，端然跌坐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几千年之久，白纱后的明眸望断了整个洪荒。
还好，洪荒的尽头，还有一双温暖的手在等待着白衣清寂的他。
以一个等待的姿势，痴心不悔，引他来寻这命定的归宿。
“倾宇，”方君乾出声轻唤，声线却有些沉抑，“倾宇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肖倾宇微微一怔，旋即淡淡开口：“如今天下纷争不断，黎民百姓饱经战乱之苦，民不聊生。”微微一顿，“肖某惟愿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大黎尚武，却让武林人士各自心怀鬼胎，如今江湖分崩离析，谁能一统武林，便有力量掌控整个天下。
方君乾苦笑，又想起从前在他字画上题的那句“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他的倾宇，毕竟是厌恶战争的吧……
“自古乱世出豪杰，时势造英雄。若真有这么一个英雄人物能够将天下归于一统，哪怕是采用战争的手段，也无不可。”肖倾宇语气淡淡，眉目间沉淀了缱绻倦意，“方少阁主既有意于此，肖某自当相助。”
方君乾望了望天街孤月，一声轻叹落于唇边：“倾宇，其实方君乾不想……”
——不想什么呢？我不想与什么人争斗，这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可方君乾却不稀罕。方君乾此生只要一个肖倾宇，如此而已。
可是，我这么说，倾宇你……信么？
“方君乾？”见身旁人半天不出声，肖倾宇不由蹙了蹙眉。他在担心，担心这个男人的一切。
“倾宇……”方君乾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忽然倾身揽住他的肩头，“只要倾宇想要，方君乾有的都会给你；就算是没有，方君乾去抢去夺都一定会给你！”所以，既然倾宇此世依旧心怀苍生，方君乾便如你所愿。
为一个人君临天下。也为一个人倾覆天下。
“万一肖某要的是星星是月亮，少阁主也能把它们从天上摘下来不成？”肖倾宇轻笑着调侃，那抹笑容落在方君乾的眼中如漾开了一池春水。
“嗯。方君乾”方君乾的眼神笃定而认真，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只要倾宇想要，只要方君乾在倾宇身边。”
肖倾宇忽然觉得，上古幽国之王烽火戏诸侯的荒诞行径，却也不过如此了。
以天下为局，以苍生为注。为你拼杀一世，只为博你倾城一笑。
方君乾的爱，就是掏心掏肺一般，用自己的性命来温柔呵护；比之千金买笑，重了不知多少倍……
方君乾还说，要倾天下之力治好自己的双眼，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肖倾宇对此虽然心存感动，却依旧是淡淡的留下了四字评语：“劳民伤财。”
“何况，”就连呼吸都淡得出尘，仿佛整个人一不小心就要随风化开然后消散一般，“了尘大师亲自为肖某治眼都无甚大用。”
“了尘？！”方君乾一愣，讷讷盯着他脸上的白纱，只觉心绪翻搅不宁——但终归，希望胜于绝望，“话说回来，从前倾宇都不会以白纱障目的。”
肖倾宇颔首：“是呀。可是自肖某坠崖之后，双目见强光则隐隐作痛，大师特意为肖某选了一条锦诀纱遮目。”
锦诀纱还可以提升药力，只是这么多日以来，肖倾宇的眼睛一直不见起色。
方君乾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三月之期已过，眼病必是难以根除的了。当时肖某身体大抵痊愈，便辞别了方丈独自南行。”
然后在南行路上，逐渐培养起自己的一支暗卫势力……
方君乾的指腹轻轻覆上肖倾宇的眼，带着暖阳般的温度。
“倾宇……”
方君乾鼓足了勇气：“倾宇，听我唱首歌儿吧。”
红衣倨傲的少年低垂了眉目，浅斟低唱。
明月夜落花时杨柳岸初见
云霞晚白河黯情难断
蜀道难半道还百花残不堪看
一寸相思一处闲愁谁说
调转激越，声线中透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缱绻离伤。
一叶秋划红颜为君而寂寞
两行泪洒红颜为君而漂泊
三生石刻红颜为君而凋落
光影相错空诉一场离索
方君乾语带叹息，似要唱尽三生痴缠，罔论红尘堪怜。
一生情两心知三世缘飘落
四季过五灵错六魂破
七言誓八卦石九泉思情且痴
千种风情万般良辰难捉
曲调柔情似水，音律倾泻如泼墨纸上，染尽沧桑。
四方事问前世恩怨难触摸
五指连缠此刻真情难诉说
六合间望来生梦中难追索
轮回如斯空寥阔
一曲已歇，肖倾宇兀自沉吟。他的模样深深映刻进方君乾的心底，寂寥似寂寂冬雪，迷离若漠漠夏夜。凝眸处，红尘冉冉，弱水尽三千。
“倾宇，你相信轮回么？”方君乾满含期待的眼神熠熠生辉，却是极致的温柔。
肖倾宇有些迟疑地抿紧了双唇，不置可否。
“呐，本少可是相信的呢……”掩去眼底一丝失落之意，方君乾俯身轻轻触碰肖倾宇美好如月的侧脸，“倾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归寻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