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亦凌

2、第二幕 [幕起]

　　[幕起]
　　[两束白光从舞台上方落下，打亮舞台中间正站着的两个人。]

　　黑衣男子 （环顾这四周的黑暗）他把我们送到哪里来了？
　　蓝衣男子 （看着黑衣男子）哪里都一样。

　　[黑暗中出来唢呐锣鼓的迎亲乐声，暖暖的淡橘色光打满整个舞台。]
　　[开封府门前，几个高挂红灯笼，上面贴着喜字。公孙策站在门口。他身旁，王朝马汉各举着一串鞭炮。]
　　[舞台左边，年轻的红衣新郎骑在枣红马上，后面是一顶大红花轿。]
　　[那新郎的长相与蓝衣男子一模一样，却少了沧桑。]

　　公孙策来了，来了，张龙赵虎，放鞭炮。

　　[鞭炮声噼啪爆响，众人脸上喜气盈盈，唯有新郎面色淡淡。他不笑的时候，神色黯淡，没人摸得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新郎下马，头戴鸳鸯红盖头的新娘子跨马鞍子，步红毡，喜娘在侧，一同向着喜堂走去。]
　　[白光中的两人皆白着脸，默不言声。]

　　蓝衣男子 （眼中疼痛满溢，不禁闭眼）你可恨过我？
　　黑衣男子有何可恨的，只能说世事无常。
　　蓝衣男子当年我让你和我一起走，为什么你没有同意？（猛地将那人扯到面前）为什么！为什么！
　　黑衣男子 （淡淡看他一眼）事隔多年，忘了。
　　蓝衣男子我不信……（他低语着往后退了几步）我要向你问清楚……向那个过去的你，那个过去名震江湖的锦毛鼠。

　　[蓝衣男子施展轻功往喜堂去了。]
　　[当他脱离白光时，连黑衣男子身上的光也消失了。除了新娘新郎，整个开封府的人如石块僵硬在原地，从大门到喜堂。]
　　[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啊，那是他的哥哥们，那是他的同僚们，那些人是他们的亲人。]

　　新郎 （急忙上前查看）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新娘 （揭下红盖头，目瞪口呆，惊呼）天啊……

　　[蓝衣男子已经踏进喜堂，那两个人看见了他。]
　　[斜上角的房梁上，白色如飞鸟盘旋而下，长刀锋利，自蓝衣男子头顶劈下。]
　　[蓝衣男子一抬头，白衣少年满面惊讶，一拧身，避开长刀翻身落地。]

　　白衣少年 （执刀而立，斥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和这猫长得这般相似！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新郎 （一直板着的脸粲然一笑）白玉堂，你原来也来了……

　　[新郎一把抽出身旁丁兆惠手中的两把长剑，丢了湛卢给一旁新娘。他站到白衣少年身侧，立剑护住两人，新娘则护在他们身后。]
　　[蓝衣男子站在那里，出神的看着两个并肩抗敌的人。]

　　蓝衣男子 （看向新郎）你可知他根本就不需要你来守护。
　　新郎 （皱眉）亮出你的兵器，展某不愿仗利器锋锐。
　　蓝衣男子 （看着自己双手，苦笑）我许久未曾动武，早已忘了手中拿剑的感觉。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与我自己比武，而是要问白玉堂一个问题。
　　白衣少年 （挑眉）可以，不过你先回答爷，这里的人都怎么了？而且什么叫做与你自己比武？
　　蓝衣男子我也不知，这时空好像因为我而错乱了。（他苦笑，看着新郎）你可知，我是未来的你，你是过去的我。

　　[新郎和白衣少年对视一眼，他们再挪眼不禁呆住。因为黑衣男子漫步走进喜堂。]

　　白衣少年 （皱眉）你又是谁，为何与爷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老了许多。
　　黑衣男子 （一笑，他目光流连在长刀上片刻）我要说的和他一样，我们二人就是你们的未来。
　　新娘 （从两人肩膀处探头）他们倒真的和你们长得一样啊。
　　白衣少年 （轻敲一下新娘额角）月华，没听过子不语乱神怪力吗。
　　新娘 （揉揉额角，神情可怜的看着白衣少年）那小五哥要怎么解释这一屋子的人个个跟个石头似的。

　　[白衣少年无法回答，一挽长刀收鞘。]

　　白衣少年也罢，爷就信你一回。小猫儿，你还杵在那拿剑干什么用，收了吧。
　　新郎 （他一皱眉，真的将剑收进鞘内，但右手仍握剑柄，随时可以出剑伤人）你二人来此有何目的？
　　白衣少年你没听吗，那个老猫儿说要问爷一个问题啊。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蓝衣男子看了一眼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对他一笑，毫不在意。]

