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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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叶弦走路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时不时地回头。
她感到，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大富翁，而她目前的状态是被福神附身了。她不是没有怀疑那个人，但这实在太难以令人置信，她很快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雨伞事件后的第二天，她故意打了个电话给何书媛，说她吃腻了火腿面包，现在觉得菠萝包看起来非常美味。
那天她怀着惴惴不安地心情推开面包店的门，卖剩的那堆打折面包里依旧是一个火腿面包，没有菠萝包。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那晚，她站着公交站台盯着那把雨伞站了很久，四下张望了一圈，最后用两根手指钳起来研究了一番。秦轲知道他做得有点有明显了，他手里攥着包纸巾，幸好没有冲动地把纸巾放到雨伞边上。
第二天她在电话里说菠萝包是如何美味时，他嘴角自然地微微翘了下。菠萝包并不热销，好几次卖剩的品种里也有菠萝包，但她从来视而不见，直接拿了奶昔包。她不喜欢菠萝包。为了避免她疑虑加重，他提前一步跑到面包店，把所有的菠萝包都买光了，一只不剩。
她怔怔地站在货架前，不甘心地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菠萝包，表情既失望又庆幸。他转过身，扬着嘴角快步离开。
那天她去茶水间时，他毫不犹豫地把情报收集器扔进了她包里，直接跟了过去。他不知道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更不知道这次对话会以他的离职收场。他后来想过，如果知道她是如此厌恶他，恐怕那天他就不会放置监控器了。
之后他的手机上显示监控系统连接已成功，监控器在她的包里自动检测到信息发射源，从手机充电孔进入，成为她手机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时，他在电话那头涟漪起伏，他想，他还是做对了。是的，他答应过那个人，斩断她和唐子昱的缘分，还她幸福的未来。
他不信天命，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天注定的。
平安夜的摩天轮下，那应是唐子昱与叶弦初次相遇。起因是叶弦策划的求婚活动中，道具摩天轮因断电停转，外科医生唐子昱加完班回家，看到病急乱投医的叶弦正在摸电门，帮忙接上了电。两人互生爱意，相遇相知，于三年后完婚。
而他只需在他们相识之前，先一步帮叶弦接上摩天轮的电，唐子昱就不会认识叶弦，他们的姻缘就此化为乌有。
他做到了。
离开叶弦的那刻他看了下手表：10：46分。只需再过1小时14分钟，他就完成了对那人的承诺，告别这个时代。
时间流逝，如他预计的一样，解决了难题的叶弦没有站在摩天轮下等待既定的命运，而是钻进24小时便利店，买了份盒饭，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的雪花。盒饭的热气蒸在落地窗上，浮起一层白雾。隔断他望向她的视线。
她放下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雾气的玻璃上画下一条弧线，又一条相交的弧线。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将弧线内的地方涂抹了，歪着头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古老的符号。他默然遥望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透过这个符号，女孩清澈灿烂的笑容在冬夜绽放。
这是一个古老的符号。一颗心。
手表上的蓝光跳到25号0:00，他关上表盖。
这一行，很顺利。
然而，落地窗后的叶弦在接了个电话后跳起来，向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发丝拂过他的鼻尖。
她奔到摩天轮下停住，系着围巾的男子笑意从容。她仰着脸与他说话，他拿出手机号记下她的号码。
唐子昱与他未来的妻子叶弦以另一种形式相遇了。
他在冬夜中考虑了十分钟，决定暂时留下来。那个人曾告诉他，只要阻止了他们的初遇，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决定留下来，不仅是为了信守对他的承诺，更多的是他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欲。即使在科技更发达的未来，宿命论依旧存在，但他不是其中一员。
他们说人是被上帝拣选而生，而他，却是被科技拣选而生。他是凭借优秀的基因，被决定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事在人为。
叶弦与唐子昱换了一种方式，仍然在平安夜相遇，这使他对宿命论第一次有了认识。留下来，有了新一层的含义，他想知道以他一己之力能不能阻挡既定的命运。
