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关于同性恋。 ...
-
不知觉又进入了秋天。
在江东大学像苏黎黎这类的大三生便是出去应聘的好时候，所以这个时候在学校里看不到他们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一生司小彻心里面是这样想的，他以为每个人都忙着去应聘。
但江东再一次颠覆了他的价值观。
苏黎黎在电话那头撒娇，声音软绵绵的，“小彻~~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玩嘛！！~”说的文艺点，司小彻就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啊。天气很好吗——”抬眼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那边顿了一下，“额。陪我出来就让你那么难受吗？”
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司小彻在心里叹了一句，这才是你啊。“没有啊。我们去哪？”
宿舍里空荡荡的，就是司小彻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一间一间宿舍扫过去，企图找到苏黎黎。
苏黎黎又变的欢快起来，“好啊！我现在从宿舍下来，你也快点下来吧！”
“哦。”司小彻有气无力的回答她。因为找不到苏黎黎的宿舍，正准备放弃的司小彻眼睛闪了闪，对面好像有个女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还穿着浴巾裹着头发。明显是一副刚刚沐浴完的样子。
“额。黎黎，我马上下来！”
然后果断转身下楼。
司小彻并不是很惊讶就是苏黎黎一个人和自己出去，毕竟，那天她对自己告白这件事，两个人都记得很清楚。只是谁都不愿再提起而已。
苏黎黎一眼就看到他，高兴的对他直挥手臂。“小彻！这边！”
司小彻加快脚步，“我们今天要去哪？”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出去！”苏黎黎笑的惊艳。司小彻叹，这么个校花怎么就瘫在了自己身上？诶不对，怎么有种贬低自己的意思？
听家里管家说过，司小彻有一段时间患过自闭症，还厌食。那个时候家里人天天喂给他吃磨碎了的流食，自然是身体素质不行。原因好像说是小孩子看到了一些令人震惊的东西受到了惊吓。但是司小彻对自己有没有上过幼儿园都不清楚，更别提再久远的“令人震惊的事”了。
他只是知道自己有过自闭症是真的，自己的确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除了宿舍那几个呆蠢还有面前这个自来熟，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大学会不会一个人过完四年了。
所以，当苏黎黎满脸兴奋的指着电影屏幕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叫他看的时候，司小彻只是会呵呵干笑两声。自己一个大男人陪一个不喜欢的女生来看纯情的爱情片，除了呵呵自己还能说什么？都无聊得快冬眠了！难不成老子还说草泥马啊？不行，太没风度了。不对啊，我干嘛自己吐自己槽？？
终于浑浑噩噩的走出了电影院，司小彻压制住想呕的冲动，用看上帝的眼神看着电影宣传海报。天啊，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雷神二能拯救我了吧。。。但苏黎黎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总之就是过完这个下午，司小彻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好像有几万只苍蝇在里面飞来飞去那样。吃甜点也吃得肚子快要撑破，冰欺凌带在肚子里还传来冰冷的温度。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司小彻突然想到，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看纯情电影，吃甜点冰欺凌，然后把陪着她的男人折磨的半死？这大概是女人这种生物最大的爱好了吧。。。连高岭之花的苏黎黎女神也不脱俗啊。
“额。黎黎。”司小彻在苏黎黎兴致勃勃的时候连忙叫住她，“你看这天已经快黑了吧，要不、我们回去吧？”
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苏黎黎顿下脚步，转过来笑道，“为什么？我们还有四川麻辣汤没吃呢！”
呕——司小彻只感觉到一股反胃。
苏黎黎终于看到他脸色苍白，小跑了过来拍着司小彻的背给他顺气，“怎么了？没事吧？”
“额。没事。”司小彻摇摇头。
“我们去那边坐。”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路灯也一闪一闪，然后亮了起来。天黑了。
静坐了很久之后，司小彻终于缓和过来，抬起头却看到苏黎黎黯然低着头坐在自己旁边。“咳。怎么了？”
苏黎黎摇摇头，不语。
司小彻觉得气氛有点冷。“额，黎黎。还要去吃火锅吗？”
苏黎黎摇摇头。
“回宿舍吧？”
苏黎黎还是摇头。
