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维伊》一只爱吃骨头的猫

3、检查

　　检查

　　到了墓地，原本满心好奇的左维在看见墓碑的那一霎那变得沉重无比。
　　居然是自己的墓，为什么要把自己会被葬在这里？
　　左维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向右伊，右伊也正好看了过来，眼里居然满是哀伤。左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悲伤的右伊，仿佛整个人都被浓重的阴云所笼罩的。
　　“来，过来。”右伊朝左维招招手，等到左维走到墓碑的正前方，他才用很低哑的声音，温柔地，慢慢地说：“这位，就是我的爱人，他也叫左维，是一个很温柔，很优秀的人。”右伊顿了顿，蹲下身，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维，我今天从红星领回了一个很有趣的小朋友。他长得很像小时候的你，给人的感觉也像，冷冷的，似乎接近你就会被你的冷酷冻僵一样。你想看看他吗？来，过来，和我的维打声招呼。”
　　左维四处打量了一下，墓碑周围摆满了正在盛开的风信子，他挑了挑眉，右伊在自己前世活着的时候没有照顾自己的喜好一次，现在却记得自己喜欢这种需要剪短原来的根茎才能长出新的花朵的花，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左维心里思绪万千，但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他很乖巧地蹲下身，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左维哥哥好。”
　　右伊听了，勾了勾嘴角，把额头贴在了墓碑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像是他面对着一块冰冷的石碑，反倒像是正在贴着自己心爱的恋人的额头，“维，”左维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禁皱了皱眉，今天的右伊实在是太反常，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被他这样亲昵地对待过，如今他对着一块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却温情脉脉得吓人，这是什么毛病？左维暗自腹诽的时候，右伊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小家伙，等他长大了，我就来找你，你可不许说我虚度了人生而生气不见我。维，等我。”右伊说完，轻轻地吻了吻照片，然后站起身，对左维偏了偏头示意可以走了，便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左维被这样的右伊给吓住了，“不要虚度人生”是自己在写遗书的时候留下的话，右伊现在说的话，就像在告诉左维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自己遗书上写了不准他虚度人生？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左维满头雾水地跟在右伊身后，心中不断猜想这一年右伊可能遇到什么事情让他有这么大的改变，但是却越想越迷茫。

　　两人一言不发地来到了右伊现在住的公寓，一进门，左维又被吓了一大跳。
　　室内的装潢，居然是按照他很多年以前随手勾勒出的设计图装修的。前世的左维虽然是一名职业杀手，但是却酷爱室内设计，闲下来的时候总爱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个不停，但是真正让他满意的作品却不多，这间屋子的设计，虽然是画在一张草稿子上，但却是最令他舒心的设计之一，没有想到右伊居然会买间房子特地装成这样。
　　右伊看着站在门口不动弹的左维，想到自己这一路都阴沉着脸不说话，以为他是紧张了，于是歉然一笑，“左维，别傻站着了，快进来，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左维闻言，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止不住酸涩，在他和右伊懂事之后，两人最喜欢玩的游戏便是家家酒，他们最喜欢扮演那些能领养他们给他们一个全新人生的人，每次扮演起领养人时，他们都会对对方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右伊看左维眼眶有些泛红，多少有些明白左维此刻的心境，家对于孤儿，不仅象征着温暖，更多的，却是一种救赎，一种我终于也是被需要的救赎。

　　等到右伊帮左维把一切安顿妥当，两人坐在沙发上享受下午茶时，右伊有些突然地问道：“左维，你想上学吗？”
　　左维笑了笑，“当然。”
　　右伊忍不住多打量了眼前的少年几眼，明明似乎刚被领养回来的孩子，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丝毫的忸怩和拘谨，反而充满了优雅且骄傲意味，简直像是一个骄傲的小王子。右伊被自己的定论逗乐了，他语气愉悦地说：“嗯，那得看看你知识学到什么程度了。”左维有些奇怪地看着莫名其妙情绪高涨的右伊，僵硬地说：“大学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闻言，右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小子还真敢说啊！，“你确定？大学的课程，其实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右伊委婉地提醒道。
　　左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你帮我随便找个高中插班，让我参加高考好了。考过了，我填志愿，上大学，考不过，那我就去当一名高中生。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呢？”大学的课程有难度？为了成为一名顶尖的杀手，机械，格斗，化工，物理，生物，历史，地理，人文，语言，但凡能列举出来的科目，他左维几乎都学了，还得学精，右伊也一样，所以要说大学的课程难，那点难度，还实在是不够看的。不过前世活着的时候就听说高考是这个国家孩子们人生中的一大坎，如果自己有机会去体验一次，想来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右伊看着这样自信满满的左维，拒绝和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身为一名顶级职业杀手，随便安排一个人插班然后参加高考并不是难事，只是，高考的日子他记得是六月，现在已经三月了，左维不过才一个十六岁，之前又一直在孤儿院里呆着，他真的能考出什么来吗？算了，看在这孩子这么兴致勃勃的份上，随他去吧。
　　“对了，左维，你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毛病？”
　　右伊话音一落，正在幻想着高考的左维也是一愣，他很清楚这具身体的心脏绝对是有问题的，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他却无从得知了，摇了摇头，左维一脸无奈地说：“孤儿院没给好好地检查。”说完，左维默默地对孤儿院说了声对不起，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什么毛病，但是他也不可能告诉右伊自己是他认识的左维，而不是这个小孤儿，所以这个黑锅，孤儿院你就先背着吧。
　　果然，在左维一脸隐忍地说完这句话后，右伊的脸黑了不止一点，“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去检查。”右伊果断地决定。
　　左维乖巧点头。

