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龙头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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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九儿伸了个懒腰，她喜欢清晨的味道。总是新的。
“九姑娘。”她刚走进前院就看到下人们正在忙碌着开门营业，小丫头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朝别院努努嘴，说：“老板娘刚过去。”
“嗯，晓得了。”九儿快步走向别院。
这别院是专供那些豪商贵客居住的独立小院，院中亭台楼阁古朴清秀，有小楼三层，内极尽奢华。还没等她走进院门，老板娘已走了出来，笑着朝她挥挥手，说道：“时辰还早呢，怎么不在多睡会儿啊。”
九儿一颤，她知道老板娘是在怪她起得晚了，忙说：“下次不敢了。”
老板娘凤翊贞从来没都没失过笑容，连骂人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就像天生长了一张笑脸，九儿暗想，是不是她睡觉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二人走回前院，老板娘吩咐着丫头们忙前忙后，谁慢了一步就是一顿骂。九儿小心着避免惹她不高兴，一边猜想着原因。
这时老三从后院走来，见了，微微一笑，对老板娘说：“大姐早啊，昨天睡的好吗？”
“好个屁！”果然，“他遗珠巷是不是不想干了，大晚上的叫唤个没完，一帮老东西欠收拾！”
仍是微笑着的。
不管自己的事，九儿终于不用紧张的绷着了，松了一口气。
老三就像是的了老板娘的真传，也是从早到晚一张笑脸，他朝九儿眨了眨眼，好像看出她的紧张。
才到卯时，厅里已经有人用饭了，像是商人。
果真是商贾重利轻离别啊，九儿想。却是老板娘最讨厌的多愁善感。
一屋子人有条不紊的忙着，老板娘没多停留同老三老四去内厢吃早饭，问道：“老五回来了吗？”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
留她与老六老七看店，九儿趁这个空闲将昨日留的些许剩饭菜拿来端给街口的小叫花，当然是老板娘默许了的。
小叫花呲了一口白牙笑眯眯的端过，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永远吃得很香，因为他是个身臭体贱的叫花子。
九儿倒不嫌弃他，笑着说：“你小子反倒是比我吃的还早。”
小叫花也笑：“在这归园居旁，小叫花也不像叫花了，天天有个神仙似的妹妹给我送饭送菜，有酒喝有肉吃……”
九儿没搭话。她不喜欢油腔滑调的人。她抬起头，倚着墙壁静静地看着五步外沐晨河水就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一丝风，感觉什么地方都是黏黏连连的，树梢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天闷着像要窒息了一样，她很恐怖这样的天气。
这么闷热的天，早晚要下一场大雨。她心想：要下就赶紧下吧。她喜欢看雨下的特别大，雨珠子直直地砸在地上，水洼里都来不及生成涟漪，像昨天晚上那阵急雨。
小叫花吃完饭用袖口擦了擦嘴，突然叹了口气，又过许久，念叨着：“看着天儿要下大雨哦，西园子要唱大戏，老的少的都来看，这几天热闹的紧哪，要下大雨哦……”
“要下大雨哦，要下大雨哦……”这两句话反复的回响着。
西园子是指西洲王玄凊，要下大雨就是要有大事发生。是小叫花给她的情报。
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叫花，他为归园居收集情报有一年多了，只要管饱一日三餐，从没要求过其他，总能拿到一些最新鲜最可靠的消息，却多是深宫密闻内幕。那种无所不知就好像，他自己便是那深宫中人。他的眼神里，跳跃着兴奋。九儿心里给刺了一下。