嘶、司小彻觉得吧，她突然变成这样因该是有原因的吧，而且自己总不能把她扔在这里不管。“黎黎，拿你的手机给我，我叫人来接你回家吧？”苏黎黎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淡紫色的滑盖手机递到司小彻手里，然后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欧旭言。”
司小彻眉毛一挑，想起了那个灌他满嘴牛奶的混蛋。翻了翻通讯录拨过去，却没人接听。又打，又没人接。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司小彻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拉下去，然后嘴唇就印到了一个很软的东西。司小彻睁大了眼睛，看着就在面前的苏黎黎的脸孔，通红通红的。苏黎黎闭了闭眼，然后再突兀的放开他。
“我回家了！再见！”
“诶？等、”司小彻伸出手在半空中，愣在那里，而苏黎黎却是早就跑远了，只看见一个裙子的轮廓飞扬。
捏了捏手里，司小彻手中还拿着苏黎黎的那部手机。
×
晚上，司小彻躺在床上，苏黎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开，发现是方熙的来信，只有两个字，外加一个句号。
晚安。
司小彻勾起嘴笑了，顺手回了他一句。也是两个字外加一个句号。
晚安。
×
傅琴这天晚上没回宿舍，司小彻醒来时对面的床上和昨晚一样空落落的。司小彻突然想起，那个爱打篮球的傅琴好像也好久没看到过了。
醒来已经很晚了，早过了食堂的早餐时间，司小彻却是什么都不想吃，昨天吃得太恐怖了。
因为是周末所以不用上课，司小彻原想着学校里会很冷清。但是没想到，走在路上就发现很多人聚集着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司小彻觉得有点奇怪，想着也是无聊于是就双手插袋着跟着他们走了过去。
体育馆内里人声鼎沸围成一个圈，司小彻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却刚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对的，就是惊人。就像是在演话剧，刚好是最动人心弦的那一秒。
傅琴抱着篮球浑身伤痕的强行搂住欧旭言然后撅起嘴巴去亲他的嘴唇，但是欧旭言躲得很快，傅琴的嘴巴只从他白净的脸上滑过去。“碰！”傅琴被粗鲁的推倒在地上。
“靠！这该死的同性恋！”
即使是优雅如欧旭言，这个时候也不由得爆粗口。他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低着头的傅琴，伸出手狠狠的擦着自己的脸，好像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玷污了一样。
司小彻周身立马有人附和，“同性恋死开！”
“就这样的货色还想染指江东校草！？别来恶心我们了！！快点滚开！”
“篮球烂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同性恋？恶心！”
司小彻瞪大眼眸。
虽然他和傅琴的接触不是很多，但是两个傅琴他至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知道，现在这个倒在地上那个强吻欧旭言的那个人，绝对是那个迈着小内八的傅琴。但是，傅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同性恋这个他大概也猜得到，但是，和欧旭言有什么关系？
司小彻还没想清楚，就已经迈开腿跑向了场地中央，跑到傅琴的身旁。
走近了，他听到傅琴带有哭腔的声音，但是是对着满脸嫌恶的欧旭言说，“你、放开他好不好。。。”
欧旭言正要回答，但是看到跑过来的司小彻又止住了声音。他用嘴唇做出了形状，凭什么？
司小彻看得明白，却是抿着嘴也不挑明，弯下身子扶起瘫倒着的傅琴，“傅琴。我们回去、”
欧旭言冷着一张脸对着司小彻，“他打篮球比输了，又是个暗恋我的同性恋，你觉得我应该放他回去？”司小彻头也不回，架起傅琴，压低声音回答欧旭言，
“我不知道为什么傅琴会代替他来比赛，不过当初和你约定好的不是你面前这个人。而且暗恋一个人没有错，他强吻你这件事，之前我也原谅你了。所以，两清了。”
欧旭言愣在原地，这才变回平常的贵公子摸样勾起嘴角，“呵。你还真是善良。”
司小彻用余光撇他一眼，无言驾着傅琴往场地外走去。
周围人还未散开，有鲁莽的看到傅琴甚至还要冲上来揍他。司小彻只是面无表情的无视，然后听到一句，“和同性恋一起的不会也是同性恋吧？”
如此尖锐的质疑。
×
司小彻道，“我要你。和我一起对付那个人。”
方熙挑眉，“对付这个词，确定恰当？”
司小彻摇摇头。
“那就不要用。”
司小彻不觉得这样的对话在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就好像外国人问一句你好，别人总是会顺口答一句我很好那样。着实是无聊。“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方熙摇头，“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司小彻愣在原地。