　　“先天性心脏病，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治愈也是可能的，不过你现在身体状况这个样子，进行心脏修复手术的风险就太大了。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做哥哥的？”心脏科的医生办公室里，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看上去十分干练的青年医生正拧着他细长的眉毛，不紧不慢地指责着站在他面前的右伊，“长兄为父，你弟弟既然心脏不好，你就更要好好照顾他了。营养不良，慢性胃炎，贫血，这些都是什么？都是没有人照顾的结果。你弟弟身体本来就差，你还......”左维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医生连续批斗了两小时却无力反驳而一脸菜色的右伊，不由地坏心地笑了起来，想当年右伊每次做错了事情，都是他去顶包挨他们的养父批评，现在也轮到他来试一试被人念叨到头大的滋味吧。

　　那个医生又训了右伊半个小时之后，似乎考虑到后面还有病患，才意犹未尽地放右伊走了。
　　右伊拿着处方单乖乖地去排队领药，一路上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直到走到医院门口，他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狠狠地甩了甩脑袋，一脸委屈地看向左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医生的声音啊，怎么办！！！”左维忍不住哈哈大笑，右伊想上去闹他，可是又担心左维身体吃不消，只好一脸憋屈地看着左维没心没肺的大笑。
　　左维好不容易止住笑，面上还是带着笑意，他有些调皮地偏了偏头，语调轻快地问：“被人训的感觉如何？”
　　右伊闻言愣了愣，委屈的神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忽然飘得有有点远，“嗯，很特别。也许你不相信，我这是第一次挨人训话。”右伊顿了顿，目光中里是浓浓的思念同时还夹杂着一丝甜蜜的意味，“我虽然是孤儿，但很好运的遇见了维，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他就护着我，明明自己也很弱，但他却什么都为我抗，后来，我们被人捡回去养了，每次犯了事都是维帮我担下，所以，我也没挨骂过。”
　　左维听了，勾了勾嘴角，眼神却是一派平静，“那你还真是好运了。”
　　“嗯，是啊。”右伊收回目光，轻笑着点头，“只可惜，我在拥有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珍惜。好啦，小家伙，回去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左维看着右伊走去马路旁拦车的背影，轻轻地皱了皱眉，右伊所说的爱，也许并不是爱情，只是因为身边忽然少了他这份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温暖罢了，等到下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出现，他自然也就会明白。所以，到头来，自己不过是扮演了一个常年的爱心老妈子的角色？！真是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嗯？你还傻愣着干什么？上车啊。”右伊看见拉他几步距离的少年正呆呆地站在那，眼神飘忽不定，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每次左维在腹诽些什么的时候，也都是这个样子，面上呆呆傻傻，一脸无害的样子，实际却已经把别人算计得脸骨头渣都不剩。
　　老天作证，如果右伊知道面前的人是左维而且腹诽的对象就是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觉得在阳光下发呆的少年会让人生出保护之心的。

　　出租车上，右伊看着一直看向窗外的左维，少年的身形很单薄，一米七五的身高，身上却没有几两肉，浅色的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却给整个人带来一股飘逸之感，“左维，”右伊轻轻地喊道，左维闻声，有些不解地回头，茶色的眼眸在阳光地映衬下更显透彻，右伊微愣，真的，太像了，一举手一投足里面的风姿，甚至连被人打断思绪时候的模样，“以后，不会再过苦日子了，不会再受委屈，不会挨骂，挨打，也不会再饿肚子，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疼你，照顾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我保证。”右伊轻轻地揉着左维毛茸茸的脑袋，少年的头发很软和，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你也会像左维一样的，是个软心肠的人吗？看着与左维如此相像的孩子，右伊忍不住许下诺言，也许这样做，自己每次想起左维时候的心痛，就会少一些吧。虽然，自己无论怎么做，左维也回不来了。左维看着这样诚恳地允诺的右伊，慢慢地笑了，眼角却流下泪水。
　　前世的自己倾尽所有的对待，却换不来一句承诺，现在的自己，又算是什么呢？右伊，你是在愧疚，想要补偿吗？还是我的爱，其实真的很廉价，甚至比不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右伊看见眼前的少年默默地流泪，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少年的面颊替他拭去泪水，“不哭，一切都会好起来了，都过去了，不哭。”右伊温声安慰到。
　　左维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