一阵风吹过，她又闻到了那丝奇怪的味道，隐隐约约，如同馊臭气中的一丝花香，被她轻易地抽离了出来。
九儿始终没有说话，收拾起碗筷起身回走。为归园居收集情报的人很多，几个师兄妹手里多少都会分有几条线，互不相知极为隐蔽。老板娘只让她负责这个小叫花。只是她不知道其实老板娘感兴趣的不是他的消息而是他这个人。
九儿走进厨房，放下碗筷就有个小丫头跑过来告诉她老板娘叫她去闻烟阁。九儿嘟了嘟嘴，她的肚子已经很饿了，但还是只得麻利地得起身上楼。
闻烟阁在归园居主楼独居四层，仅一间屋子，只老板娘看帐会客训人使用，尤其喜欢大敞着窗户端一杯茶远望着长街上熙熙攘攘的过客来往不息，微笑着，用一种慈爱的眼神。阁中物件都是南北对称，左右窗下各放着一张榆木小方桌，桌下却摆着十数石凳，东西墙壁下各摆着一张雕铁花榻椅，扶手处伏着一双青铜狮子，四墙角处各放一长灯，再无其他。老板娘经常半躺在榻椅上，轻轻抚摸着小狮子。
天突然间黑了下来，前厅里已掌起了灯，老板娘对客人从不吝啬，所以归园居能坐地稳北苍国第一客栈的位子。
九儿听到老板娘正与人说话，敲门进去，见是后面遗珠巷几位老板，打眼一瞧，竟全到齐了。每位都是昼伏夜出的，今天却早早的被叫来听老板娘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闲聊一般，一个个睡眼迷离却又强打着精神，困极也不敢打哈欠还要死撑着随声附和，滑稽至极。
这是老板娘管教遗珠巷惯用的办法。
老板娘见九儿来也不避讳，问道：“今儿，他说了什么？”
“西边天沉了想是要下大雨了。”
她们的消息从不怕叫人听见，这些人不会听懂，也从不肯动脑筋。
老板娘点了点头，指指窗边的茶点，九儿也不避讳径自走过去吃了起来。
这时翠香院的秦妈妈笑道：“刚才来的时候就看见下面要掌灯了，还是凤掌柜心疼客人啊，你说这天儿一会儿功夫就黑了下来，真让人发困啊，呵呵……呵呵……”
“就是就是……”众人都笑应着。
老板娘突然冷笑一声。
房间一瞬间静了下来，有些脸色都变了。
九儿能听到自己吃糕点的声音。笑了笑，又是新鲜的一天。
老板娘忽然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呵呵应着。她头上的五双淋漓簪跟着她的笑叮当作响，煞是好看，而这晶莹剔透的白玉珠簪子却是众人最畏惧的，凤翊贞立名江湖的武器。
老板娘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众人也都跟着呵呵响应，陪笑本来就是她们的拿手本事。
“那也不如秦妈妈会心疼客人，夜夜丝竹，醉红飘香……”
知道是因为这，连秦妈妈都松了一口气。
昨晚有个客人花了重金要宝珠唱曲儿，秦妈妈思量再三还是硬着头皮的让她唱了，没想还是没躲过。
凤翊贞自己子时就要睡下，所以她规定子时起后遗珠巷也不许再有丝竹艳曲扰了她休息。左右是只要惹了她不高兴，轻则大清早被请来谈天，重则不是花魁残头牌亡就是客人被打的站不起来。凤翊贞心狠手辣，管教的整个遗珠巷安生太平连客人都没有敢惹是生非的。
众人心中了然，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用费脑筋思前想后了，一个个脸上写着不管自己的事。
秦妈妈不知所措，只知道嘿嘿笑着，有汗珠顺颊流下染花了厚重的妆容。
又听老板娘说道：“宝珠那丫头唱的就是好，秦妈妈倒是要好生地养着，别像宝怡一样嗓子弄坏了了，不能唱了，可惜了……”
秦妈妈已经折过一个红牌了，心里越是愤恨不服。
算着也有半个时辰了，人也耍弄了，凤翊贞便叫人都散了。
现下都走干净了，老板娘让九儿把窗户都打开了，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九儿给她捶着，凤翊贞挥挥手，说道：“算了……”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了，凤翊贞突然问道：“你来了多长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龙头老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