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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司机假装没听到夏野的喃喃自语，在红绿灯的地方转入通往外场的小路。沿着溯溪而上的村道一路开去，很快的就看到几个老人家在小学旁边的文具店里闲磕牙。
那些阿公阿婆真是闲得可以。
司机不由得笑了出来。竹村文具店的衣食父母都是刚放学的小学生，平时偶尔卖些邮票和明信片给需要的村民，大部分时间都没什麽生意。
店门口的板凳自然成为老人家们联络感情的绝佳场所。
“每天都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他们都不觉得烦啊？咦，他们在看我们呢。”夏野说到。
司机看了看後视镜，看到一名老人特地站起身来目送他们离开。
夏野此时叹了口气，对老人的行为特别的不解以及终于离开的松了口气。
“他们连车子里坐的是谁都要一一检查吗？”夏野问道，却又自己回答道“应该没那麽无聊吧？”
很抱歉，他们就是这麽无聊。每次我从前面经过的时候，他们都会一直盯着我看，那种样子就像在监视外地人的一举一动。——司机心想。
可是他嘴里却说到：“大概只是没事找事做而已，村子里没什麽娱乐嘛。”
“无聊的话不会去推板球啊。”夏野的这句话十分有建设性，司机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
村的外来人口不多，老人家总是对外地人很感兴趣。他们的目光虽然没有恶意，却常常看得当事人浑身不自在，甚至感到十分郁闷。
司机一边思索这个问题，一边驱车前进，没多久就碰到两个穿着制服的少年在路边闲逛
他轻轻按了按喇叭，呼唤着那两个少年，希望能带他们一脚。
司机喊道“——喂，小保！”
原来是司机的弟弟，与小保并肩而行的是同班同学村迫正雄。
“太好了。”小保大声欢呼。“正雄，上车吧！”
小保回过头来，只见正雄看了看驾驶座旁边的座位上的夏野，然後摇了摇头。
正雄停顿了一下，他说“ 我不想坐车。”
小保不解的问：“为什麽？坐车比较凉快呢。”
正雄淡漠的说：“没关系，我喜欢走路。你要坐车就去坐吧，不必管我。”
小保看了看正雄，又回头看了看哥哥，然後挥挥手示意哥哥开车，脸上尽是无奈。看来他似乎决定跟正雄一起走路回家。司机也没说什麽，摆摆手开动车子。
夏野想到——真是两个怪人。
司机不知道应该对夏野说什麽，于是只能是保持沉默。
正雄是村迫米店的老三，对夏野总是没什麽好感。也许是对从都市搬过来的外地人一种根深蒂固的厌恶感吧？
小小的村子表面上看似单纯，私底下却是波涛汹涌，一点都不像夏野的父亲口中所说的世外桃源。
外场村就像到处都看得到的普通村落一样，没什麽特别的地方。
得出这个结论的司机沿着溪流旁的村道一路前进，在桥墩的地方转向西行。穿过人口密集的区域，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就出现在眼前。
独自耸立在西山上的屋子有着与其他人家完全不同的风貌。
“那栋屋子的主人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搬来。”司机淡淡的说。
夏野望着远处的西山，似乎对他所说的话题没什麽兴趣。
——天晓得。
一旦出现新的居民，村民们自然会对夏野一家人失去兴趣。这样的话就不会去讨论，夏野家那对不同姓的夫妇了。
人就是这麽无聊，注意力很快就会被新的刺激吸引。
“搞不好跟你们家一样都是自然主义者喔。”司机打趣的说道。
夏野白了他一眼，说：“我老爸老妈没那麽伟大。”
司机又露出苦笑，心想看来这个小鬼似乎不喜欢父亲替他取的名字。
取自古代贵族的这个名字太过女性化，夏野打从心底抗拒它。
“谁叫你们家的思想那麽前卫。”他接着话说。他指的是不冠夫姓的事情，也就是因为如此，夏野的父母在法律上并不是正式的夫妻。
夏野的户籍登记在母亲出梓的名下，不过在学校的时候，他都对外宣称自己是姓叶，也就是父亲的姓氏。
“真讨厌。“夏野看了那栋房子几眼。“会搬到这种地方的一定都是无药可救的怪人，搞不好还是通缉犯呢。”
车子一直在路上行驶着，伴随着车上他们的对话。
然而，之前经过的店门口的村民，依然在讨论着他们。
一个村民，说“果然是夏家的孩子。”
一名老人摇着手上的扇子，看着满脸笑容走回店里的村民。那个村民的表情十分得意，就像发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样。
“我就说嘛。”一个女子显得比那个村民更加得意。“那辆车是事务所长的儿子在开的。”
事务长就是医院的医疗事务主任，也就是武藤。武藤不是土生土长的外场人，所以没有屋号。村里老人家习惯以事务长来称呼他。前年迁入村子的叶家也一样，工坊俨然成为大家公认的屋号。
“车子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女子用手比划道，“车身只有两个车门，车牌号码有三位数，我记得一清二楚呢。”
那个村民有一些不服气，说：“笑话，那种特征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女子问：“这就怪了，刚刚你不是还在问车子里的人是谁吗？”
村民说：“我是指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人是谁，看起来不像是个女孩子。”
“叶家的孩子啦。”一个老人坐在板凳的另一边，露出自信的微笑说：“看他的後脑袋就知道了。他好像穿着制服呢。”
“今天是公立高中的返校日，我也看到清水家的女儿穿着制服去上学。”那个女子说。
坐在板凳一角默默无语的伊藤郁美听着众人闲话家常，表情十分冷淡。消瘦的脸庞仿佛大大的写着无聊二字。
一个老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手中的扇子，打开电风扇的开关。一股微风迎面而来，吹在脸上却黏答答的，一点都不凉爽。
电风扇的风吹不到板凳末端，柏油路面的热气让没有空调的店面闷得有如烤箱一般。在这种酷热的天气之下，大概也只有老人家可以面不改色的闲话家常吧。
竹村文具店位於通往小学的村道一角，下面就是学校的操场和国道旁的休息站，从国道下来转入村道的车辆一定都会经过文具店的门口，因此这里正是计算每天到底有多少车辆进入外场村的绝佳场所。
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监视来往车辆才聚集於此，闲得发慌的老人家们只是在这里聊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