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师父，我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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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敕山位于夏洲国和东珠国交界，略靠近夏洲国的地方。这里绵延数千里，是万古大陆极为有名的一条龙脉，据传，是龙王陨落的地方。而绝敕山就是这条龙脉的龙尾。
越往北走，空气变得更加干冷，刚下过一场雪，天气虽说是晴朗了起来，阳光打在身上，但没有带上丝毫的温度，把四周照耀得既干净又明亮，被两边的雪地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不远处都是些盖了白帽子的山，而近处，一边是零散分布些被雪盖住的田地，另一边则是不大的树林。官道大约能并行四辆马车，平坦宽阔，不过很少才过去一两辆马车，刚添的雪地上的马蹄子印很快就会又被新雪覆盖了。
一辆藏青色的马车缓缓地在官道上前进着，在寂静的氛围中，只听得到“哒哒”的马蹄声和赶车人懒洋洋的几句“驾——”，除了这个，就只剩下雪堆落下“扑扑”的声音。
马车很普通，但有见识的人多看几眼就可以看出，那车厢用的全是上了年头的促榆木，结实又不透风，是绝对不会发生翻个车连车棚都飞出去的某些电视剧情节的；而那马，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老王，要不要进去喝口热茶歇歇？”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掀开了马车厚厚的门帘，紧接着一个清俊的少年弯着身子从马车里出来，坐在车夫身边，一张介于少年与青年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被冬日的阳光照的似乎能发光一样，灿烂的晃人眼，“我出来透透气，可以帮你赶一段路。”
老王的脸早就被冷刀子似得北风割的没有知觉了，肌肉僵硬得连换一个表情都有点牵强，即使这样，他还是朝那少年裂开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多谢小公子了！”说着，就慢慢的弯着腰钻进马车里。
那少年正是从东珠出发，向北走了二十多天的东方绵阳。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的舒畅感，让在沉闷的车厢内呆了许久的身体整个都被这清新的空气给唤醒了。
他随意打量着四周没有被破坏一丝一毫的纯天然景色，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老王是沈王爷的人，奉命当了东方绵阳二人的车夫，为人憨厚可靠，不好意思在车里待太久，等一杯热茶下肚，整个人都暖和多了，然后朝车内的莲云笑了笑，就又爬出了车厢。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东方绵阳笑问。
老王抹了一下嘴，笑道：“哎呀，我是个粗人，吹吹冷风有什么要紧的。”
东方绵阳笑了笑，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听说你原籍是关外的？”
老王道：“是啊，我爹曾是来往关外的皮草商人，家里也曾风光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爹死在了夏洲国铁骑兵的马蹄子下，树倒猢狲散，家里就只剩我和我那体弱多病的老娘喽！”
听老王这语气轻描淡写的，东方绵阳有些不解，“你不恨夏洲人？”
“恨，怎么不恨？如果有机会的话，恨不得把那群畜生全都砍了头拿去喂狗！”老王用马鞭轻轻地抽了一下马，“不过后来被王爷救下来之后，王爷就跟我说过，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呵呵，说起来我也是个没抱负的人。”
东方绵阳笑道：“沈王爷说的才对呢。”顿了顿，也不再提人家的伤心往事了，“我们现在是到哪儿了啊？”
老王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出了明水关，大概快到万古龙脉脚下了，再走半日，今天晚上应该能在前头的南风镇住下。喏，前头竖着的那几块青灰色的石碑就是南风镇的入口。”
顺着老王指的方向，果然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一点青灰色的痕迹，如果没有人提点，兴许就忽略过去了。
东方绵阳赞道：“老王，你眼神真好。”
老王爽朗的笑了一声，“那是，长年替王爷走南跑北的，就练出了这点眼力。”
正和老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车厢外的帘子又被拉开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圆脸男孩儿探出脑袋瓜子，他脸蛋红红的，小手笼着东方绵阳的耳朵，十分不好意思的说着悄悄话：“师父，我尿急。”
老王除了眼神不错之外，耳力也很好，他没等东方绵阳开口，就兀自拉住了马，十分善解人意的跳了下去，对着小孩儿张开手臂，“走，叔叔带你去撒尿。”
小船儿颜面尽失，嘟着嘴很不开心，“我不要，我要师父带我去。”
东方绵阳朝老王歉意的笑了笑，就起身抱起小孩儿往树林里面走，老王也不尴尬，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人有时候很奇怪，本来自己明明是不大想上厕所的，但是如果旁边有人要上厕所的话，自己也会想上。
于是东方绵阳帮小船儿把裤子脱掉了以后，自己也打算在旁边尿个尿。
小孩儿本来很急，但小孩子很多事都喜欢同亲近的人一起，尤其是尿尿。看着自家师父也有要上厕所的想法之后，硬生生给憋住了，十分懂事的说：“师父，你快点，我们一起尿。”
东方绵阳觉得很囧，但是看着小孩儿光着腚邀请自己尿尿那殷切的小脸，他点了点头，加快了掏鸟的动作。
不过他本来就不需要上厕所，成果肯定不如小船儿的开了水阀似得战果辉煌。可是尿完之后，小船儿却开口了：“师父，我比你远。”小孩儿指了指两人留下的“痕迹”。东方绵阳脑门子一排黑线刷下来，他庆幸的想，幸好小孩儿还小，不知道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被小徒弟同情一把不够长，他得去找块豆腐撞死才好。