　　蓝衣男子我只想问你，若你心爱之人与他人成亲，你会怎么做？

　　[白衣少年浑身一颤，新郎整个僵在那里，新娘好奇的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 （眼睛不眨的看着蓝衣男子）爷会把他抢过来。
　　蓝衣男子 （他点头，回头看黑衣男子）如果是你呢？
　　黑衣男子 （低笑出声）我会看着他成亲，看着他子孙绕膝。
　　白衣少年 （惊奇问道）你真的是爷的未来？我们两个还真的是完全不像呢。
　　黑衣男子 （看着新郎）如果今日与你成亲之人不是你爱的，你还会娶吗？
　　新郎 （他看了眼新娘，正好与她目光对上）不会，因为他在展某身边，恐怕展某再难容下其他。
　　黑衣男子所以，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抢亲？

　　[新郎握剑的手紧了紧，他另一只手拉住白衣少年的胳膊，白衣少年转头一笑。]

　　白衣少年没错。（他回头看向新娘）月华，如果小五哥抢了你的夫婿，你会原谅你的小五哥吗？
　　新娘 （惊讶的捂住嘴）你……你们……

　　[舞台上无人说话，轻轻的风声吹过，带着丝丝渺渺的乐声，这是她的喜堂，却将没有新郎。]
　　[新娘深深的吸口气吐出，擦擦眼角滑下的泪水。]

　　新娘展大哥，小五哥说的都是真的是吗？
　　新郎 （点头）是的。
　　新娘 （她转身背对二人，擦擦眼角）我虽然很恨你们现在才告诉我，但也庆幸你们现在告诉了我，不然我往后的一生，都将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中。
　　蓝衣男子 （手一颤）……
　　新娘 （擦干泪水，转身冲着两人露出一个笑）我虽然很喜欢展大哥，但是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又有什么用。我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新郎展某确实不配月华姑娘真心实意全心相待。
　　白衣少年 （上前拥住她）对不住，月华。
　　新娘 （头埋在白衣少年胸口，声音囔囔的）你确实对不起我，你怎么可以现在才告诉我……

　　[白衣少年侧头看向新郎，两人久久对视。]

　　蓝衣男子当年成亲，你来了。（黑衣男子点头）为什么不出现，如果你也像这样现身，我一定不会和月华成亲。
　　黑衣男子 （一笑）即使我不出现，你也可悔婚，但你也没有。
　　蓝衣男子 （大笑数声）说的不错，你和我都没有他们的勇气。
　　新郎 （被笑声吸引）你们既然是我们的未来，也一定在一起了吧。
　　黑衣男子猫儿，你年轻的时候想法果然很单纯。
　　白衣少年 （扶起新娘，挑眉看着黑衣男子）难道你们没在一起？这可就奇怪了啊……

　　[白衣少年上前几步，一把抽出长刀，寒气四溢。他冲着新郎一扬下巴，新郎含笑的抽出巨阙。]
　　[舞台中，狂风横扫，势要吹散这暖暖灯光。刀光剑影，红白二色纷扬缠乱。]
　　[这武斗，乍然而止，两人同时归鞘。]

　　白衣少年你们可还认得这是什么吗？
　　黑衣男子 （目光中有怀念之色）当然，这是我和这猫闲时练武的招式。
　　白衣少年 （细细摸过光滑刀鞘）你可还记得仗剑江湖、策马奔驰的畅快。像是这风，来去不需言语。
　　黑衣男子可是你还是停下了。
　　白衣少年我从未停下，我的心在跳，我的血液流淌间鼓噪着飞腾。展昭他也是风，是可以和我一起冲云霄的烈风。

　　[舞台上风声回旋，似来自天外。风雪漫回州，舞刀到天明。]

　　新郎 （朗声而笑）人生得一知己足以，能与展某相战三百回合，共饮一坛酒的唯白玉堂一人。即使是未来的我又怎么能放开，留他独去逍遥自在。
　　蓝衣男子 （苦笑）若你真的放手了呢？
　　新郎除非我的生命消逝，我的骨血融化，我的魂魄再也找不到他在哪里。否则，他这一生休想摆脱。

　　[舞台上，黑暗从四周蔓延，橘黄色的暖光消散。两束白光重新打在黑衣男子和蓝衣男子身上。]

　　蓝衣男子我许久未曾见你穿白衣了。
　　黑衣男子 （一笑）我也很久没有见你穿官服了。
　　蓝衣男子多久了？
　　黑衣男子几年吧……或者十几年……
　　蓝衣男子 （他伸手隔着空气勾勒着黑衣男子的轮廓）少年不识愁滋味。
　　黑衣男子年少轻狂，一去不返。
　　蓝衣男子 （伸回手，微微一笑）自从襄阳一役，你我便不曾相斗。
　　黑衣男子即使巨阙未锈，我的长刀早就折在冲霄楼。

　　[光线渐渐暗了，模模糊糊的看见那两人身影相连。]
　　[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