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错过的幸福》乌子木

19、探亲（2）

　　我跟钱森回招待所，钱森非要给我讲他下午的见闻，我说你还是自己写个见闻记录吧，我可没时间听你啰嗦，睡觉去了。他满腔热情无处诉，只好一个人拿手机上网去了。
　　早上被嘹亮的起床号叫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在床上听着不远处部队大院传出来的阵阵口号声。想像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幻想着赵阳在朝阳中迎风奔跑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天安门广场那天，当时他被阳光镀金的样子，尤其是那令人迷醉的眼睛！
　　听见敲门声，开门就看见赵阳神清气爽的样子，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早饭在大食堂吃的，这么多军装绿，晃得我直眼晕。
　　“别看啦，赶紧吃饭，白天有得是时间给你看！”赵阳无奈的看着我。
　　“哦！我来这里吃饭也没交钱，好么？怎么感觉好像在吃白食？”看看周围，有些心虚。
　　“你这小脑袋瓜子想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饭！”他笑着拍拍我的头。
　　我看见钱森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迷彩，跟东子他们一起吃饭，吃的是满头大汗，看来这生活体验的还不错。
　　上午东子带队训练，赵阳带着我在远处一边闲聊一边看着，我问他这不算耽误他工作吧？领导不会批评他吧？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我又看见了小红牌魏红兵，就问了一下，原来是刚分来的学员兵，等转正了就有军衔了。
　　东子把带钱森当成了无限乐趣，估计部队生活也有够无聊的。看钱森累得跟条小狗一样，我觉得他这假放得可真有意义！
　　下午赵阳要带队做技术训练，我跟钱森决定自己坐车去镇里逛逛。钱森赶紧拿出他那宝贝得不行的相机，我们在这南方古朴的小镇里一路走一路拍着，偶尔会有当地的居民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我们顺便买了些小玩意，准备带回去送人。
　　晚上赵阳过来接我们吃饭，他说他们团长跟嫂子也在，让我别紧张，吃饭就行。
　　一进门，围了满满一桌子人，一个四十左后的女人很热情地迎过来，我赶紧叫嫂子。她把我拉坐在她身边，赵阳就在我右手边坐下，嫂子笑眯眯地打量着我，不愧是团长的老婆，一开口都是铿锵有力的，她说：“小钱，从赵阳来部队你也没来探过亲，我还以为他没女朋友呢，我曾经给他介绍过几个女孩子，人家都不错的，可是赵阳一个也不见，非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这都好几年了，这才见到你的真人啊！”
　　我不好意思地对大家笑笑，赵阳在旁边一直笑着帮我夹菜。
　　“嫂子，你尝尝这蘑菇和干豆角，都是家里带过来的土产，味道还不错，给大家尝尝鲜。”我跟团长嫂子推荐家乡特产。
　　“还是你细心，这么远第一次来就给赵阳带这么多东西，我第一次来看我们家老袁，就一个人一张票过来了！哈哈！”她跟团长两个人相视而笑。
　　可能是因为团长在，也或者有我们两个女人在，大伙都挺内敛，钱森跟大伙聊得倒挺好。吃差不多了团长跟嫂子先行离开，我跟赵阳送出来，嫂子拉着我的手说：“他们当兵的都不易，但是对女人来说两地分居更不易，我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一年也就见一两次，唉！不过熬过来就好了。赵阳小伙子挺不错，将来绝对是个疼老婆的！你们两个好好的，有什么困难跟嫂子说啊！”我们挥手告别了。
　　团长在旁边拍着赵阳的肩膀说：“好小子！争取早日把结婚报告打了！”

