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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竹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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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春晓]
英浅拿着那幅“竹林春晓”的锦帕,呆呆的怔住,这分明就是自己丢失的那块啊。
“宝儿,这就是我丢失的那块啊,只是新一些。”
英浅满心疑惑,手在那方锦帕上摩挲,那浅紫色的黎明的阳光分明和自己的那方是一样的啊。
藤宝看英浅思考的样子,突然觉得曾见在哪里见过。
英浅觉得太多的疑团,冯家,冯家,还有舒家,这三家是城中的大户。如今自己纠结在这复杂的关系中,实在是感觉辛苦。
英浅轻微的叹了口气,“宝儿,以后有空多到我那边坐坐。”
藤宝牵着英浅的手:“我们就是姐妹了,我当然会常常来陪你。”
晚上,藤羽诚到英浅这边下榻。丫环和仆妇都鱼贯进入伺候茶点和梳洗,等他们退出去之后,藤羽诚拔下英浅头上的发簪,将她慢慢扶倒在床上。英浅瀑布般的头发落在枕上。
一双水汪汪的明眸躲闪着藤羽诚灼热的目光。
“你一定怨我怎么在婚前就娶了新姨娘”藤羽诚慢慢伏下身子,在英浅的耳边轻轻地说。“今天,你就完全的属于我了,是我藤家的人。”英浅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觉得异常陌生,他完全和白日里的绅士作派不同,显得高大而有力。“我要你完全是属于我的,完全的。”
当晚,英浅就发起高烧来,藤羽诚将她搂在怀中,看着她潮红的两颊。
“英浅,莫非你是和我赌气。你口里没说,你的身体却如此剧烈的反抗我。”
医生来把了脉,说是心力憔悴,要好好休养。
英浅在病中迷迷糊糊的似乎又回到了冯家大院。不停的晃过冯家太太脸庞,她觉得糊涂极了,突然惊醒过来,看见藤羽诚还坐在床前。
藤羽诚从怀中掏出那条锦帕,“英浅,还记得这块锦帕吗?”
“老爷,这就是我丢失的那块啊,”
“以后叫我羽诚就好了,那好好留着,别在粗心丢了,等你好了,也替我绣一块。”
英浅扶住他的胳膊,欠身说:“老爷,您是从哪里找来的?我觉得脑袋里好糊涂。”
“既然找到了,就别再问那么多了,好好吃药,休息。”
羽诚把英浅抱在怀中,英浅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在父亲怀抱中的日子,觉得很安心,慢慢依偎在他怀里。
听说英浅病了,第二天早晨,彩翼带着丫环过来请安,在窗棂旁看见了羽诚和英浅亲昵地样子,不觉止住脚步,心中很不是味道。把手中的一瓶清心养神露撂在丫头的手里,就转身走了。
回到房里,彩翼忍不住低骂道:“不就是个舒家的小姐吗,舒家如今也破落的不成样了,怎么嫁到藤家还是一幅娇滴滴的样子,再说了,进门也是我先进门,如今也是我先有藤家骨肉。哼!”
一旁的丫环劝道,“姨娘,你就别和自己为难了生气了,等生下一男半女,这全家上下谁敢不敬着您。”
彩翼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露出忧虑的神色,“儿啊,为娘以后可都指望你了。”
[藤宝的爱情]
藤宝每个月中和月末的一天都去学校排练戏剧。冯智坚总是路途偶遇的那个男生。每次他都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或者西服慵懒的站在戏剧社的大门旁,可是等到藤宝上场,他又变得精神矍铄起来。
戏剧结束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去城里最大的“广盛祥”去吃东西。
藤宝喜欢吃做得精致的玫瑰红豆糕,再要一盅菊花潽洱茶,“我小婶婶说女孩子要是胖呢,就多喝点潽洱茶”冯智坚照例要一盅绿茶,微笑的看藤宝吃糕点。“你不胖啊,就这样也很好,女孩子这样才有福气。”
“什么福气啊,现在我在家里都苦恼死了,小叔叔总是说我不务正业,我妈妈你知道的,长年吃斋念佛,只有英浅还能和我说说话。”
“是不是在我们家刺绣了一段时间的那个英浅?”
