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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智斗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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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正在为明天的“追爱总动员”收拾行装,忽听有人敲门。“请进!”她现在连开门的空闲都没有了,也没有那个心情。
如果来的是伏念或者张良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来人竟是颜路!啊今天晚上的太阳真好噢,是方的还是扁的?“颜二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苏婉暂时停下手头的活计,很客气地含笑问道。颜路点头:“突然听说苏姑娘要走了,来送一程。”“多……”她那个谢字还没出口,忽觉一阵寒意,好像刮过一场阴风。只见颜路面露凶光,平日温润的眼眸里流出几分煞气,说话的腔调更是阴冷:“苏姑娘,你把小圣贤庄当成什么地方了,容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颜二先生……”苏婉刚想解释,忽又住口,眼光中闪过一丝惊愕,旋即非常十分以及及其肯定地道:“你不是颜二先生!你到底是谁?”“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说话间那假颜路已抽出一口柳叶刀来,向苏婉攻去。这柳叶刀刀刃极薄,但锐不可当,莫说苏婉丝毫不会武功,就是练家子一不小心也要着了道。
苏婉生长于和平年代,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直吓的魂飞魄散,尖声大叫:“啊!救命啊!”在这沉寂的夜里,这声惊叫何等尖锐突兀,那假颜路却只冷笑一声:“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拿命来!”又挥刀而上。苏婉一面躲一面问话以求拖延时间:“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假颜路却根本不理会,只是步步紧逼。苏婉已不知是第几次感觉到了柳叶刀的寒气划过脸颊,每次都是只差分毫,堪堪躲过。最险的那次,被削去鬓边一缕头发,要是她反应再慢一点,就已经呜呼哀哉了。
苏婉一向宁死不吃亏,岂是任打不还手的?当下随手抓起什么扔什么,朝那假颜路砸去,自己则退向门边。假颜路被她乱砸一通,攻势果然减弱不少。苏婉得这一缓,更不迟疑,就要推门逃生。却听一声“着!”,那柳叶刀脱手飞出,朝苏婉后心打来。以苏婉那点微末功夫,如何能避得开?只觉后背剧痛,竟已被伤了!好在天寒,她衣着甚厚,刀刃入肉不深。她动念极快,知道此时自己断无力量与对手抗衡,索性身子软倒在地,装作快死的模样,以求麻痹敌人。事实上,她一度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活了二十年,她头一次明白,原来死亡可以离一个人这么近!
那假颜路显然也不专业,看苏婉受伤倒地,竟不知道要上前看看她有没有死透,要不要补上两刀,只是面南磕头不止,哭道:“爹爹!女儿终于手刃仇人,替爹爹报仇了!”女儿?谁的女儿?不管了!苏婉趁她心情激动,悄悄拔下背后的柳叶刀。好痛!她强忍痛楚,悄然摸到假颜路背后,却是对腰眼狠狠捅了一刀!飞刀伤人,跟用刀捅人,力量大小自不可同日而语,纵然苏婉伤后乏力,这一下却也把敌人伤得不轻。“啊!”假颜路吃痛,扭身挣开,反扑苏婉。苏婉持刀在手,胆气壮了不少,但后背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又让她冷静下来。不要恋战!她夺门而出!
儒家素来重视男女之防,是以苏婉虽住在小圣贤庄,但居所地段偏僻,与伏念张良等人的房间相隔甚远。如今她身受重伤,要跑去求救更是困难,每跑一步,都仿佛耗尽毕生之力,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还有要活着见王徽的意志,硬是撑到了离此最近的张良的住处:“先生!救命……”终因失血过多昏倒。
“苏姑娘!”张良一开门,见她后背鲜血淋漓,也是大惊失色。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从苏婉衣衫破口处撕开衣料检查伤口,看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刀口齐整,入肉虽不深,但准准切断了一条大血管,鲜血汩汩而出,加上刚才她挣命一般的奔跑,想止血都止不住。张良忙点了她后背几处大穴,血流之势稍减。又亏得他房中常备各种药物,也不管有用没用,将那些有止血功效的全敷在她伤口上。谢天谢地,血总算止了,苏婉却还昏迷未醒。张良将她安顿好后,火速向伏念汇报,又担心苏婉伤势反复。这时真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才好。
伏念听说苏婉受伤,亦是大感意外,忙道:“你快回去照顾苏姑娘,我去查凶手!”张良想你会查什么凶手,但现在是苏婉的伤最要紧,也就没有和他争,心念一转,想起苏婉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道不好,难道李斯要杀人灭口?他一向料事如神,不过这一回可猜错了。要杀苏婉的并非李斯及其下属,而是另有其人。
