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诺黎明（家教初代出没）》初言乌薛

1、序章

　　我带着满脑子刚看到的日记走出那间密室，站在卡塔尼亚东面那块巨大的悬岩上吹着海风。

　　这些弥足珍贵的秘密一旦被公之于众，里世界至高无上的彭格列家族初代的神秘历史就尽人皆知了。这么多年来——不，仅仅就在一天前——这些秘密被很好的隐藏在这里，西西里岛一个人迹罕至的岩壁上。

　　我是在几个月前从布亚诺家族高层那里知道这些日记的存在的，在判断出他们并不像出手之后，我对此产生了好奇，更是渴望公布这些日记内容之后能够拿封口费过上金钱无忧的生活。

　　“这里太容易被忽视了。”确认地点无误后，我俯视着起伏不平的岩壁这么想，“还真是符合她谨慎的性格。”
　　我很快借着那些藤条和自己器材的协助到达那个平坦的岩面上，开始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考虑她会设计什么密码。

　　她是左撇子。

　　我下意识审视左边的环境，在左手能够顺利够到的地方有一道平缓的凹面，在她那个时代的观点来说，这里一般是用来放烛台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她简直是个冒险主义者，越是不可能，越容易成为她的目标。

　　我伸手在那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开关，把它向左边转了三圈，面前那块土灰色的石头开始缓缓向另一边移动，显露出一个偌大的洞穴来。

　　走进洞穴的第一刻，我并不相信它可以用来藏书。这里的湿度远远高于外界，我隐约可以听到很远处有河水拍打岩石的声音。我打开手电筒，正对着我的是青灰色的石钟乳，上面附着着晨露，还不紧不慢地滴下来，发出“啪唧”的水滴声。脚下也是凹凸不平的石头，被露水浸润了千百年，原本的尖棱几乎都被打磨成了圆润的形状。

　　我小心地踏着湿润的石头，慢慢向深处探秘。说实在的，进洞之后我几乎对于那传说中的“日记”的存在丧失了信心，仅仅抱着那一线的希望，觉得可能还会找到一些残卷吧。
　　走了没多远就是一片沼泽，我只能轻装简行，脱了背包放下，把手电系在头顶上潜下去。我游泳并不差，但没了眼镜的辅助，在这样的水下游却异常艰难。我完全不敢睁开眼，直到在泥面上划动的手臂触到坚硬的石头才猛然探出头睁开眼，却反而被呛了一口水。

　　“看来即使找到什么残卷也不能带出来了。”我为不能得到原始资源惋惜了一会儿，然后上了岸。
　　沼泽对岸却异乎寻常地神奇，原本以为没路了准备打道回府，转过一块湿漉漉的石壁却嗅到了极为干燥的空气。

　　终于正常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我激动得根本不想去管这里空气为什么这么反常，因为石壁后面有一面书架，上面堆积着我的目标——那些日记！

　　我颤抖着手抽出一本仔细翻阅，连角落里爬过一群蚂蚁都没有注意到。

　　有了她的日记，我就会如同上帝，知晓终极的智慧，无所不能。
　　我会看到世界的角角落落，甚至是每个人细微的日常起居。
　　我会看到贫困穷苦，和它们最大的克星。
　　我会看到荣华富贵，所有一切的华服锦衣，从那里听到贵族们的低声细语。
　　我会看到法兰克福一个普通公寓变成了一整个帝国。
　　我会看到托里诺某个酒店膨胀成为内阁议会厅，坐满了来自世界的议员先生们，或许还有女士们。
　　我会看到一个普通新娘和一整个民族。
　　我会看到终有一天战乱停止，同时我看到一只被血与火埋葬的凤凰轻微的一振翅。
　　我会看到一朵三色堇开放的过程，同时我看到不同阶级的游行、演讲和军队镇压行动。
　　我看到一切，我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用了整整一天把这些信息记住，我原路返回准备下次拿个防水袋来。

　　在卡塔尼亚吹海风总是件令人惬意的事情，特别是刚了解到一个惊天秘密时。我盘算着怎么跟布亚诺家族讨价还价，不知不觉有些眩晕，踉跄着走了几步，几乎跌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向下一望——下面竟然有几具白骨！
　　我似乎还看到，平坦的悬岩上有一个不太大的出风洞，在最初眼睛被我激动的心情蒙蔽住，竟然无视了它。

　　我差不多明白了什么，我很快要死了，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玩了个小小的把戏，而我欢欢喜喜地一头栽进去了。

　　我神志模糊，左脚向前踏了一步，却好像是踩空了。身体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无拘无束，轻盈得像没有重量一样。

　　至于那些“日记”，容许我作为一棵树来讲述。【注1】

作者有话说

　　【注1】但丁在《神曲》中对于自杀者在地狱中的描述是化作树。文中的“我”是自寻死路，失足也算是自杀。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仅仅是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