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会万岁的

3、第 3 章 从那天以後

　　从那天以後，李胜利开始避开权志龙。
　　虽说本来也没有什麽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但是权志龙的休息室就在策划部的旁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甚至能在送文件的途中，看见权志龙带着耳机，手指在桌面上叩打着音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避开他，但是面对权志龙的时候，总是有些尴尬。
　　他既期待着这个人认出自己，又怕这个人认出自己。
　　尤其是在自己向TOP隐瞒权志龙的话之後。

　　周五的时候，同事告诉他今晚有晚宴，一定要出席。
　　李胜利以为是平常同事之间互相聚聚的晚宴，便没多问，换好衣服便跟着一起去了。他想如果是级别高的晚宴是根本不会让他们这种小人物出场的。没想到，到了场地之後，才知道是GUMMY姐的庆功宴。
　　GUMMY姐的新专很成功，当今市场十分不景气，这麽好的成绩实在很难得。
　　至於为什麽邀请策划部，自然是因为策划部是策划整张专辑的中坚力量，更重要的是，在这张专辑发行之前，策划部进行了一次规模不算大，但是效果很好的网路行销。说的好听点，叫宣传。说得难听点，叫炒作。炒作对像是一个当红的足球界明星，对方在事後解释说跟GUMMY是普通朋友关系，但是GUMMY大方得体的态度还是得到了许多网友的认可。身价也因为这次行销提升了很多。GUMMY的专辑主题是曾经炙热的爱转为枯冷，一时间又引起了不少遐想话题。

　　宴会的位置选在逅蒲区的顶级别墅里。
　　还没进门，李胜利就看到各色名车排在路旁，实在壮观。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西装革履，长裙飘飘。李胜利顿时觉得头疼，他拽住李元的袖子，说“不要吧，这种场合，我还是先走算了。”到场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人，还有YG的大小明星，总裁股东也是一一到场。如果不是他记性差的话，里面好像还有一些政界的高官。
　　李元牵住李胜利的手，说“你怕什麽。我们只需要好好的喝喝酒，吃吃东西就OK啊。GUMMY姐指明让我们策划部来的，要不你以为我们进得来？”
　　李胜利万般无奈，只好留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这种场合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没有办法像权志龙TOP那样成为宴会的焦点，更没有办法像GUMMY李元那样游走在每一个小群里之间，他只能安安静静的躲在一处，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各种人。

　　叫住服务生，李胜利接过一杯香槟。
　　他不知道这个香槟是什麽牌子的，他只知道他喝下几口，可能就会喝出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这麽想着又多喝了几口。

　　不远处的权志龙握着高脚杯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不少的人都是衣着靓丽，朝着权志龙笑的很是讨好谄媚。
　　从李胜利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权志龙的表情。
　　权志龙在圈子里一直很受追捧，歌声好，又有才华，外形上乘，只可惜个性很糟糕。
　　但是这不妨碍那麽多人喜欢权志龙。
　　他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一个男士靠近权志龙，在他耳边说些什麽，并朝着李胜利指了指。
　　权志龙抬头，隔着若干人的肩膀看向李胜利。
　　竟然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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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胜利慌乱间别开眼睛。他不懂那个男子跟权志龙说些什麽，权志龙又为什麽看向自己，但是终归不是什麽好事。
　　权志龙放下高脚杯，朝李胜利走来。
　　李胜利低垂着眼，好像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一定不会看到他一样，甚至往後退了几步。
　　可是，那双紫色的漆皮皮鞋还是进入到自己眼帘。
　　李胜利仍旧低着头。

　　“喂，这个人不是上回被说跟你长得像的那个人麽？”
　　周遭是女孩子应答的声音。“咦？真的吗？”“谁这麽说的呀，太过分了吧。”“哪里像啊。”
　　刚刚说话的男子又说“就是啊，志龙被这样说一定不高兴吧……”

　　李胜利苦笑，没想到这一次做焦点竟然是因为那件事情。
　　其实很久以前，公司里的人就总拿这件事开玩笑，李胜利并不喜欢，後来大家也就不提了。但是偶尔遇到选秀节目，还有有人会跟胜利说“胜利，你可以参加模仿秀什麽的呀，你模仿权志龙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没有知道，李胜利私底下真的报过名，但是他没有模仿权志龙。他只是唱歌。

　　“对不起，那些都是同事开玩笑。不要在意。”李胜利弯着嘴角，笑的很温暖。看着权志龙的时候，眼神有点歉意。他只是不想得罪了这样的人。
　　众人见李胜利不生气，便没了逗弄他的兴致，只是凑在权志龙身边说，“真无聊，真无聊。”

