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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两人朝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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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牡丹父女遇袭的地方是在离南风镇不远处的一个小林子里,林子里的树都没了叶子,就像是一群脱了毛的鸡,空荡荡的,东方绵阳一眼就看完了整个林子的状况。
明显是有一场恶斗的样子,很多枝干都不自然的断裂了,树干上留有打斗的痕迹,带血的布条还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韩牡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老爹的身体,僵硬的倒在一个大坑里,不仔细看,还以为头给埋到土里去了。
万流派的人多用鞭,九练仙子韩牡丹这个名头也是由于她使用的武器而得。韩不丹的鞭子是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乌黑色长鞭,泛着森冷的光芒,软趴趴的躺在韩不丹手边。
韩牡丹一看到她爹就软了下去,双膝跪地,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东方绵阳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她狠狠的给她爹扣了三个响头,砰砰砰的闷响听得东方绵阳心理一颤一颤的,他忍不住开口劝道:“逝者已去,韩姑娘自己保重啊!”
韩牡丹直起上身,仍然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被地上的雪水濡湿了,她侧头转向东方绵阳,眼睛通红的,却硬是没落下一滴泪,她说:“听闻东方公子是术士,能不能为家父做一场法事?”
东方绵阳推辞道:“这法事不是我所长,不如我们回南风镇找莲云大师好好的来做一场法事?”
听到莲云大师的名字,韩牡丹眼神亮了亮,但最后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必了,家父好面子,想必也不想太过声张。且家父幼时贫困,来的时候安安静静,那便也这样安安静静的去吧。只是要拜托公子了。”
“姑娘不必客气,有姑娘送终,令尊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东方绵阳讨得韩不丹的生辰八字之后,就开始掐算起一个好位置做韩不丹的埋骨地。
期间,韩牡丹又回了一次南风镇。
等东方绵阳正好算好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前方一个巨大的棺材飘了过来。
他大吃一惊,仔细看去,才发现棺材被一只瘦瘦弱弱的手臂举了起来,而那手臂的主人正是板着一张小脸、披麻戴孝的韩牡丹。
这架势实在太让人震撼了。
天知道,她这一路过来到底收获了多少对眼珠子啊!
“嘭!”面不改色的把棺材放下,韩牡丹解下了背上的包袱,里面是一套寿衣和一些香烛纸钱。
“东方公子,如何了?”
“已经找好地方了。”东方绵阳望了一眼那体型庞大的棺材,又望着韩牡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韩牡丹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帮他爹穿上寿衣,又从怀里掏出一盒针线,唰唰几下就把他爹的脖子给缝了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最后,在东方绵阳微妙的眼神中,将韩不丹长老公主抱了起来,一脚推开棺材盖,小心翼翼的把韩不丹放进去。
东方绵阳往里瞅一眼,被子枕头都有,还一看就是好料。
“嘭”的一声,又轻轻松松的合上棺盖,一双肉掌轻飘飘的按几下,就用几根棺材钉将棺材订的严丝合缝。
做好这一切之后,再次面不改色的举起他爹的棺材,用眼神示意东方绵阳带路。
东方绵阳抱起那一包袱的香烛纸钱,觉得还挺沉,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能够做到轻若无物的背在背上,特别是手里还举着个几百斤的棺材。
一路纸钱开路,几下就被风吹得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林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幕凄凉的背景。香烛点了几下才点着,一身白的韩牡丹跪在老爹的坟前,唇抿得紧紧地,就连空气里也带了点肃穆的味道。
到了东方绵阳算出的地方,韩牡丹细眉一竖,啪啪几下鞭子下去,一个大坑新鲜出炉了,看的东方绵阳一愣一愣的。
没过多久,一个看上去还有那么点样子的新坟就出来了,前面还立着一块韩牡丹亲手刻得石碑,石碑还是就地取材找的一块大石头给削平了做的。
东方绵阳不停地在边上撒纸钱,一边撒一边念半生不熟的往生咒。
通常这给死人做法事的事都轮不到他头上,一般都是和尚比较吃香,于是他也不怎么熟悉,真要赶鸭子上架了,只能勉勉强强做几下功夫。
不过他做的有模有样的的,在别人看来还真没一点生涩的感觉。
完事之后,已经正午了。韩牡丹笔直的跪在那纹丝不动。东方绵阳想着人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劝她吃点东西再继续,可姑娘硬是把他的话当成了空气,一点表情也没给。
东方绵阳费劲嘴皮,一点效果都没有,只好泄了气。
坟前冷风刮的,站久了连他都有点冷。再看跪在那里的人细微的颤抖,终是不忍,把外衣给扒了,披在了韩牡丹身上。
这时,姑娘的眉毛才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多谢。”
“唉。”东方绵阳什么都没说,只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
他见惯生死,与他而言,任何人都是要死的,谁都躲不过。于是他不在乎死亡的过程,自然……也不会在乎死了之后的事。
死了之后会有什么事呢?不过就是一捧黄土,一把香灰而已。
但如今他却开始有了些许感触,若是自己死了,原来是会有人伤心的。
像小船儿,这么个全身心依赖他的小孩儿,估计会伤心死吧?
