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夏》巨流归海

48、第四十八章

　　越临近手术日期，我心里越是忐忑不安，一方面期盼着林旭可以尽早手术，一方面又担心着术中的风险以及术后的排异反应，这种焦虑让人寝食难安，哎，只怕、、、林旭的父母比我更担心更煎熬罢。
　　十月二十九日很快就到来了。
　　早上五点不到我就醒来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是那种既兴奋，却又害怕得要命的那感觉，一方面祈盼着今天手术成功后，明天林旭就可以迎来新的生活；另一方面，我又担心着手术中的各种意外以及排异反应等等，越想越是坐卧不安，于是翻身起来洗漱。
　　洗漱完，看时间还早，六点不到，于是打开冰箱开始做早饭。
　　平时最爱吃的面条做好了，可是哪里吃得下，结果连汤带面的都倒掉了。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半，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包，下了楼往公交车站走去。
　　十月末的清晨，气温很低，估计也就几度，冷风刮在脸上，又干又痛。
　　踩着落叶，看着东方那抹艳丽的朝霞，我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手术一定是成功的，今天的手术，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放松点放松点，不会有事的。
　　等我到了医院，已是早上七点半，此时的病房里，除了林旭的父母以外，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当然还有宋密。
　　病房里的人，神情轻松自然，平淡的交流着，丝毫没有流露出焦虑与担忧，像他们探望的林旭只是感冒了打个点滴那样简单，反而到是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焦虑与不安，林旭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虾米不要担心，给我做手术的都是权威专家，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手术，也就两三个小时而已，放松点。等我进手术室时，你与小密去吃早餐吧，在这里枯坐很难受的，等你们吃完早餐，我也从手术室出来了。”
　　他的话对我，向来都有神奇的作用，于是我真就小小的放松了一下。
　　可九点的时候，看见他穿着手术服被推进手术室时，我就不行了，感觉自己似乎缺氧，呼吸不畅，胸腔憋得异常难受，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十点的时候，手术室外陆续的来了些林旭的亲戚与朋友，就连何果、庞博、白若尘都来了，但是白若尘并没有待太长时间，后来好像是因为公司有急事离开了。
　　何果、庞博因以前也是在中科院家属楼长大的，所以自然与林旭父母熟识，他们或许是在安慰着林旭的父母，也或许是聊着些闲话，而奇怪的是宋密却没有参与，她站在最远的角落，安静的站着，像一个不会说话没有表情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时间极其的慢长，一秒，一秒，一秒慢慢煎着心的走着，过了不知多久，安静的过道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斥责声：“不知道这里禁止抽烟吗？要抽到外面抽去。”
　　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小护士在斥责宋密，宋密仍是一言不发，安静的把烟灭了。
　　我知道她心里的煎熬不低于我，于是走到她身侧，伸手想安慰她一下，不想她却厌烦的挡开了我的手，冷冷道：“你跟我来。”
　　我随她走到紧急通道，也就是步行楼梯处。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烟，背靠着扶手，点燃了烟，不看我，也不没说话，只是抽着。
　　我叹了口气：“别抽了，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宋密没有说话，仍是自顾自的抽着烟，熟稔的弹着烟灰。
　　我叹了口气，也背靠着扶手，侧身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做手术的都是权威专家，应该没事的。”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她，倒不如说是安慰我自己的。
　　宋密仍是没有接话。
　　于是我们两人又保持着沉默，直到她抽完那支烟。
　　我见她踩着烟蒂，问她：“你让我过来，不会只是让我来看你抽烟的吧？”
　　宋密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口喷对着口腔里喷了两下，慢慢的也是冷淡的说道：“你想好了没有？”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声音仍是很冷淡：“选白总？还是选他？”
　　我突然明白过来，她是在重复着我们上次见面的话题，我看着她，声音很轻：“他现在还在手术，这个话题能不能缓缓再谈？”
　　宋密用手敲了敲后脖颈，自言自语道：“缓缓、、、”
　　一时间，两人又沉默起来，外面似乎起风了，有风从楼梯转角处的玻璃窗缝灌了进来，有些冷，我紧了紧外套，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或许还有半个小时，林旭就从手术室出来了。
　　宋密侧脸看了我一眼：“你配不上他。”
　　我看着她那第一次没有带上美瞳的双眼，轻声道：“我知道。”
　　宋密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他这次手术风险有多高吗？你知道他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而把你后半辈子的生活安排得衣食无忧了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宋密的话让我脑子‘瓮’的一下，我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出不了手术台？你能把话说清楚吗？”
　　宋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又有些飘：“你知道换肾虽然是大手术，虽然肾源不好找，但以他的家庭条件，不应该是难事？为什么供肾者现在才找到？你知道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啊，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密不答反问：“你知道他是什么血型吗？”
　　我想了想：“是O型血。”
　　宋密叹了口气：“准确的说，应该是O型HR阴性血，也就是大家所说的稀有血型。”
　　我吸了口气，没有说话，宋密冷笑道：“现在应该知道这次手术风险有多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