　　权志龙仍旧看着李胜利，眼神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伤人，他说，“胆小鬼。”
　　李胜利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童年的心思在作怪，明明刚才那些人羞辱自己，自己都可以忍住不说话，但是听到权志龙这样喊自己的时候，李胜利还是没有办法忍住。
　　李胜利可怜的诧笑，说“我不是。”
　　权志龙头发染成了嚣张的银色，垂下来的时候刚刚挡住眼睛，他反问李胜利说“你不是麽？上回那些话也没有帮我传达吧。” 李胜利听後自然知道权志龙的意思，他习惯性的擎起肩膀，笑容难堪。
　　权志龙语气轻佻，又说“TOP刚才见到我时竟然笑笑後拍我肩膀。哈……”
　　李胜利心虚，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故意找乐子逗自己，却没有办法阻止。旁边的人不明就里，却跟着权志龙叫好，十分讨厌。
　　他想了想，只好说 “我忘记了而已。”
　　李胜利这样的回答，或许称得上厚脸皮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每个人都会学会低头，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这个社会。也许权志龙的行为称得上幼稚，但是李胜利知道，权志龙不是幼稚，他只是无聊，在找乐子。即便那些乐子是建立在一个人的无奈与丢脸之上。很多有钱人不都是这样麽？

　　眼前的男子脸上仍然带着诡异笑，本来已经漂亮的脸庞显得越发妖异，他眯起眼睛，朝李胜利说“哦。竟然不敢承认，果然是胆小鬼。”
　　李胜利知道自己被看扁了，而且被欺负的很可怜，咽下一口气，李胜利咬咬牙说，“对不起。”

　　权志龙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又说“玩不起就别玩嘛。”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承认‘自己是胆小鬼’我就放过你。”
　　李胜利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不是权志龙，而是一个长得很像权志龙的流氓了。

　　李胜利想说，你们俩这个游戏我从来没有想加入过。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你们之间的一颗小小的棋子，甚至棋子都说不上。他更不明白权志龙为什麽要跟自己过不去？
　　但是对这权志龙，他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权志龙，不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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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大概是觉得无趣了，权志龙才转身离开。

　　权志龙一群人走後，李胜利又躲在角落。左边摆着各类的点心水果，李胜利随便垫了几块便觉得饱了，有或许，他是气饱了。刚放下碟子，李元匆匆赶过来“喂，李胜利，要你帮个忙。”说着拉起李胜利就走。
　　李胜利看李元馒头大汗，知道绝对不是开玩笑，便也快步跟着。
　　“李胜利，这件事除了你谁也不行。”
　　李胜利愣愣的点头，说“只要我能帮忙，我一定会帮的。”
　　李元感激的看着李胜利，又说“帮我，也是帮GUMMY姐.”
　　李胜利更困惑了。
　　後来才知道，李元要自己帮忙唱歌。
　　晚宴本来邀请了一个乐队来献唱。没想到小提琴手，吉他手都到了，却得知主唱因为生病声音哑掉没有办法出席，节目没有办法删掉，只好找人代替了。GUMMY联系了半天，也没有人抽的出时间过来献唱。
　　来的嘉宾又都是顶级的歌手，耳朵尖的不像话不好糊弄。
　　这个时候，CASH提议让李胜利顶上。
　　李胜利用手指指向自己，“我？！”
　　CASH拉着李胜利的手说，“你会唱歌，大家都知道。不会到这个时候不帮忙吧。如果我能唱我就自己登台了。这回真的要你上台顶一顶了。”
　　李胜利手心开始出汗，“我？我不行的吧。”
　　CASH冷色，说“一个字，帮还是不帮？！”
　　李胜利苦笑，对着CASH说“姐，不帮是两个字的……”
　　还没说完，就被CASH拖进了化妆间上妆。

　　李胜利不自信，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害怕把事情搞砸了。
　　他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李元说，“哥。你看我行麽？”
　　李元凑近，贴到胜利的耳朵处，说“你不是想唱歌麽？”
　　李胜利一怔。
　　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这件事。
　　李元看着李胜利的表情又说，“我出来混这麽多年了，什麽样人想当歌手，什麽样的人相当幕後，什麽人真心工作，我会看不出？胜利，你是想当歌手的吧。”
　　李胜利顿了顿，朝着李元郑重的点点头。
　　李元笑笑，说“那就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好好唱。”
　　李胜利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说“我会的。”

　　李胜利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呼吸一窒。也不知道是化妆师有意还是无意，李胜利上了淡淡的彩妆，眼角处眼线轻轻上挑，头发被修剪的短些，那模样竟真像一个明星一样，漂亮自然魅惑的不像话。李胜利本就唇红齿白，这样看来竟更有几分妖艳的色彩。
　　CASH姐把胜利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说“哎呦，真是个帅小夥。”
　　李胜利被看的有些脸红，说“姐，别取笑我了。”
　　化妆师在一边像是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也说“这孩子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真好。是个衣服架子。”

　　也没说上几句，又被乐队成员抓去对歌词。
　　一切准备好後，李胜利终於走向那个舞台。
　　吉他手，小提琴手，鼓手，站在舞台後侧，只李胜利众星捧月般的站在中间。
　　他很久很久没有在舞台上唱歌了。
　　那种感觉让李胜利微微的战栗。
　　每回在家里客厅中央唱歌的时候，他都幻想那是个舞台。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才知道，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台下是那些歌手，政要。
　　而自己，站在舞台上。
　　灯光一点点暗掉，只有一束暗黄的光线打在自己的身上。
　　李胜利看得到自己的影子安稳的映在地上。

　　有那麽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做。
　　但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李胜利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享受这一瞬间吧。
　　他是爱唱歌的。
　　他是用自己的全部精力，去爱着唱歌的。
　　身後传来小提琴清明的音色。
　　李胜利轻轻开口，然後他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