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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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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午参这一来一去,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在凡间已然过去了几日。
但见白色流光伴着未散的罡风而落,吹的大殿之外的草木皆摇晃不已。足下云气散去,现出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又闻一声鹤唳,一黄衣锦袍少年从天而降,落在二人身边。
约莫是来的急了,白衣男子和那黄衣少年还未收敛起身上的仙气,至高清冽的仙灵之气袭遍狐岐正殿,殿内众妖的身躯皆是一颤,体内妖元受其压迫,顿觉胸闷难过。午参也不管众妖如何,扯着玉箫的袍袖将其拉入大殿。
白夜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午参身旁那名纹着傲雪红梅的白衣男子身上。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
雪衣衬红梅,红梅映白雪。
着实是个非常人物!
男子腰间还别了一只碧玉箫,其上缀着一小巧的黄皮葫芦。
虽说白夜之前未与之相识,但他此刻亦知,这白衣之人应是那医道享誉三界的药仙玉箫子。
玉箫子见了白夜那张绝世的颜貌,也是一愣,随之又反应了过来。他身后的少染却有些不满,怒瞪了一会儿玉箫子的背影,小嘴一张一合,一个人无声地碎碎念着什么。玉箫子似乎察觉到来自背后之人的怨念,回首给了少染一个安抚的眼神。
午参无心去管玉箫子和少染两人的小动作,兀自行至折源周边,发现堕仙菁尘亦出现在此。菁尘望着他身后的两人,美瞳中是大大的惊愕,显然她是知晓玉箫子和少染的身份。
不过午参可没有闲情理她。“玉箫。”
玉箫子倒也没忘了正事,略一颔首便来至折源,伸手把脉,他的医道早已不拘于仙妖鬼人,更何况是折源这等已经修化成人的木妖。
但一探之下,玉箫子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他虽已探查出折源体内妖元大损,修为动荡,若只是如此倒是不足以为虑。但此时,折源体内的妖元却仿佛一团死气,竟然在渐渐消退!
玉箫子又换去把狸岳和洛靡等人的脉象,亦是如此。
一时,他竟无法明白折源昏迷的原由。
少染偷偷蹭到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不好对付?”
玉箫子眉头深皱,五指大张,丝丝缕缕的白芒从他手中出现,化为数十根银针刺入折源体内。又重复几番动作,在昏迷之人身上皆施了此法。
他这才得了空,对午参道:“这些妖的病情有些怪异,体内妖元似乎失了生机,妖气会渐渐散去。”
妖气流失,原本是只会出现在妖族寿元将近,体内妖元已经无法控制才会出现的现象。到了这等年寿的妖族已是无力回天,便是灵芝仙药亦不得救。
不过折源等人明显不似这等现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将他们的妖元与寿命一起渐渐吞噬掉。
玉箫子望着午参一成不变的脸,继续道:“我已施针暂时止住他们妖元的流失。但此针是我灵气所成,三个时辰后便会消散,此法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暂时还想不到有何方法让他们醒来。”
午参一时无言,他道行虽高,却不善医理,连玉箫子都束手无策,那他也没有其他法子。
“有何对策?”
玉箫子又道:“这等现象并非寻常伤情,倒似是蛊毒。”
蛊毒对在场众人亦是熟悉之物,大道三千,无论是修道还是修魔者中总有那么些个蛊毒入道之人。其中楚翘便是魔道中人的“巫毒虿鼎”秦复,所用之蛊可令仙妖丧命于无声。
一想到连折源、狸岳等人也糟其所害,更何况他们这群修为不足的妖怪,当下心中忍不住发寒。
“我擅长的,乃是炼丹与针灸之术,相对驱除蛊毒,倒是并无多少经验。”连药仙玉箫子亦是如此说,无论是白夜这方的狐岐宫人,还是狸岳那方的妖物皆是有些绝望。
而午参却依旧淡然,只是突兀地问了一句:“蝶十九在何处?”
少染嬉笑着道:“我来之前,见他去了黎青那里。”
午参颔首,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纸,便见他在纸上一抹,灵光漫出,化为金闪闪的十来字,然后便见白色的火光烧毁了纸张。
待蝶十九从天界下凡来,估计又得等上几日,心急亦是无用,午参便安心等待。
此时,一个妖兵从大门内踏入,在白罴妖将耳边说了几句,那白罴妖将的脸色顿时大变。白夜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下暗觉不祥。
果然,白罴妖将踏前几步,面容肃穆地对着白夜一拱手,沉声道:“我方属下刚得到消息,血啸的大军人马如今正朝狐岐山行进!”
闻此消息,在场的妖物皆是面色大惊。
狐岐宫几经战况,宫内妖兵几乎损了十之三四,眼下折源等领袖人物又忽而昏迷不醒,正是士气最低之时。而且与狐岐宫联盟的白廉妖王又重伤在卧,狸岳又正倒在此地,只需灭了白罴,狸岳的环谷便再也不成气候。血啸选择此时进攻,可谓是绝佳时机。
白夜不怒反笑,姿容艳丽,颠倒众生,天地亦为之一暗。“血啸果真是好计谋!”
嗷呜——————
白夜话音刚落,便闻一阵狼嚎悠长,似是宣战,又似是在嘲讽。
这一声狼嚎之后,又有无数兽嚎咆哮,此起彼伏。光闻此声,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万兽奔腾的宏伟之景。
狐岐山中的人也大受其乱,许多小妖被吓得变回了原形,匆匆从外灌入狐岐宫。
很快,便有妖兵通报,狐岐山外九百里,有大量妖族入侵。而狐岐宫内的妖兵亦在山门外集结完毕,准备迎敌。
“真是欺人太甚!”
