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墙》肥离先生

2、风雨欲来

　　幼娘把自己送来已经有许多年了。好像流氓的林凡成自己的师父，顺便还多带几个师兄师姐好生照顾自己。毕竟当年年纪尚小，所以照顾自己的重任当然不能留给林凡这个家伙。况且林凡每次见他都觉得小孩脸好玩扯着不放，又觉得小孩太麻烦就把自己塞给三师兄照料。

　　“奎隆呢？”三师兄拿着手中的盘子，弄了些糕点想让人尝尝。自幼被师兄师姐照顾惯的三师兄，也理应觉得对师弟好自是当然。不过对师弟再好，应该练功的事情他也不会让他们漏了去。

　　“奎隆已经早练去了。”张闻青嘴里咬着早点，心想奎隆真是个武痴，从早到晚就爱练功。

　　何云深自知这个师弟性随意喜偷懒，再与奎隆相比又不知如何说才好，只能笑而过之。毕竟奎隆自幼对各种武功甚是好奇，只是一味顾念让自己更上一层。而张闻青就喜欢吃自己做的糕点，平常就会到不远处的木屋里研究草药。大师兄只是一心要为家人报仇，二师姐就喜欢闯荡江湖闻趣事，自己则是没什么大志只望能够娶妻生子。他与师弟之间的关系总是有摩擦，经常惹他恼羞成怒，只能盼着日子长了两人能够互相磨合。

　　“云深，你在想什么？”张闻青吃完糕点后拍了拍手，看见何云深的一抹笑意却有点自不在。

　　“没什么，刚才你又叫我云深？‘云深’二字怎可直呼？”何云深对张闻青就是这点不待见，毕竟自己也虚长他两三岁。这样的直呼其名没了尊卑之分，落了自己脸面岂不是又被师父责怪教不严被罚？其实何云深自知不可与张闻青斗气，只是以前他就喜欢戏弄山下村里的人。没事就给自己惹点麻烦，自己也只好给人去道歉赔礼。

　　“知道了，三师兄。”张闻青看着何云深的脸不过是小孩子，哪里有自己年纪大。叫娃还差不多，不过为了日后有好果子吃也只能随口应了他。

　　何云深算是顺了口气，也不再与张闻青计较。最近师父总是对着他总是问自己的爹最近为何不见他，莫不是念着爹亲手珍藏在地窖里的酒？
　　想着交代大师兄帮忙买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心里。虽然他酿酒不够爹好，但是也学点皮毛功夫好让师父不要半夜三更就闹事，搞得同门师兄弟都没法睡。想来也怪他爹当年送自己到师父处，还送了几坛好酒。林凡自此对那好酒赞不绝口，更是想让他爹经常往山里跑，好为自己酿酒。他爹当然知道林凡抱着什么企图，就算有识酒之人也不能不管家里的生意。也顺口找借理由离去，免得被烦就是苦了自己的孩儿。

　　哪个被林凡缠上的人会有好日子？看他的徒儿就知道了。

　　“林凡，此举不妥。”白发苍苍的老者手起黑棋就往棋盘落去。

　　“这么多年也不怕人笑话，周靳想干什么，也没人阻止得了。只是柳似蓉不应该袖手旁观，速来得知某人已经开始动身了。”林凡看着老者的方向嘴角勾起了弧度，白棋往棋盘下去局势瞬间改变。

　　老者抚起自己的胡子，想到天下之乱，江湖各大门派及危在前。恐怕正邪两派估计也会两败俱伤，武林盟主之位要让贤。

　　“师父，怎么还和于伯伯在下棋啊？不是答应我要陪徒儿下山的吗？今年的花灯会已经不远了。”看似刚满十六、十七岁的可人少女扯住林凡的袖子，不满地嘟着嘴巴在撒娇。

　　林凡被自己的徒儿弄得有点不耐烦“花灯会还长着呢。你这野丫头就想溜出去，也不想想你是谁教出来的徒弟。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你脸上了。”

　　“还不是徒儿少下山，山下有什么有趣的新玩意都不知道。日后徒儿要下山，什么都不懂闹笑话还不是给你的名号丢脸？更何况徒儿下山可以为师父和师兄弟打点一切，也有心思好好玩嘛。”少女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在偷笑，脸上的模样却显得真诚。

