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典当天下》孤城雪

3、第2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

　　扶摇想要重新开始。

　　她大概是很贪心的人吧，不仅想要全新的身体，还想要新的人生，想要一点一点拾起以前自己错过的一切。

　　那些她之前不敢去奢望的东西，不能拥有的东西，她全都想要去重新体会，她更想的是，找回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只是不能，那便让自己得到的更多，左右，她尚有永恒的生命，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完成她渴望的一切。

　　永生呢，多好啊……扶摇如斯感慨着。

　　她这种心态，倒底是好，还是不好呢？黑影默默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在当铺的仓库内查看清点着典当品，心里突然淡淡地，浮出这一个想法。人类的心态，还真是有趣，复杂而多变，千回万转，只怕，连他们自己都不能完全掌握。

　　而这边的扶摇，却是“惊喜”连连。

　　她初初接手这家当铺，虽说是明知这典当的东西定不会是凡物，但，这是不是也太……千奇百怪了一点点！

　　什么情人的眼泪、健全的四肢、完整的心脏、纯洁的灵魂……谁能告诉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底是要干什么用？或者说，真的会有人需要用到这样的东西吗？！而且，这个什么皇帝的玉玺又是怎么来的？……

　　扶摇是可以用意念来控制当铺中的东西的，按照喜恶，她便将那些血腥恐怖的典当品都挪到了另一处，管他以前怎么放的，既然主上也说以后当铺由她来管理，那么自然是她说了算的，反正，这样一来，也算是分类摆放嘛，挺合理啊！

　　及时窥见她心思的黑影抽了抽嘴角，懒得理她这样强词夺理的行为，反身，渐渐隐去了身形。果然女人的心思，就是奇怪！相比之下，倒是他之前新收的另一个男仆人，心理上就简单多了，还不用他费那心思去“看”就能猜得到……至于扶摇，一时也没什么大事才对，便教她自己先熟悉一下好了。

　　扶摇这边也确实是比较忙的，她刚刚发现原来之前的当铺老板还会有一个私库存放物品的，只是应该许久未用了，积了好多的灰尘，可想而知，这些“前”老板们都是个什么下场……扶摇黑线了一把，迅速转换心情，无比欢乐地将私库里的东西据为己有，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

　　什么，你说这样做别人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呵呵，先不说她那些个前任以及前前任们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说主上，也不会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存在好不好？这些东西，他可未必会看得上眼呢，扶摇心满意足地欣赏着一本琴谱，简直不要太开心，《广陵散》诶，传说当中失传已久的《广陵散》，原来早已在当铺之中了，扶摇对于这间当铺的势力之大又有了新的认知，同时，隐隐约约的，总觉得自己好像认了一个了不得的主人呢！

　　要不怎么说，这是十五岁的她呢？扶摇对于什么主上啊势力啊之类的，也就只纠结了那么一会，便又将目光对准了当铺里面数之不尽的典当品，且她全部的注意力只在那些艺术品类的藏品上，眼神灼灼，垂涎之意不要太明显！

　　怎么办？好想把它们全都据为己有啊！可是好像动了藏品会死得很惨的，她不想死啊怎么办？而且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人家是女子嘛，想要一直美美的有什么错啊，主上的那些手段，效果太难看了啊啊啊……好恐怖的说！

　　可是真的好想要啊！

　　扶摇犹豫着、纠结着，却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敢一边看着罢了。呜呜呜……不行，不能再干看下去了，会忍不住的一定会忍不住的，到时被主上发现就会死得无比“好看”……画面太恐怖，扶摇有点不敢想。

　　当铺之中时间是静止的，永恒的时光中，能够增长能力和神通，也能磨炼意志和见识，如此，也便滋生了一代代当铺老板的欲望和野心，还有侥幸的心态，这也是独属于当铺的怪圈！

　　可是扶摇成为当铺老板的日子毕竟还短，她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相反，她如今全部的心神都在那些之前无法得见的残卷孤本上，哪来的闲心去想别的。而人专注于某一事，往往是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的。

　　比如——

　　如今的扶摇。

　　于是待黑影终于收服了新仆人后，再回到1号当铺里来，却是发现，这个扶摇居然在刺绣！其时，扶摇正对着一副手绣的江山图摹仿，好吧，虽然原图是典当品，但是，他当日定下的规矩只是不能擅自取用，却没有规定下不能看不能模仿……黑影默默的无语着，对于扶摇这个1号当铺的“掌柜”兼手下又有了新的认识！

　　我把这么大的一间当铺交给你，结果你就让我看你刺绣？黑影心里的纠结，大概就类似这样了。说好的野心说好的背叛呢，虽然手下忠心本尊很是高兴，但你这样不按牌理出牌本尊很纠结有木有？！

　　算了，总比那个面服心不服的韩诺要好吧！黑影对于这个太能随遇而安的女人彻底放弃了，反正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也没指望她能做什么的。啧，这样想想这女人简直堪称他亘古的生命中唯一的心软啊……

　　于是日子就这么理所当然又诡异地一天天过去了。

　　等到黑影兴致来时再次隐了身来“偷窥”，哦不，是巡视1号当铺时，他吃惊地发现，原来他当时说让扶摇熟悉能力之类的话，她还真听了进去，此时正在努力练功呢！只是……

　　默默看着扶摇练着一手绣花针的黑影，内心其实是拒绝的。明明灵力高绝你偏偏要练针，一点霸气都没有，简直是丢本尊的脸，难道日后对敌你要用针把人家戳死！而且，真的是绣花针啊，上面还引着线呢好么？求别闹，你这样让你主上我很没面子好伐！观想一下以后被人知道他的手下用针戳死某人的场面，黑影都快要吐血了。

　　他没发现，即使自认为丢脸没面子，他却也未曾对扶摇产生多少不满，至于之前对着那些奴仆动辄打杀的作风，也好似被他全然忘记了。

　　还好，在黑影真的被她气得吐血之前，扶摇终于停手了。

　　扶摇很大气地一挥手，吩咐一声，立时便有傀儡仆人上前端茶倒水地伺候着。当铺的存在素来超脱世间，一切用度自然也是最好的。扶摇被这般伺候着，再看看自己的杰作，不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弯弯的，显见是心情很好的。

　　黑影此时才顺着她的眼神注意到她戳了这么久的结果——一副美人绣画。素白的蜀锦，绝色的少女跃然其上，一身淡绿色镶着白绿边的七分宽袖掐腰上衣，大襟上绣着一朵粉白的芙蓉花，粉色镶着绣花白色宽边的手工褶裙，浅粉色的绣鞋，如云的青丝半挽成兰花髻，零星几支碎玉簪环点缀，整个人娇娇小小、柔婉可心，如画的眉目，隐约可以看出几分倾城之色，可不正是扶摇自己！只是相比之下，还是有不同的，至少，现在的扶摇，并没有那般无忧无虑的神色。黑影默默地看了突然出神的扶摇一眼，心下也不知作何想法，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到底，心境不同吧。

　　扶摇出神地看着绣像上十几岁时天真无忧的少女，心下满是苍凉。早便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可还是很怀念那时的自己，大概，那便是自己生命中最单纯的时光了，而后，面目全非。若非遇到主上，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扶摇浅淡一笑，罢了。她轻轻拍手，对着应声出现的傀儡道：“收起来吧，以后，莫要让我再看到。”

　　千帆已过，她如今，只是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