紫衣翩飞,菁尘此刻也心中怒起,她自然不是由于狐岐宫的安危问题,她不过一介堕仙,一向天地为芦,狐岐宫没了,大不了换一个地便是。她之所以在此,只因早已对折源暗许芳心,当初便是因情堕魔,如今心上之人受了如此毒害,她自然是耐不住,顿时飞身而起,冲出大殿。
大战将近,狐岐宫不能没有领兵之人,眼下折源、洛靡皆倒下,白夜这个大宫主是万万不能再隐蔽起来了。
只见他伸手一划,莹莹白芒自他指尖吐露,仿佛金蚕吐丝一般,无数的白丝涌动编织,逐渐形成了一副狐头面具。
这面具混体莹白如玉,雕刻成妖狐咧嘴的凶恶怒相。他在妖域被誉为玉面妖王,皆因了这副面具所故。
九千年过去,没想到他又戴上了这幅面具。
喟然一叹,白夜将这狐头面具戴上,盖住了那张魅惑万生的妍容,领着众妖离开了正殿。
这番变故,妖族皆散去,大殿之内唯留下午参、玉箫和少染三人。
不多时,外面传来阵阵轰鸣声,整个狐岐殿群都抖了几抖,天顶之上的石粉簌簌落下,可想而知外面战况之激烈。
少染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有些坐不住了,手不断地握上腰间的重剑,又不断松开,似乎也想出去拼杀一番。
玉箫子见他在眼前来回走动,连忙出声止住:“少染你别走来走去的,晃的我头都大了。”
“我也不想,但是……”少染尴尬地笑笑,欲言又止。他偷偷望了一眼午参冷若寒水的脸,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午参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少染的偷窥,道:“要去便去。”
少染双目一亮,在玉箫子耳边轻声道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然后拔身而起,遁空飞出。
“没想到你居然会允许他去掺合妖域之乱。”待少染人影自视界内消去,玉箫子侧目而立,显得几分诧异。若他记得不错,月重宫是不得参与三界内的红尘琐事。
他又朝折源望了一眼,想到自家宫主为了医治此人,硬生生将他拉下凡间,眼中便出现几分笑意,这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莫非这桃木精对你如此重要?”
“莫要妄言!”午参面不改色地睨了他一眼,“修道直达本心。少染修武道,用的乃是重剑,行兵戈之事,战事对他有好处。”
忽而,午参微微皱起了眉头,朝着大殿后方望了一眼,似乎能穿透这个天地。又扭头对玉箫子道:“玉箫,这里交给你。”
玉箫子也熟悉这人的性子,点了点头应下,见着玄衣翻动,那暗色身影迈步踏出大殿。
缩地成寸,一步踏出,十丈之遥。
几步踏出,便已出了狐岐妖洞。
便见天上、地下,无数色彩纷杂的光芒交缠在狐岐山,各式术法漫天冲撞,兽吼声与喊杀声不断,浓烈的妖气冲荡在山体周围,草木随着土石飞溅。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流矢飞来,在离午参身体三丈处皆化为星光散去,激的身上玄袍咧咧,衣袂袖角却丝毫不沾尘气。
眸中墨色褪去,唯留一片金光流萤。
金瞳一扫,望见白夜头戴妖狐玉面,身后九道巨大的恍若实体的白光晃动,似是九条狐尾,手上法诀变动,迎战两个妖物。
一个头生双角,口鼻似牛,皮肤上不时泛着淡淡的金铁银芒。另一个则是红发如血,双手却生着利爪与厚厚的狼毛,在虚空中画出道道弧刃。此二人便是噬金妖王与血啸妖王的亲弟血厉。
白夜虽比二人修为略高,但终究是身寡力单,应付起来也颇为麻烦,一时难占上手。
忽见一道惊人红芒破空而出,伴着凛冽的剑气,在地面划过深深的沟壑,所过之处,草石碎作飞屑,沿路上的数十妖物皆化为血雾迸发,其中有狐岐宫一方的,也有敌方之人。浓浓血腥溅射开来,却凝而不散,聚集在这道剑芒周围,令这剑气内更添了几分凶杀之气。
午参心下估摸了一下,这般威势,应是不亚于少染之下。
深红的剑气直指一名黄衣锦袍的少年,正是少染!
此刻的少染一反在午参面前的畏缩之态,傲挺着身姿,似苍竹刺天,如剑般锋利。眼见那惊天剑气袭来,亦是无惧,双眸泛起一道光彩,赫然拔出腰间的重剑。
那剑剑体如玉,两刃无峰,脊背两边镀了银色的阳纹,似是银汞流动,在剑镡处缦成双鹤齐飞之像。
比他人还大的剑体,被他拿起来却轻若无物,身形拔地而起,一道不亚于对方的剑气自剑上飞出。
两道剑芒撞击在一起,仿佛两座大山相冲,轰鸣若雷,无数剑气飞散,周围无数妖族皆被其划出道道血痕,吓得立马远遁十里。
剑气消散,一道人影自远方紧随而来,手中暗红剑光挥洒如雨,却被少染一剑破之。两人似乎皆是精心剑道之人,正是棋逢对手,斗的不可开交。
又见西方彩气如云如雾,在这般波动中亦是不散。菁尘紫衣翻飞,与一妖异女子斗法在一起,每每撒香皆被对方的毒雾破去,正怒之相向。
狐岐宫虽是勉强迎敌,但底蕴仍在,想来不会那么容易落了下风。
如此,午参亦无需担心,便扭身迈步,身影眨眼消失在山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