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错过的幸福》乌子木

4、我、刘歆、郑浩

　　我、刘歆、郑浩
　　由于刘歆在3000米长跑中不小心摔了一跤，被负责紧急事物处理的郑浩护送去了校医务室，据说这次的意外为他们两个人牵了红线，后来经常能见到他们两个人私下里眉来眼去，泪奔了班里那些抽签之前神秘谋划的女生们。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有人陪着，连上厕所都是拉帮结伙的。由于女生们集体排斥刘歆，我这个边缘人的“假小子”就一不小心入了校花的眼。就如同所有鲜花都需要有绿叶做陪衬一样，我就是这朵校花身边不情不愿的绿叶，经常能在班级里听到刘歆的声音“钱学，快点，慢了又要排队！（去厕所）”、“钱学，赶紧的，去晚了都没好菜啦！（去食堂）”、“钱学，快来，我拿不动了！（干活）”、“钱学，你就不能换身衣服么？穿个漂亮点的，别埋没了自己的青春啊！（去逛街）”……后来还要经常性被迫看她跟郑浩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有时候还要帮忙做做掩护。唉，没办法，我朋友很少，对于这个只算半个朋友的朋友，也基本做到有求必应了。
　　我们高二结束那年，大我们一届的郑浩考去了中国医科大学，立志用他的一身浩然正气，带领病人与疾病斗争到底，实现他世界和平的伟大理想。
　　恋爱中的刘歆决定将来也考入中国医科大学，夫唱妇随。我想当老师，文化课我肯定不占优势，但凭体育优势还是可以拼一拼的，所以刘歆强迫我同意考去同一个城市的一所师范大学体育学院，用她的话说，“高中三年，我就交了你这么一个女朋友，怎么能放手呢？我得走哪儿牵哪儿啊！”至于学校，我想就照她说的吧，多省事，都不用自己费劲选学校了。
　　后来她如愿以偿夫唱妇随了，我算幸运，被那所师范大学的体育学院录取了，羡慕别人爱情的同时，憧憬着自己人民教师的幸福生活。
　　可是天有不测风雨，我们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刘歆家里出了事，他爸被抓，听说是跟什么项目的贪污有关，她妈妈由于精力憔悴出了车祸，非常严重，送去了市里的重症监护室，花钱跟流水一样，家里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
　　周末我去学校看她，瘦了好多，人也憔悴了，她说他爸的事查清楚了，是被诬陷的，但是虽然被放出来了，估计就是内部斗争的牺牲品，不可能再走仕途，而且他爸爸自己现在也心灰意冷了，只是每天在医院照顾妈妈，纠结去哪里筹集医药费。她说她家已经欠下40多万外债了，现在她妈妈要做手术，手术费加后期恢复的费用至少五十万，她家的房子已经卖了，还是杯水车薪。她说她接受了一个大他八岁的男人的追求，因为那个男人追了她半年多，听说了她家的情况后，说可以无条件地解决她家的问题，而且不以两个人在一起作为条件。她说她不想成为郑浩的负担，然后在艰辛的生活中磨光所有的爱情。
　　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说：“追我的那个男人长得很帅哦，等有机会带给你见见！”
　　我看到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了她淡粉色的裙子上，一点点晕染开，晕深了裙子的颜色，也染乱了我们的心情，我抬起头望着天上缓缓飘过的白云，就像当年她那白色的长裙一样，那么飘逸，那么纯洁。
　　“那郑浩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刘歆抬起头，小白兔般红红的眼睛看着我，勉强挤出个笑容，假装轻松的语气说：“我就告诉他我要嫁个有钱人呗！”
　　露出甜蜜的笑容，一边回忆一边跟我说：“郑浩人挺好，也会心疼人，我每次的小日子他都会提醒我注意饮食，禁止我吃冷饮，还跑来宿舍帮我洗衣服，吃饭永远点我喜欢的，陪我逛街从来不抱怨累，出去旅游……”我陪她回忆了一下午他们的恋爱经历，然后在我要返程回学校的公交站牌边，刘歆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钱学，我说真的，郑浩人真的很好，要不你接收了吧，只有你跟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嫉妒的心都疼了。帮我好好照顾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仿佛能感觉到，她的眼泪随风飘到了我的脸上，咸咸地。
　　后来听说刘歆真的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郑浩给我打电话说的。
　　他问我：“你们女人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当年的那些话都是他妈放屁！都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可是我看女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喝多了，絮絮叨叨又带着我回味了一遍他们的爱情经历，我就负责偶尔“嗯、是、对、啊”一声，让他得以继续下去。我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倾诉，而我正是那个有一定共同话题（都认识刘歆）的人而已。
　　我大四结束就毕业了，因为医学院是5年制，正好跟郑浩同一年毕业。我打算回高中母校当体育老师。之前实习的时候已经跟学校领导和老师们沟通交流过了，学校正好有一个体育老师的空缺，虽然学校领导们倾向招个男老师，但如果我各方面都能通过也可以优先考虑，毕竟是自己学校走出去的学生。现在的女学生确实不好管，年纪大的老师她们说有代沟，不服从管教，年轻的男老师，她们又整天搞暗恋、明恋，甚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令学校领导们很是头疼。我高中时期的训练老师彭老师跟校领导建议说：“我看钱学就不错，年轻有活力，跟学生好沟通，又是女孩子，以后就可以负责全校女学生的体育课了！”而我也算争气，文化课与专业考核都顺利通过，于是我成为了县一高中一名光荣的人民体育教师！
　　郑浩放弃了读研，回到县第一人民医院做外科医生。都回到了本地，联系就多了些，每次都是他主动打电话找我，基本以吃饭为主，我不是个健谈的人，而他又从来不提刘歆，有时候我想起个头，帮刘歆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好让他不要那么耿耿于怀，但他从来不让我说下去，他的理由是他已经放下了，没必要再提起。所以我们的共同话题不多，经常就是一起随便逛逛，吃吃饭，偶尔看看电影。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感觉我们就像那些老夫老妻一样，过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这些想法让我本已平静的内心又涌起了一丝丝期盼。
　　直到有一天，从夜市逛完，他送我回校职工宿舍的时候，平静地跟我说，“我们结婚吧。”我都没有波澜壮阔的感觉，就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这样吧。婚期定在3个月后，那时正好我放了暑假，有的是时间。刘歆来电话，说她8月8号结婚，请我这个高中唯一的女朋友去参加，我说我也8月8号结婚。她惊呼：“缘分啊！”而后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偶尔联系一下。