而上辈子的师父,臭老头指不定得为他难过多久呢。
头一次,他想好好的活着,活得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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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早,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斜下。蛋黄似得太阳融入一片青黛色的群山之中,昏昏黄黄的,带着斑驳不堪的美感。
山路上几乎只来往几个猎户,穿着厚厚的衣服,手里收获不甚丰富。
两人走的很慢,走着走着,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
“韩姑娘,你可以细细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吗?”东方绵阳早就想问了。
韩牡丹此时已经好了很多,仿佛把心中的伤痛跪掉了一半。
她直言道:“我和我爹来南风镇是为了功德塔。”顿了顿,又道:“我和我爹都知道刘如初是个挑不起大梁的,只不过由于帮里有事耽搁了,便让他先来了南风镇。待事情解决之后,我和我爹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半夜赶路,又快到南风镇了,我和我爹都有些疲乏松懈,经过那林子里的时候,没想到有人已经埋伏在了里面。原本,以我和我爹的武功,应该不会让他讨到好的,可是那人竟早就在林子里设下了陷阱,我爹的马陷入坑里,趁着这一下耽搁,那人竟直接徒手扯了我爹的头!”
东方绵阳摸了摸下巴,“即使韩大侠被绊住了,也不该这么轻而易举啊,那人的武功怎么样?”
“那人武功一般,我与他交手了几招,虽然因为被我爹的死刺激到了,招式有些零乱,但仍然可以与那人斗得不相上下……而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我爹,是因为他会用暗器,且暗器上有毒。”
东方绵阳一惊,“那你?”
韩牡丹摇了摇头,“他的暗器被我随身佩戴的平安锁挡了一下,也正是这一下的功夫我才有机会逃了出去。”
“那你看到这人的样子了没?”
“没有,不过我知道这个人右手没有食指。”韩牡丹道,“他发暗器的时候我看到的。”
东方绵阳刚准备开口,背上的汗毛就立了起来。
身体先一步反映,他扯着韩牡丹往旁边一退,一道凌厉的剑风正好擦过韩牡丹的脸颊,切断了一缕黑发。
两人朝后面看去,发现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里面的男人。
见到此人,韩牡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气流,大喝道:“贼人!还我爹爹命来!”
她往腰间一抹,一条红色的鞭子就出现在了手里。眉目含煞,直取那人面门。
那人武功确实不怎么样,面对韩牡丹的攻势堪堪能招架得住,却没有回击的机会。东方绵阳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参与不进去。他虽然是修真之人,但对这些你来我往的武术招式一窍不通。
不过凭着灵力滋养后的双眼,他却可以轻轻松松的将二人之间的对招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正看到黑衣人已经招架不住,断了食指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飞镖!
“小心!”就在黑衣人发出飞镖的同时,东方绵阳打出一张黄纸。黄纸发出绚烂的火光,迷了黑衣人的视线,让飞镖改了向。
这黄纸正是他将符和卷轴融合在一起,改良出的初期产物,符卷。
见暗器被破,黑衣人的表情在未散的火光中瞬间变得狰狞。丝毫不顾韩牡丹甩出的长鞭,长剑直刺东方绵阳。
东方绵阳一惊,刚欲运转灵力退开,身体却已经被人带的腾空而起。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东方绵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闻人渊?”
闻人渊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绚烂的让东方绵阳有些恍惚,这个人,似乎变了很多……
而这个微笑在转向已经和后面的韩牡丹缠斗起来的黑衣人之后,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差一点、差一点这个人就伤害了他!闻人渊心中对着这个人涌出了强烈的怒火!
他毫不留情的拍出一掌,掌风凌厉,东方绵阳从中甚至感受到了灵力波动。
竟然将内功和灵力糅合在一起,威力还如此巨大!
转头看向搂住自己腰的青年,他突然发现,青年的变化不仅浮现于外貌,而是一种由内到外的改变,是气势和实力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