藤宝鼓着嘴巴点点头,“嗯,就是她啊。她的手可真巧。”
冯智坚和藤宝走在冬日的大街上,藤宝觉得自在极了,不自觉地挽起了冯智坚。冯智坚望着她笑,两个人的心里都好像甜得拌了蜜糖。
“冯智坚,为什么每次排练戏剧你都在这里?是不是想成为我们戏剧社的一员啊?”
“你这么精灵古怪,要是我当了编剧,一定专门写个剧本给你。”
“剧本?哈哈,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哪里有什么故事呢,对啦,英浅是个有故事的人,她年轻,又美,身世和命运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心,但是她又会刺绣、品茶、会做绸缎生意,真是特别的女子。”
冯智坚赞许的看着藤宝,觉得她既慷慨又宽容,毫无保留的盛赞另外一个女子。
“读书以后有什么想法?”冯智坚问。
“我想接着去留洋,不过,你知道我小叔叔一直不喜欢太洋派的人。”
“刚巧我也有这个打算。我想去英格兰。”
“那里的康桥很闻名,在康桥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株水草。”
“小丫头!原来你也读徐志摩。”
“别叫我丫头啊,我可比你小不了太多呢!”
“哈哈,可是我大哥可和你小叔叔是同学。”
就这样藤宝和冯智坚一路聊着,冯智坚把藤宝送到腾宅的巷口。“我就不进去了,上次你脚崴了,我送你来时,似乎你小叔叔不很高兴。”
“小叔叔那个老八股!好吧,那我进去了,下个月我们的戏要公演了,你来吗?”
冯智坚笑着说:“丫头,你说呢。”
[羽诚和英浅]
藤羽诚总是留在英浅的房间里,他发现这个女子有诸多的优点,除了一手好刺绣,她还有极高的茶艺,还喜欢钻研棋艺和琴谱。实在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在病中的时候,英浅总是保持着一惯的爱整洁的习惯,被褥上总是有清淡的香气,靠窗也总有一钵幽兰。中药的小吊子就在门前的小院里,药香和花香弥漫着。羽诚喜欢这里的气氛。总是叫账房先生拿着帐本到英浅的房间,一面办公事,一陪着英浅。
英浅发现藤羽诚总是喜欢在暗处看着她,仿佛是欣赏什么珍宝。她佯做不知,仍然拿着刺绣,“羽诚,我想给彩翼绣的孩子绣一个肚兜,上面绣什么呢?”
“舒家的女人难道都这样”藤羽诚笑道,“连醋也不会吃?”
英浅停下手中的刺绣,叹道,“彩翼虽然是妾,岂不是比我先进门,进门之后不到两个月,我就嫁进来,而且她有身孕,她又有什么办法。”
藤羽诚默默地坐着,他是个守旧的人,也许那般地将英浅娶回来,就是因为她是散发着所有温良气息的人,旧时代的味道。英浅觉得藤羽诚总是突然的沉寂,她不觉得落寞,自己的命就是这样的,为了家,为了哥哥和母亲,嫁给他,虽然是续弦,她并不觉得委屈。
这两个人都怀着满腔的心事,却都顺着命运的推澜,英浅没有深入的想着自己的幸运与不幸,只是生活在这样的气息里。当年她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气息,安全而黯淡。
彩翼心里却时常是恨恨的,颇觉得不公,她很少去英浅那里。因为以前侍候人的原因,现在总喜欢指使人做着做那,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
羽诚每天去她那里探望一次。
“老爷,我帮您揉揉肩膀,整日里劳累,也该歇着点。”彩翼将手搭在藤羽诚的肩上,一点一点的揉捏起来。藤羽诚闭着眼,慢慢的享受。彩翼看他感觉很熨贴,便慢慢的垂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英浅姐姐那根翡翠押发很好看,老爷能不能给彩翼也订做一支。”
羽诚道,“拿根押发是原来老太太留下来的,只能传给正房太太,以后我看到精致的,让城里最好的“玉宝斋”给你打一支。”
“老爷,可是彩翼就是喜欢那支啊。”
藤羽诚的身子变得僵硬起来,“彩翼,你要记住,她为大,你为小。虽然你现在怀着身孕,将来你的孩子还是要叫她一声大娘,家里的规矩是不能错的。”
彩翼皱了皱眉,不作声。
丫头进来说“来了一位客人。”
藤羽诚便起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