正在两人准备走的时候，一个不明物体从树林深处滚了出来，一路上撞坏了好几颗小树苗，还落了一身的血。
圆球状的，正好滚到东方绵阳脚下。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摊圆球状物体于是便像奥特蛋一样慢慢的展开，变成了个人形。
身上好几个血洞在流血，一身血加雪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但那嘴巴还像吐泡泡的鱼唇一样，小幅度的张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东方绵阳把耳朵凑在圆球嘴边，就听到他说：“救……救我……”
东方绵阳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一开口就是个这么不实际的要求，你确定你还有救？
圆球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于是他认命的闭了闭眼，换了一句台词，“笔……笔……”
笔？东方绵阳皱了皱眉，难道是想写遗书？古代的人果然很传统，一定要本着“留下点什么的想法”写下一张带血的遗言吗？
然而，这回还没等东方绵阳说话，圆球就带着遗憾蹬腿西去了。
东方绵阳叹了口气，兄弟，这我倒是能帮你，可你走的这么急做什么。
这时候，一直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徒弟开口了：“师、师父，他他他他……死了！”
“我看到了。”东方绵阳点头之后，小船儿抱得更紧了，紧紧地闭着眼，身体还微微的颤抖着。东方绵阳挑了挑眉，祭出一道符，符纸轻飘飘的落在圆球的身体上，然后就搂着小船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树林。
在他身后，圆球的身体被烧成灰烬，那一方土地陷落下去，所有的骨灰都被埋得干干净净，也算是让他入土为安了。
而离去的东方绵阳揉了揉小船儿的脑袋，“你怕死人？”
小船儿死命的点头，“嗯嗯。”
东方绵阳轻笑一声，“那当初你埋师父的时候，怎么不怕啊？”
小孩儿扭扭捏捏的开口，“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东方绵阳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小船儿把脸又往东方绵阳怀里挤了挤，东方绵阳干脆一把抱起他，小孩儿乖巧的搂住师父的脖子，把脸埋在师父的颈窝，很认真的回答：“因为是师父啊。”
东方绵阳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涨的满满的，以至于他只能更加抱紧怀里的小人儿。他的前二十八年人生中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是他双鬓斑白的师父在学校外面一动不动站了一个半小时，就为了给他送伞，他还记得当时，天冷的把师父的嘴唇都冻紫了，师父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吃饭喽！”
他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他有全天下最好的亲人。
这种情绪，他也知道，那叫做感动。
东方绵阳抱着小船儿进了车厢，一声鞭响之后，马车又咕噜咕噜的往前走起来。
车厢的面积很大，地上铺了细软的毛毯子，莲云大师正在打坐，他前面燃着一个香炉，散发出来的香烟扭成不同的形状，周围都是它清淡安神的气息。
神兽被东方绵阳带进来的冷风吹醒了，小爪子揉了揉圆溜溜的眼睛，神色还有点迷茫，“主人，到了咩？”
东方绵阳将它抱起，抬手摸着腓腓白色的脖颈，“快了，你再睡会儿吧。”
神兽摇了摇头，在主人怀里拱了拱，然后猛地抬起头，望着东方绵阳，“睡不着了……唔，主人，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东方绵阳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有啊……哦，我刚才碰到一个重伤之人，身上或许沾了他的血腥味吧。”
莲云大师这时也醒了过来，闻言，好奇的转头问他，“重伤之人？”
东方绵阳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莲云说：“为功德塔而去的江湖人不少，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要刀剑相向，那人，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东方绵阳也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腓腓却道：“可是我不止问道了血腥味啊……”
“那还有什么？”东方绵阳问，离绝敕山越近，功德塔的线索也就越多，或许这里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腓腓说：“是和女娲姐姐很像的味道。”
“哦？”东方绵阳和莲云对视一眼，莲云道：“女娲乃上古大神，难道是……神的味道？”
东方绵阳摸了摸下巴，“那可了不得，如今世上和神的味道相似的，应该只有神器了，莫非是功德塔？”
这时，一边的小船儿接口道：“可是那人嘴里说的是笔啊！”
“笔？”腓腓甩了甩白色的尾巴，“功德塔的判笔？”
东方绵阳皱了皱眉毛，“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么还知道这个？”
神兽一脸冤枉，“我只是对未开灵智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东方绵阳撇了撇嘴，“你所有的见识都放在吃喝玩乐上面去了吧。”
神兽受了刺激，双手抱着脑袋，嚎叫道：“主人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判笔又是什么？”东方绵阳懒得和他扯皮，继续刚才的话题。
神兽缩成一团，到车厢角落里生闷气去了，这时，只有博览群书的莲云大师出马了，“功德塔上记录芸芸众生一生所有的功与过，而这判笔，就是记录功过的笔。判笔的笔杆取自五行山的是非树树枝，笔尖则是洪荒大神们的头发制成，与功德塔相伴了数万年之久。”
“原来如此，”东方绵阳道，“这里果然有功德塔的线索，只是不知道那人又和判笔有什么关系。”
莲云大师转了转佛珠，再度阖上了眼，“到时候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