方熙缓缓踱步至司小彻的面前，“你用了对付这个词，无非那个人是站在和你对立面的。知道他是谁无关紧要，我想，我做为你的盟友，在你心里，只用拿起武器在你之前冲上去厮杀。对吧？”
司小彻回过神，点头，“差不多。”
“差得远了。”方熙牵扯嘴角冷笑，没有一丝温度，“司小彻。你真的很没用。”
“一开始利用各种方法来接近对自己有用的女人，然后等到那个女人全心全意爱上你之后，你又转过来对爱着她的男人说你对那种蠢女人没兴趣。然后用她来作为筹码，让那个男人帮助你自己解决你最大的问题。”
方熙眼里闪着寒光，“司小彻。你觉得是，无论后来那个女人怎样悲切，都与利用完了她的你无关、你是这样想的，很划算、对吧。”
司小彻愣了很久才消化完方熙说的这一段长话，然后才点点头。
“呵。也算我没用吧。连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心都管不住。就当作我失败的惩罚。欧旭言现在要从傅琴那边下手，你知道的。欧旭言那个人随时一副优雅的摸样，玩起人来比我都狠。”
司小彻打量着方熙，似是在分析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原因呢？为什么？”
方熙俯下身到司小彻跟前，鼻尖凑到他脖颈处，微眯双眼，幽幽吐气道，“我可不能再说了，宝贝。再说下去，可就违反游戏规定了阿。”
司小彻皱起眉头，身体往后微倾。
司小彻其实很深刻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苏黎黎，或许就像是方熙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一个利用完她就扔的混蛋罢了。但是就算知道，自己还是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陪着苏黎黎上街，或许自己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人吧。
嘴里说着关心的话，但是每个人都无比清楚，那只是伪善而已。
苏黎黎应该也清楚得很，黯然的神色并不仅仅靠装就装得出来。但是，就算知道自己是伪善，就算知道自己在那个人心里根本不重要，苏黎黎还是会在鼓起勇气亲了司小彻一口之后泪流满面。
司小彻其实是知道的。
自己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偏偏自己等到现在才真正理解到方熙说的话。苏黎黎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自己了，关于手机的事更是半个字都没提，每天晚上方熙还是会发来两个字晚安，司小彻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去回复。
总感觉，在方熙面前，自己是藏不住任何心事的。
其实苏黎黎和傅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们都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恰恰最不能给他幸福的那个人。
司小彻终于能够明白，在傅琴那天对自己说“我是同性恋”的那句话时，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淡然。还有听到旁观者的那一句“和同性恋一起的不会也是同性恋吧？”会心惊如此，在反驳欧旭言的时候用了如此长的一句话。
还有那一句“两清了”如此冷酷。
只是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个人，那个用刀子深深扎进自己腹部的人。
那个时候，鲜血溅出来，司小彻以为自己是死了的。可是在后来睁开眼睛听到那个人的道歉，又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了他，然后就又活了过来。
后来知道那个人他爱的是自己的姐姐，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她的时候，自己又会不受控制的冲向姐姐的房间。然后撞破了那两个人的好事。
那个时候，自己是连眼泪都没有的，早已经为那个人流干了。
只感觉到失望，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力气去问。
最后自己将姐姐和他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憎恨那个淳朴的庄稼人，命手下在他打水的时候，将他推进井里淹死。
后来姐姐疯了。只记得她最恨的自己。
后来的后来，已经太远了。
只是自己还是放不下，只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深深爱着那个男人。
自始自终从未改变过。
但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被自己亲手害死了。真是悲哀。
所以自己才会笑着对着傅琴说，“没关系。我也是同性恋啊。”
对的，我是同性恋。我还爱着，那个早已经死了的男人。
其实，我和他们，又是何其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关于同性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