　　就这样，我和郑浩开始了平淡而温馨的婚姻生活。
　　一天，我问郑浩：“我们结婚三年了，计划要个孩子吧，趁我年轻，身体好恢复，家里老人现在身体也好，可以帮忙带带孩子。”
　　他说：“我们还年轻，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以后再要孩子吧。”
　　就这样，我们继续平淡而温馨的二人世界。

　　假期在老家的时候，接到了很久不联系的刘歆打来的电话，她说有天上网看到了郑浩在线，就聊了几句，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事她现在都可以当别人的故事一样讲给人听了。最后还说让我谢谢她这个红娘，当年她不止一次跟郑浩说我的好话，最后分手的时候还告诉郑浩我喜欢他很久了，她说她的努力成就了我们这对佳偶，她说她跟郑浩说好了，下次带家属回来一定要我们请她家吃谢媒饭云云。听得出来她现在过的很好。

　　任辛辣的液体继续灼烧着我的胃，而我只是想醉一回。
　　我知道郑浩这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一时心里别扭了，惦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突然知道人家早已放下，而且还生活的很幸福，他就在内心深处急于证明自己过的也很好，也很幸福。而我的连番拒绝刚好伤害了他这种非常想要证明自己被爱的自尊心，他觉得我根本不爱他，或许他明白了自己也根本不爱我，所以他恼羞成怒了，而无法面对我。
　　我不知道郑浩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他是个好男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他也把我当朋友或妹妹一样，照顾的很好。如果我不主动要求离婚，他是不可能主动开口的，所以他明天一定会回来，继续扮演好他丈夫的角色，继续这样平淡的生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五年了，我不停的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我对他更多的可能是一种亲人般的依恋而不是真正的爱情，我很感谢他这些年的陪伴与细微的照顾。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希望他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快乐，我也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