他来，不是为她。是为了一句承诺。当叶弦愤怒地说要远离他，这句话使他想到十八岁那年，他在测试体能极限时有一项，不穿装备自由潜水。他赤()裸着破开冰冷的海水，快速地一米一米下潜，来自海面的光线变得深幽，寂静无声，闭气的缺氧与急速下降的压力使他大脑一片空白。后来测试人员告诉他，他差一点就突破了人类的保持记录，问他是否愿意再试尝试挑战。他的鼻腔一阵热流，殷红的血落在苍白的脚趾上，他垂着眼摇摇头。当时的冰冷感受在听到叶弦这句话时陡然汹涌溯洄。
他必须在继续遵守诺言与她对他的憎恶之间做抉择。
他打开了监控界面，按了接收。他知道他这个举动不再意味着一句承诺，如果他在这里放手，他不确定命运的绳索是否会将她和唐子昱重新捆绑到一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能眼看着发生。他现在才懂得，那个人叫他来，为的不是阻止他们相见那么简单，而是因为舍不得她，舍不得她将来受苦。而这份舍不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生活轨迹。
舍不得她为了找场地四处奔波；舍不得她每次洗衣服都要扛一桶桶水倒进破旧的洗衣机；舍不得她望着孤零零的切片面包失望；舍不得她雨中抱着双臂行走的背影，让他有从背后拥抱的冲动。
身处在一个情感与理智对抗的时代，即使是他也难免有所感染。他想，那个人成功地把他的这份不舍传达给了他，直到有一天，他完成他的嘱托，跟他谈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感谢他使他体验了一次遥远时期的古老情感。然后，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回到那个秩序、规律、按部就班的高度文明的时代，象以前一样生活。
是的，等到那一天。他就会离开这里，回到未来，也回到他的过去。
五一劳动节是婚庆公司最繁忙的节日。那三天里，有七场婚礼要办，叶弦负责其中三场。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使她有点犯晕，在最后一天婚礼开始前，她发现三层的婚礼蛋糕居然没有预订。她望着空落落的蛋糕台，冷汗从背上流下来。
史青城就是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叶弦拿着手机，木然道：“我现在有点事，等下回给你。”
他问她什么事。她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无助地说她忘了订婚礼蛋糕，婚礼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蛋糕。
她怕的不是公司的责难和新人的震怒，是因为深深地明白，婚礼是女人一生最美最神圣的日子，她无法想象因为一个蛋糕留下阴影的新人该有多失望。
史青城在电话里叫她不要着急，他立即帮她一起想办法。
叶弦疯狂地打电话给各大蛋糕店，得到的答复都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婚礼蛋糕，如果要现货的话，只有10寸的蛋糕。
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辆冷库小货车停到礼堂门口，两个工人小心地搬下一个华美的三层婚礼蛋糕，拿着单子让她签收。
叶弦愣住了，但她没有时间愣太久，迅速夺过单子草草签了名，指挥着工人将蛋糕推进礼堂。
史青城的来电又一次响起。她夹着手机匆匆奔跑，听到他在那头说：“小弦，我找到一家可以……”
她心一暖，他真的找到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送来了婚礼蛋糕，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她感激地说：“谢谢你，青城，实在太感谢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等婚礼结束我打电话给你，我请你吃饭。”
婚礼开始前一刻，又一家蛋糕店的送货员推着两个14寸，一个10寸的大蛋糕找到她，歉意地说：“叶小姐，这已经是我们现有最大尺寸的蛋糕了，我们帮你带了蛋糕架，把蛋糕叠起来的话，效果还是可以的。我们现在开始帮你搭？”
叶弦拿过订单，订购人是史青城。
这个才是史青城订的蛋糕，那前一个呢？她前面签完单子就交给送货员了，都没仔细看。但现在没有时间让她多想，她放下心中的疑虑，奔回礼堂。
婚礼很圆满。新人收到了婚庆公司额外附赠的三个大蛋糕时，高兴之余有点诧异，只听说过送鲜花红酒祝福的，没听说送蛋糕祝福的，而且还是一送就是三个。
结束后，叶弦卸下一身疲惫扑倒在自己的床上，脑中昏沉断续地想到，那个三层的婚礼蛋糕是谁订的？凭谁也不可能在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的蛋糕来。明天，一定要打电话给蛋糕店问问……
在她房间灯光熄灭的同时，同幢大楼里的另一扇窗后亮起温暖的光线。年轻男子拖着脚步打开门锁，靠着门背喘息。
未来三个月里，他将无法时空穿梭。一天里两次来回穿越果然太勉强，时空扭曲时产生的巨大磁场和离心力，使身体承受达到极限，这种破坏力会使他血液的电解质发生混乱，肝肾轻微移位，免疫系统达到临界点。要恢复到身体机能正常运行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未来三个月，他都不能离开这里。这个事实却没有让他失望，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喜悦在心中暗暗滋长。这丝喜悦支撑着他走到卧室，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