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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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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厉大夫看着风轻云淡好脾气,可是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桌上放着张纸,厉南星已经看过,然后他随手还是放在那里。
等着哪阵风吹走了算干净。
可是过了十几天,纸张还是纹丝不动的在那里。
因为一角微妙地不着痕迹地压着个茶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傍晚下起了雨,晚餐也更加索然无味,熄了炉火回到书房。
门口有个纸团可怜兮兮地卧在那里,厉南星脚步一滞,默默看了一会儿,弯腰捡了起来。
到底是心软。
小心翼翼地摊开,字迹已经糊成一片。
早知道之前就不烦躁的揉了丢出去了。
摸了摸案上灯罩,微温,将湿纸贴上去。
雨在第二天傍晚停了。
一辆马车驶进了厉大夫的小院。
驾车的是司空摘星,厉大夫见过。
车门帘一掀,下来个华服公子,厉大夫也见过,是花家公子花满楼。
最后车上又下来个人,端的是美艳动人,厉大夫没见过。
“我是沙曼。”
厉南星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人他没见过不代表他没听说过。
毕竟陆小凤和他情人们的故事是江湖上人人津津乐道的事。
厉南星不语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三人。
司空摘星甩着马鞭东张西望一如既往的吱吱喳喳。
沙曼微笑,可是眼底却有焦虑。
最后还是花满楼开口,“人,我给你找回来了。”
厉南星连眉毛都没动。
“在车里。”花满楼始终挂着他的笑,摇着他的扇,“中毒快死了。”
这回厉大夫的眉毛动了,“怎么回事。”
沙曼:“陆小凤中了‘金絮其外’。”
小院里静默了半晌,初夏的蝉鸣已经有些烦人了。
最后,厉大夫从鼻腔里呼出一口绵长地气,“把人弄进来。”
陆小凤的确快死了,不过面上一点也看不出了,还是那样的红光满面。
陆小凤中的毒颇为奇特,中毒者外表完好如初,现在他安稳的好似睡着了一样,但是厉大夫知道其实他的内里脏腑早已开始衰老腐坏。
端的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厉南星下手如飞,数枚针依次扎进了穴道,又依次拔出来丢在水里,水立刻就紫黑了。
三人在他身后或站或坐或靠,或看或听一言不发。
一盏茶后,陆小凤过于安静的脸上终于微微冒出了一点汗。
而厉大夫这边却是专心致志的一口气快将胸口憋疼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回地问,“怎么回事?”
花满楼还是笑,不开口。
司空摘星摇头耸肩,“不知道。”
沙曼叹气,“都是因为我。”
沙曼知道陆小凤是个停不下的人,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
两人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不是情人还是朋友。
沙曼好赌,在赌局里输得精光,不过这回身边却没有四条眉毛的人为她出头了。
被请进赌局会客厅的时候,沙曼才知道,这其实是个局。
宫九。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划了她的脸作为报复,二是叫陆小凤来救,不过能不能救的出去却是看运气了。
沙曼很美,这是她自己也知道的也最引以为傲的,毁了容貌还不如让她去死。
陆小凤,会来救自己的吧,
那是自然的。
过程不必赘述,激烈,血腥,恶毒。
最后他们还是中了招。
又是两条路,他死还是她死。
她至今记得他喝下“金絮其外”的样子,谈笑风生,从容镇定的让她以为他是留了后招的,可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陆小凤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二)
人交到厉大夫手上那就死不了了,花满楼笑着功成身退,沙曼虽是担心,但是还是在陆小凤醒后也离开了,只留下个神神叨叨的猴精。
附近人家的阿婆们知道和厉大夫处在一起的那四条眉毛的小伙子受伤,于是杀鸡杀鸭的炖汤给送上门给陆小凤补养。
可惜病号被限制了饮食,一个月不许碰荤腥,于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农家鸡汤都进了猴精肚子里。可气的是猴精还故意在他面前吃肉喝汤,得意的眉毛都不在一条线上。
陆小凤咬牙。
不过猴精也没得意多久。
那天他刚刚眉飞色舞的把整个鸡腿的骨头从嘴里撸出来,就听院里传来一声“摘星。”听得他一口肉囫囵吞差点没噎死,一阵狂拍胸口。
这下换陆小凤得意了。
等厉大夫送药进来时,猴精已经不见了。
“他人呢”
“走了。”哇,药还是好苦啊!
面对眼前这只苦瓜厉大夫宛若未闻,“哦,那刚刚那个找他的是?”
“噗哈哈”陆小凤四条眉一抖,大笑,拍的床板震天响。
“好好说话。”厉大夫轻描淡写,陆小凤不笑了,一脸讨好地说八卦给他听,“那个,猴精栽了。”
厉大夫抬眼看他,给我一口气说完别卖关子!
陆某人老实了,于是江湖人称呼偷王之王的猴精司空摘星是如何看中某家珍宝又如何下手再如何失手并且那家主人由于对猴精的惊鸿一瞥心生爱慕又千里迢迢追随的事迹一一抖落了出来。
厉大夫不禁一笑,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逮到猴精,他也好奇了。
等厉大夫笑的够了,只剩下陆小凤又呵呵干笑几声,屋里静下来。
厉大夫自灯罩上揭下那封干透的信,递给他。
陆小凤这才知道原来这几天灯上贴的居然是这个。
字迹已经化开,纸张还皱巴巴的,看来受到过虐待。
“说了别人的,现在说说你的吧。”厉大夫如此说。
陆小凤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无奈。
沙曼的求救信到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是真的不想他的南星再陷入江湖恩怨里了,他只希望他的南星可以每天安适地在河边钓鱼,在山林里挖挖药材,被自己欺负疼爱。宫九的案子本就牵扯甚广,他又怎么能让他知道。
“我知道你朋友遍布天下。”厉大夫说,“我也知道你在乎他们。”
可是别让我担心,好么。
未出口的话,俩人心照不宣,陆小凤默默拉着厉大夫的手,“南星。”
毒虽霸道也架不住大夫医术高明外加病号年轻底子好,不过几天陆小凤已经可以下床遛弯儿了。
厉大夫招呼他把柴房的柴都搬到厨房屋檐下,陆小凤想着大概前几天大雨受潮了今天搬出来晒晒。搬完了抬头看见大夫抱着他的被褥出来。陆小凤抬头看天,晴朗无比,果然适合晒被子,南星真贴心啊!
等。。。等等。。。南星你把被子拿柴房来做什么?!有不好的预感。。。
“南星。。。你这是???”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厉大夫面无表情,“罚你睡半个月柴房。”
“不是!!南星你别啊!有话好说。。。”
“一个月。”
“喂喂喂南星!!!!”陆小凤跳脚,他家亲亲怎么能真的狠心啊!
“。。。”再吵两个月,厉大夫的眼神如是说。
于是某人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着想乖乖睡了半个月。。。
哎,!?不是一个月么?!哪能啊,有人会心疼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