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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初进落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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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城绣(一)
翩翩小生,彬彬静童,
年十有五,如日在东,
尔形既淑,尔服近虹,
丽车御风,凝雾流烟,
和颜善笑,美口善言。----古诗。
靖河国东南,有落方城。土地肥沃,鱼米丰足,歌舞升平。衡江绕城而过,城中却无马道,小河相通,于是蜿蜒水路盘旋千里,弯虹小桥比比皆是。水泗有民居,青石小路徐徐而至。待到日落时分,四处张灯结彩,弦乐相闻,小小画舫现于水中,几处街巷有商贾雅士穿梭其中,轻歌燕舞直至天明。是曰:“落方者,江南第一城也。”
落方城外,盛夏。
珊瑚蹲在地上剧烈的干呕着,将早晨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脸色比往日的更加苍白,玉离担心的抚着她的背,自从巧巧离开,珊瑚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不似以前,没有魂魄依身也能支持很久,玉离摇了摇头,这样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于是他微笑着指着不远处高高的城门对珊瑚说:“姐,我们进城吧!这是靖河国最大的城之一了,找离魂相对的要容易许多!”珊瑚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秽物,点了点头。
落方城内。
玉离很快便找到了一间小屋子,在给了屋主三两银子以后,将珊瑚扶进去躺下,便走了出去。
绿色的河水像凝在地上的碧玉,撸划下去,水才不情愿的被划出一条波纹,前方的船家年岁已经大了,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却有一下没一下的转过头来好奇的打量俊俏非常的玉离。一次又一次,似乎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玉离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恼火开口问到:“船家,这么久了,还没到集市吗?”
那船家惊觉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嘿嘿笑了几下,满面潮红的回答:“公子,快了,快了!”玉离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那水边的房舍一下下远去。
到了集市,无数小小的黑蓬船停靠在码头边,船家们满面期待的看着从岸上走来提着大包小包的行人,喧嚣声沸腾而上,玉离给了船家几枚铜钱就头也不回的走上码头,径自朝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这集市不大,小小的街道两边全是小贩,大多支起一个小小的台子就开始吆喝着自己的东西,廉价的胭脂水粉味充斥其中,一群群穿着大胆的姑娘袒露着半个□□在街上来来往往,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小摊上的东西。街边的小楼里坐着许多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上好的丝绸名贵的缎子精细的刺绣在他们的身上相得益彰,玉离轻轻拍了拍自己素白的袍子,夏天的水边的微风轻轻吹起他的黑色长发,弯长的细眉,白皙的皮肤,狭长的凤眼红润的嘴唇,少年俊秀的面容引来了许多人羡慕的眼光,玉离无视周围人打探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穿过一条条小巷,寻找着离散魂魄的气息。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一个穿着米色长衫的人挡在他的面前:“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可否愿意赏光与在下到楼上细品新茗,把酒言欢?”玉离回头,奇怪的打量着他,全身上下的穿戴虽然素雅,但是仔细一看,那衣裳却是上等的罗绢。这人摸约二十五六,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子弟,身上却没有一般贵人子弟的浮夸之气。周围的人发出惊讶而羡慕的喘息声,不远处的姑娘们更是满面潮红的低头窃语,那人抿着薄唇笑了笑,两道英挺的眉毛轻轻的抖动了几下:“公子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落方城吧?在下偏巧非常熟悉这里,这落方城里,还没有我萧靖远不知道的事情……”
玉离皱起眉头,自从刚才来到这城里,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妖魅之气,但是走了许久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冤魂的味道,玉离心底升起一抹烦躁,那人眼看玉离面色有了动摇,就攀着他的肩将他带向旁边的小楼。玉离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随着他的步子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高雅的茶楼,桌子之间放着许多盆栽,屏风将人与人分隔开来,朱红色的柱子上是一幅金字打造的对联,玉离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迎上来一个清秀淡雅的女子,抿着嘴冲玉离点了点头,看了眼那男子,微微欠了欠身子轻轻说道:“萧公子,慢用。”说罢扫了一眼玉离,嘴角又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便走开了。
萧靖远轻轻推了推玉离,二人一同走上二楼。
二楼全是雅座,厚厚的挂帘将一间间的小屋全部罩住,穿戴整齐的小二看见二人上来了,满脸笑容的将他们带到一张挂帘前,萧靖远将帘子掀开,玉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才初次见面就这么殷勤,心里满是怀疑。萧靖远倒是一身坦然,冲他有礼的笑了笑,比了个请的手势,玉离走了进去。
“萧兄!你回来了!哈哈哈哈,好俊的小哥啊!”一个跟萧靖远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大声的招呼着,一双眼睛更是放肆的打量着玉离,同样是男人,这人的眼光却邪恶得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那男人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绝色女子,这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琵琶,面若桃花,却一脸高傲的看着来人。而桌子边的另外一个男人,静默着不说话,手却搭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而那少年,有着与玉离相似的俊俏。
“小兄弟,来,坐到这。”萧靖远拉过来一把椅子,热情的招呼玉离坐下,玉离僵硬着身子坐了下来,萧靖远一下坐到他的身边,为他斟了一杯茶送到他的手中。修长的手指不小心擦了下玉离细致白嫩的皮肤,萧靖远手轻颤了一下,茶泼了一点出来,掩饰般将茶放到玉离的手中,便拿起身边的折扇,急忙问到:“小兄弟,请问贵姓啊?”