　　送走他们赵阳问我：“吃饱了吗？”
　　我揉着肚子说：“你给我夹了多少菜自己不知道啊，还问我吃饱没！”
　　赵阳笑着说：“那正好走走，消消食。”
　　我们沿着部队门口的大路慢慢溜达，任晚风轻轻吹拂着。赵阳拉着我的手，跟我讲他刚进部队的趣事，也讲他们队里和队员的一些事情，我就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会不会觉得很无聊？”突然赵阳问我。
　　“不会啊，这样静静听你说着，感觉好像我也融入了你的生活一样。只是这些我都不懂，怕你觉得对牛弹琴。”
　　“呵呵，我们天天在部队呆着，也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我们这算是互补了！再说，你要问得太专业我也不敢跟你说呀，那是泄露军事机密！”我们牵着手开始往回走。
　　赵阳把我送回招待所，分手的时候趁周围没人，轻轻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他的体温通过双唇熨贴在我的额头上，一路蔓延到了整张脸上，我抬头看着他满是柔情的眼睛，仿佛要溺毙其中。
　　他轻抚我的脸颊说：“早点休息！”
　　“嗯！”
　　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隔壁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我这个曾经也是吃过肉的人面红耳赤。我感叹：招待所的隔音设施做得不到位呀！凌晨了，隔壁才消停下来，体力可真好！
　　第二天早上出门呼吸下新鲜空气，正好碰到隔壁也正出来，我一看，是个三十左右岁的壮实大姐。大姐看见我愣了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下，也只是一下下，就大大方方过来跟我打招呼。问我是不是来看男人的，什么时候来的……
　　大姐很健谈，她说她跟她家男人都是山东人，她家男人在五连，她说：“不知道多大个官儿，一年到头忙得不着闲，我都一年没见着他真人了，这次过年又不回去，家里总催着我生娃生娃，你说我一个人咋生？我都三十了我不急么？所以就找来了！”
　　“唉，大妹子，等你们结婚了你就知道了，嫁给他们这些当兵的呀，是旱就旱死，涝就涝死！”
　　我被她的大实话给逗笑了。
　　大姐拍着我说：“别笑，我是过来人，这都是经验！”
　　“你不知道，年底来探亲的人多着嘞，我这是来得早，要是晚了，招待所都订不到！这也是经验！”大姐给我传道授业呐。
　　“那你为什么不随军啊？你家大哥级别也够了吧？”我很疑惑。
　　大姐叹口气说：“走不开啊，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我走这么几天还得找熟人帮忙照顾呢，走久了不放心呐。”
　　唉，军嫂啊，你是一个多么平凡的称呼，又代表着多少默默无闻的艰辛付出！
　　在这里呆了一周，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我怕住久了对赵阳影响不好，正赶上年底的检查，赵阳的工作也开始忙碌起来。而且就像大姐说的，最近来招待所入住的人很多，我们也该给那些心心念念来探亲的军嫂们腾地方了。
　　赵阳在招待所楼下等我们，我跟钱森下楼时一姑娘一边打电话一边提行李上楼，错身而过时就听她对着电话喊：“王向东我告儿你，今儿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下楼看见赵阳一脸幸灾乐祸的笑。钱森问他：“东哥怎么没来？”
　　“他躲宿舍不敢出来呢，让我代他跟你们道别。”
　　我问：“怎么了，犯什么错误了？”
　　“没事儿，就是笑话人的人招报应了，他家那位虎妹子来了，他现在就变成小猫啦！”说完赵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有无限的内幕啊。
　　机场里，我随着人流慢慢通过安检，不时回头去看赵阳，每次他都微笑着朝我挥手。我身上仍然残存着他拥抱时留下的体温，突然很不舍得就这样扔下他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行色匆匆的人群当中却散发出孤独的味道，让我感觉到心都疼了……
　　钱森递过来一包纸巾给我，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流泪了，我甚至想不起来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连跟郑浩结束我都没有想哭的冲动，或许这个男人真的住进了我的内心深处，在不知不觉间。
　　回家不久就过年了，期间刘歆、郑浩、笑笑他们都电话联系过。意外的是刘明宇跟张伟都给我发了祝福短信。年三十的晚上赵阳给我打了电话，还跟我爸妈一一拜了年。他说吃完饺子就要去站岗了，不能用电话，明天再陪我好好聊。
　　一次电话闲聊，赵阳说：“朋友同事都叫你钱学，长辈都叫你学学，这两个称呼都不适合我，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也想不出来。
　　他又说：“要不这样，你看我就叫你宝贝儿怎么样？”
　　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一听就关系不正经。”
　　他说：“那就叫‘宝儿’吧！”
　　我还想反对，被他强势驳回，从此我多了个称呼，不过只允许他私下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