　　林凡被少女那样闹得有点过只好点头答应，让她找大师兄一起下山到时候再会合。听到这里少女就已经转头蹦跳的走，也不顾身后林凡在忧心地叫唤。

　　“云深师弟，你在哪里？”少女刚从林凡那处离去后就开始在找自己的师弟。

　　“师姐我们在这里，找我们有什么事？”张闻青往窗外看去，举手招呼站在屋顶上叫唤他们的二师姐。

　　眯着眼睛的少女不怀好意的打开门就往何云深的方向走去。少女的表情的确让何云深有点惊吓，拿着手中的白萝卜不禁往后退去。

　　张闻青倒是乐得其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要看戏就好。何云深对上二师姐无力反抗，只好看向张闻青用眼神求救。谁知张闻青继续咬着他的糕点，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少女手怀何云深的脖子“师弟，我记得你家的酒馆附近要举办花灯会。可否帮师姐定个房间，然后借点那个花花。”食指和拇指还微微地互相磨蹭了几下，示意着自己的师弟。

　　何云深当然知道自己师姐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当年自己还小就看见林凡对几个小混混耍流氓，那些小混混只好交出自己的钱袋。只是没想到师姐却学了去，用到自己几个师弟身上。张闻青眼看不下去只好替何云深解围。

　　“算了，这次就饶过你。后天就是花灯会，师姐我先下山，老地方见。”少女转过身子就往外走去，举手摇了摇示意。少年只能无奈的目送。

　　“闻青你今年也该满十四了吧？”等少女走后，何云深煮茶问起。

　　何云深早知张闻青家仇未报，也不想他学大师兄一心只为仇恨。岁数逐渐稍长也不知从何说起他的身世，林凡交予张闻青给自己照料只道不能让他知自己身上背负血海深仇。但是又不知为何林凡会告知自己，想想守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也就罢了。就怕瞒不住师弟这个鬼灵精，看着他就不免哀叹。

　　张闻青点头不明白何云深会如此担忧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长大也应该下山见识。”

　　“是这样吗？那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到处走动有麻烦。”张闻青想起前世自己为了工作出差忽略身边的人整天在忙碌，想到今世就想要好好地享受人生。

　　“.......”何云深对着自己的师弟显得有些无言。

　　被何云深挑眉的张闻青自己也显得有点尴尬，挠着头发在傻笑。

　　“日后师父若是放你出山，你想怎么办？”何云深喝着茶看向张闻青。

　　“算一步，走一步。”张闻青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如何，但是心里也尽可能想回到过去。能回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就顺其自然。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命中注定是你的就该是你的，若不是你的又能如何呢。

　　“那师兄你呢？”被问起的张闻青也反问起何云深。

　　“平淡过日子就好，不想扯江湖恩怨。只可惜身在江湖之家，又哪能轻易摆脱。”说到这里何云深自嘲的笑，把刚倒进杯里的茶灌入喉咙。

　　也许那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自己没有的东西何尝不羡慕他人所拥有的？张闻青想着如果现在有酒，何云深估计会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师兄，明日是我出山的时候了。你愿不愿意和我闯荡江湖？”张闻青看着何云深想带个人做个伴，毕竟山下的事情他也不熟。

　　“怎么怕了？也好，反正一直在山上也没事做。有个伴出门也方便，明日我就告诉师父好了。”何云深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看着枝头的鸟儿。

　　想起师姐一心想着师父，可惜年龄差距过大。而且师徒想要能够长相厮守又谈何容易，更何况师姐只是单相思。苦了浪费青春她不愿出山，只愿守在心上人的身边。只是自己不同，没有任何理由。好歹自己也是个师兄总不能让自己的师弟看着，以为自己是怕在山下不懂人情世故才继续待在山上吧。

　　“师兄你能不能总是没事的皱着眉头。”张闻青毫无姿态可言的把糕点扔到嘴里。

　　何云深瞪着自己的师弟，若不是他经常惹自己生气也不会烦恼这么多事情。总觉得自己年纪不大，想的事情却很多，整天忧心忡忡少年白发都有可能了。

　　“我总觉得最近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或许不是。该发生都会发生，不会发生的终究不会发生。你别想太多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