“免贵,姓玉,单名离。”暖暖的茶杯拿在手中,玉离却冷冷的回答。
“呵呵呵呵,好名字啊!玉离,玉离……”萧靖远喃喃的念叨几声,于是又响亮的说到:“在下萧靖远!不才,在落方城中开了几家商号,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兄弟洛新和林舒平,都是落方城里的名人雅士啊!哈哈哈!”
玉离瞥了眼在场的另外两人,那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为身边的人斟了一杯茶,抿着嘴朝他笑了一下,萧靖远看了看他,于是笑了笑又继续说到:“哦!这位是邓子君,现在住在林家,而那位…..”一边的女子露出个倾城的笑容轻灵的说到:“在下杜轻罗,见过玉离公子了。”
堕城绣(二)
“轻罗,来,弹首曲子吧!我想玉离小兄弟刚来落方,肯定没听过落方城里最好的曲子吧!”刚才那爽朗的男子高兴的说到,萧靖远冲她点了点头赞扬道:“轻罗,今天林兄能将你请来,真是我们几人的福分啊!”玉离刚想开口问话,杜轻罗就拿起了琵琶,轻拨出几个音,萧靖远这时却回过头来一脸兴味的看着玉离,热情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一把大火,说是热情,却带着强烈的企图,玉离有些恼怒了,突然出声打断了杜轻罗的歌声,只听他不快的到:“萧公子,你把在下带到这来,不只是为了听这小曲吧?”
杜轻罗手顿了一下,轻轻抚弄了几下琵琶,抬头看着对面剑拔弩张的二人。没有出声,识相的放下了琵琶,一室寂静。
萧靖远想了想,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恩,玉离小兄弟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在下可是远远看到你走过来,看小兄弟你的相貌不是普通之人,想结交做好朋友而已。这做朋友是讲缘分的,喝点新茶听听小曲,和这落方第一名花轻罗小姐同桌共室,快哉啊!何必还管那些红尘俗事!”
玉离啪的拍了下桌子就站了起来:“几位兄弟,话不投机半句多,恕在下失陪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萧靖远一下抓住玉离的手,一双魅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玉离,一点点的哀伤加上一点点的恳求,似乎真诚的说到:“玉离,你要什么,你说!飞天遁地我萧靖远都会把你要的送到你的面前!”说罢手轻轻的揉了揉玉离的掌心,旁边的两个男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爽朗的林舒平更是肆无忌惮的打趣道:“萧兄!你不会这一眼就栽下去了吧!啊!哈哈哈哈!”