伏念赶到苏婉的房间,赫然见一个穿着颜路衣裳的人伏在门边一滩鲜血上。“无繇?”伏念大惊,忙上前细看。试他鼻息,还有气!可是这一试试出问题来了,伏念眉头一皱,往那人脸上搓了两下,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这哪里是颜路,分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苏婉当时情急拼命,强忍伤痛先捅了她一刀才逃的,她的伤势一点也不比苏婉轻,是以重伤之后无力行走,爬到门边已然昏厥。要是伏念再晚来一时片刻,她就一命呜呼了。
伏念虽知是她伤的苏婉,但前因后果尚不明了,而且她既扮作颜路,那真颜路又在哪里?兄弟连心,要想查出真相,还要落到这女刺客身上。如今她伤得这么重,以自己那一点浅薄的医道知识根本无济于事。没办法,只有劳动师叔了。伏念轻叹一声:师叔向来不喜欢他,每次一见必先臭骂一顿,不过人命关天,顾不得了。
想到要去求师叔荀子的不止伏念,还有张良,而且他快了一步,已经把苏婉送去了。荀子一边装模作样的骂了他一顿,一边已施展妙手,以易经之道护其心脉,保住她的性命。
“师叔!这里有人受伤了,还请师叔相救!”伏念在门外很没形象的大喊。这个时候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啦。荀子回头看看张良:“这回又是什么人?”张良摇头,表示不知。荀子哼了一声,朗声道:“伏小子!滚进来!”
伏念将那个女刺客背进来。荀子看了一眼她的伤势,又朝病榻上的苏婉一望:“是这苏丫头捅的?”“大概是。”伏念答道。荀子想苏婉重伤之后居然还有心情先伤了人再跑,也不知存的什么念头,难道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到这里,他对苏婉就有一种莫名的不喜欢。
“她怎么穿着二师兄的衣服?”张良一面端详着这女刺客,一面随口问道。其实他根本没指望得到答案。伏念摇头,只道:“我总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好像一个人。”“陈朔先生!”二人忽然齐声呼道。这女刺客眉梢眼角,与那个暴毙的算学老师陈朔一模一样,是他女儿么?那她为什么要杀苏婉?
想到这里,张良已经大概猜到了。必是李斯为了将苏婉安插进小圣贤庄,先派人杀害的陈先生。他女儿要替父报仇,所以假扮颜路刺杀苏婉,可惜功亏一篑。那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扮颜路的呢?如果是苏婉生病期间,只须在药里动一点手脚即可,又何必等她病愈?还有,真颜路究竟去了何方?张良一时不明,索性先不想了。忆起几个时辰前自己还想杀苏婉灭口,现在又在救她,或许是因为人之初性本善吧。无论这世界怎么污浊,每个人的心里总是存有一分善念的。
天晓得苏婉到底是什么体质,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恢复的那么快。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她心里存着要去咸阳找王徽的信念,才能挺得过来,只是在鬼门关跟城管(掌门人?)聊了一阵天。换作旁人,九成已经入土为安了。那个女刺客却还没醒。苏婉觉得自己伤势较轻想帮忙照顾她,荀子却冷言冷语叫她先管好自己。苏婉心里有气,却又不便发作,每日背地里不知把荀子咒骂多少遍,想难怪你教出的两个徒弟全都反水去了法家。后来听张良解释才知道荀子是嫌她狠毒,死也要拼得同归于尽。
当着张良,苏婉嘴下骂人就不留情面了:“当初大家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只有他说人之初性本恶。我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他不谢我,反倒怪我,算什么道理!”她一激动,说话大声了些,牵动伤口,又是痛的几欲昏厥,面上却是怒容不减。张良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祖师爷说惟女子于小人难养也了。师叔明明救了她,她还这么骂,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么一定是师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什么!那丫头真是这么说的?”当张良把苏婉的话一字不改地转述给荀子时,荀子气极败坏吹胡瞪眼:“这臭丫头,伤了人还有理了!哼,她捅那丫头那刀比那丫头捅她的还狠,要不是伏小子发现得早,就是一具尸首啦!呃那丫头醒了没有?”他三句话简明扼要的阐明了事实真相,表达了个人情感,并引起听众(读者)的强烈共鸣和思考,真是深得语文鉴赏之精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荀夫子啊。苏婉在门外一边偷听一边想着这些,不禁笑出声来。
“谁!”张良身法迅捷如电,已然闪将出去,一把抓起苏婉拎了进来。苏婉心里叫苦,怎么历史上没有写张良是会武功的?说不得,赖你一回。只听苏婉大喊:“你轻一点!我背后的伤口要裂开啦!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这一招果然够狠,张良只得悻悻然将她轻轻放下。苏婉点头道:“这才对嘛,以后对病人一定要轻拿轻放,记住了?”说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对人能轻拿轻放的么?