玉离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再无知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知道是什么回事了,他一下甩掉萧靖远的手就要离开。“不!”没看到萧靖远的动作,人却已经来到玉离的面前,快比玉离高一个头的身子压迫的站在他的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狂妄的霸道之气,将玉离一下搂在怀中。
“放开我!你有病啊!!”玉离大声的骂道,萧靖远双手就像铁打的一样,死死抓住他不肯松手,力量之大让玉离感到一点点的疼痛,与之相对,薄薄的唇却在玉离的耳边温柔的呢喃道:“说,玉离,你想要什么?”浓厚的暧昧在这小小的斗室之间流转,重重的情欲之味扩散开来。
“我要人命!很多很多的人命!你给得起吗!”玉离愤恨的吼了出来,羞辱和暧昧让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萧靖远一下松开了玉离的身子,一只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少年俊秀如水的面容呈现在他的眼中,萧靖远露出一抹能让天下女子都为之销魂的笑,轻轻的说:“如果这就是你要的,那太简单了……”玉离狠狠打开他的手,狼狈的冲出门去。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林舒平放肆的大笑,琵琶的乐声随后传来,玉离头也不会的冲下楼,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潮红着脸冲出门去。
码头上依然繁忙,玉离手忙脚乱的冲过去,心烦意乱中狠狠撞倒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身上担着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玉离傻了,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一地的红红绿绿的彩线,有一些已经沾上了码头的泥土,周围的人丝毫不受这小小混乱的影响,看也不看的从上面踏了过去。
“哇!!”小女孩不大,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时候大声的哭了出来,玉离也慌了,也不好去安慰她,小女孩边哭边蹲下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拣着地上的彩线,拣了几下,突然捂住脸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哽咽着说:“这……今天肯定卖不出去了……娘,娘肯定要打死我!……”
玉离不好意思的蹲了下来,边帮她拣着地上的线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大哭,玉离摸了摸腰间瘪瘪的钱袋,交了房租后这是他们二人剩下的最后的银子啊!小女孩单薄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抖动,捂住脸的手蜡黄蜡黄的,衣裳上东一块西一块尽是补丁,玉离咬了咬牙,心一横,将自己的钱袋递到她的面前,说:“虽然我身上的钱不多,应该还剩二两银子,你的这些线,我全买了!”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这穿着白衣的公子,脸上的歉意真诚可见,她摇了摇头,推开了玉离的手,然后又默默的拣着地上的线,玉离将钱塞到她的手里,笑着说:“我还有个姐姐,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就给她买些线吧,让她绣绣东西打发时间也好,你这还有针吗?”小女孩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轻轻的道谢:“公子,您人真好……”
玉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女孩将地上的线都拣了起来,然后翻了翻身上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布针包,从筐子的最下面翻出了几根绣架,全塞到一个大袋子里,塞给了玉离,玉离看也不看,冲她点了点头,正要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冲那女孩笑了笑说到:“恩……那个,能不能给我几文钱坐船回去?”小女孩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抹了抹脸上残存的泪水,从玉离的钱袋中拿出一把铜钱递给他,玉离脸红的接了过来,逃命似的冲到码头上离他最近的一条小船上。
远远的,一个穿着米色长衫的人合上了手中的扇子,随手一挥,两个船家摸样的人走了过来,那人闪身不见了。
小屋。
珊瑚坐在院子中的大槐树下静静的看着远方,玉离远远的乘着小船过来了,珊瑚高兴的站了起来,玉离狼狈的将身上剩下的铜钱全塞到船家的手里,拿着那个袋子一下跳上了岸。
一进屋,珊瑚变好奇的问到:“你买回来的是什么?”玉离脸又红了,从袋子里拿出那许多脏了的绣线,珊瑚哑然了,玉离犯了错似的低下了头说到:“对不起……我们的钱,全没了……”珊瑚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摊倒在椅子上。
堕城绣(三)
许久,珊瑚愤愤然的开口念到:“我的玉离公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出门要钱,吃东西要钱,住房子要钱!你好家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下就弄回这么多没用的绣线来,你找人参特别容易是不是?这城周围哪有深山老林子给你挖人参啊!我看你全身上下也就是那张还算长得好看的脸最值钱了!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玉离低着头,“只有脸值钱!”,他又想起刚才的那个男人,一点点反感涌了上来,脸上却又是一片潮红,珊瑚白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了桌子上那半边黑色的绣,浮在金丝银线间的黑色妖兽活灵活现,珊瑚撇了玉离一眼,突然又狠狠的咳嗽起来,绣飘飘然掉到地上,玉离内疚又担心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珊瑚重重推开他的身子,拣起地上的东西,将玉离推出门去,吃力的喊到:“你,给我出去!天黑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看到你就生气!”