荀子在一旁,那脸色黑的当真是“一点如漆”啊。他哼哼唧唧的问:“苏丫头,你受伤之后为什么不先跑,而要先捅那丫头一刀?”苏婉觉得好玩,也学他哼哼唧唧的回答:“我受了伤,能跑得过她么?被追上了还不是一死,倒不如先捅她一刀,叫她不能那么快追上来。就算她还是追上来了,毕竟受了伤,也好留个记号,方便你们找到她替我报仇啊。我可是处处在为你们小圣贤庄着想啊。”荀子听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更是有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为你报仇?”苏婉秀眉轻扬:“我可是死在你们小圣贤庄的,传将出去,说偌大的一个小圣贤庄非但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你们儒家的面子往哪里放?所以你们肯定会竭尽全力抓凶手的。我捅她一刀,给你们留下线索。就算你们还是没抓住她,总让她痛上几天,我也没太亏。”她这几句话说得坦坦荡荡正气凛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也不知是怎么想出来的。
荀子的脸色就像彩虹一般五颜六色,由黑变红,由红变青,有由青变白,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算败给这丫头了。子房啊,我本以为你已经够乱七八糟的了,这丫头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你还厉害。”他无法反驳苏婉,只得随便给她安个颠倒黑白的罪名。苏婉笑笑:“夫子过奖了。”直接无视其中的讽刺意味。
“师叔!那女刺客醒了!”听到伏念的声音,荀子张良苏婉一齐扶额抹汗:堂堂儒家掌门,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不过也难怪,一切真相都要从她入手。“走吧。”荀子抬脚,却见苏婉一动不动,心中一奇:“苏丫头?”却见苏婉轻轻摇了摇头。荀子心下登时雪亮:那女刺客一心杀她,要是见了面,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哼,原来你也有怕的啊。”荀子言语间甚是得意。苏婉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
荀子同张良一起去看那女刺客,推开门却赫然见她伸出双臂死死抱着伏念。伏念于男女之防一向看得极重,原先不过是因为她受了伤要人照顾,才事急从权,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一心向柳下惠学习,原本坦坦荡荡,可荀子张良突然进来,看到这幅场景会怎么想?纵使他问心无愧,也不由大窘。
“陈姑娘,你醒啦。”那女刺客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陈?”旁边伏念干咳两声,拼命的朝张良使眼色。张良会意,道:“陈姑娘,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师兄?”“不行!”那女刺客大声道,“他是我的人质!”张良朝伏念一望,伏念回之以苦然一笑。荀子在一旁,心道:这陈丫头怎地有几分呆,莫非被苏丫头一刀捅傻了?这么看来还是苏丫头看着顺眼一点……门外偷听的苏婉脑子里却蹦出三个字:有、J、Q!
张良心里已经笑翻了,面上却不能有丝毫表露,免得激怒于她,于是道:“陈姑娘,不就是人质吗?你放开我师兄,我给你当人质好不好?”“不好!”她答得干净利落,“我就是要他给我当人质。我知道的,他是你们儒家的掌门,只要他在我手里,你们儒家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张良心想蠢才蠢才,大师兄的武功儒家第一,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掉。我倒不怕你伤了大师兄,怕的是他不小心伤了你,那要找出真相又要多费一番功夫了。
“你们,统统给我出去!”那女刺客大喊。张良解释道:“陈姑娘,师叔是来给你治伤……”“出去出去出去!!!”那女刺客狂吼,“滚!那个你,给我留下!”她指的是伏念。伏念点头,示意他能应付。荀子和张良一片好心被浇的拔凉拔凉的,黑着脸出去。荀子尤其愤愤:看来苏丫头这一刀捅的还真对!
二人才走出来,就见苏婉笑吟吟的站在门边,知道她刚才肯定又在偷听了。张良跟她比较熟,见她神态,陡然一惊,脱口便问:“你又在想怎么害人?”苏婉反唇相讥:“不敢不敢,我可是被害者,里面的那个才是凶手。”她略顿一顿,道:“再过几天伤一好我就走啦,所以我想在走之前把这案子破了。”“你有头续吗?”张良反问。“本来没有的,现在好像想到一点了。”苏婉故意卖了个关子,方道:“你们觉得是这陈姑娘聪明些,还是我聪明些?”张良想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你了。电光火石间,他也猜到了:“噢,你是说以她的智计,根本想不到易容成二师兄的模样来杀你!”“没错!那么是谁教她的,这才是案情的关键。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准确的说,是交给伏掌门了。”说罢苏婉哼着“我不是黄蓉”就去了,留张良和荀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