说罢砰的一下甩上门,破旧的窗棱晃动了几下,掉下几颗灰尘,一切又安静无声了。
玉离摸摸自己的鼻子,无辜的走了出去,站在悠悠的小河边,看着静静的河水,飘飘的衣袂随风飘扬,远远的河的拐角处,一个人影闪过。
太阳渐渐西落,古老水边破旧的房子被扯出长长的影子,青白色的墙壁倒映在水中,在绿得似乎凝固了的水中,深邃得似乎是另外一个天地。玉离摸了摸有点饿了的肚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蹲了下来,脑子里胡思乱想:“凤凰是鸟,鸟吃不吃虫子?那我可不可以吃虫子?不行!那太恶心了!凤凰怎么说都是圣鸟,真让人家知道我饿了跑去吃虫,那真是太丢人了!”想着想着,脚麻了,他挪了挪自己白色的鞋子,一屁股坐到了河边的大石头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双手从玉离的身后伸了过来,一下狠狠的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身子,“啊!!”玉离尖叫一声便剧烈的挣扎起来,突然脖子上一凉,一条带子瞬间缠了上来,冰凉的气血冲上玉离的胸口,与生俱来的纯火一下就被压抑住了,玉离的心头一惊,一张温柔而炽热的唇一下贴了过来。
四目相对,玉离的惊恐映在那人的眼里,似乎是欣赏的,萧靖远轻轻的咬着玉离的嘴唇,玉离突然回过神来,怒火中烧,握起拳头狠狠的朝他砸了过去。萧靖远头一歪,一只手轻轻的接住玉离使尽全力挥出的手,轻轻一抓,“啊!!”玉离疼得大叫起来,萧靖远一手搂过玉离的腰,手轻轻的上下摩挲着,嘴角一直抿着邪气的笑容。
玉离恼怒的一甩身子,萧靖远却将他放开,玉离沉下脸扬起了手,正要幻身时,萧靖远挑了挑眉毛淡笑着说:“呵呵,小玉离啊,你能变回去吗?”白色的衣裳在夕阳中飘动,玉离呆呆的站在风中,颈上一根银色的丝带顺着风扬到他脸上,玉离突然醒悟过来,回身向里屋冲去,外面传来萧靖远狂妄的大笑。
里屋。
玉离用力撞开珊瑚的房门,夕阳淡淡的余光中,小小的桌子上,珊瑚趴在一块彩绣上不醒人世。
“小玉离!你是不是要人命?呵呵,我说过,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哈哈哈哈!”萧靖远飘飘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拿着那把扇子轻轻的扇动,后面跟着两个船家摸样的彪形大汉,四只大手稳稳的抓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女子被塞住了嘴,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惊恐的看着这一行奇怪的人。玉离步步后退,一直退到珊瑚的身边。
“既然你要人命,我就给你……”萧靖远邪魅的脸上泛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身后的二人将那女子拖到屋子里,玉离一只手用力的摇晃着珊瑚,希望她能醒来陪自己面对这奇怪的男人,珊瑚却像死了般一动不动,玉离着急了,这时,那两人将那女子死死的压到地上,萧靖远走了过来,手轻轻抓住了那女子的后颈,脸上带着微笑看着玉离,那女子发出恐惧的支吾声。
萧靖远脸色一点不变,用力一掐,再用力向上一扯,喀嚓一声轻响后,热血直直的喷向玉离,一室血腥,而屋子,又回复了原来的寂静,再一看,他手里提着的,是一个瞪着大眼死不瞑目的人头。
“啊!!”玉离不受控制的抱着自己的头尖叫起来,萧靖远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桌上,欺身向前轻轻搂住了玉离的身子,爱怜的抚摸着玉离哭泣的面庞,脸凑到他的耳边,舌尖轻轻的舔上他的耳垂,将玉离耳上渐到的鲜血舔入口中,轻轻咽下。举起另外一只手,朝着玉离的后颈狠狠的砍了下去。红白相间的少年软软的倒在他的身上。
“呵呵呵呵,小凤凰……你是我的……谁也不给……”喃喃的低语在风中洋溢开来,萧靖远抱起玉离,回头看了看这一室的血腥,鲜血变成黑色在地上凝成一个巨大的血块,那不知名女子的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桌上的人头还是用原来的表情死死的盯着前方,桌上趴着的女子仍旧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萧靖远摇了摇头,空出一只手将那女子的头转了个方向,面朝桌子的女子,然后打横抱起了玉离,得意的微笑着走出门外。
而这时,夕阳正无力的沉入水中。
是夜,华灯初上,轻舞笼罩在静静的小河两岸,月光从窗外落了进来,一道温柔的绿光开始闪烁,混合着月亮的光华,绿光渐渐向桌上的女子聚集,不多时,珊瑚嘤咛一声,幽幽转醒。头抬起,一下呆住了。自己的前方,一个人头,正在瞪着自己。
房间浓浓的血味萦绕在她的鼻息间,桌上绣好的一幅牡丹图已经被血浸透了,连珊瑚湖绿色的衣裳都被泼上了大块大块的鲜血。她压了压自己的胸口,站了起来,银色的月光中,一个已经没了头的人倒在她的脚边,珊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喊了起来:“玉离!玉离!!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