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62、夜隐于雪

　　乌毕族并不是什么大部落，一下子收留了这么一队人，显然是有些难为，好在毡帐数目够，只是需要葛飞他们在部落边的野地上自己搭，乌毕族的汉子和乌兰一家都过来帮忙，终于在落雪前把毡帐搭好了，除了七夕儿和徐羿秋外，所有人都到了新搭好的毡帐，并不进部落的营地。
　　葛飞这样做堪称老道，一是他们二十来人，都是男子，当避嫌，二来可以巧妙掩饰行迹，便于夜里外出接应他人，若徐羿秋有何谋划也可悄悄出来，不会引人注意。
　　乌兰的弟弟把自己的毡帐让给了徐羿秋和七夕儿，自个儿挤到姐姐那边去了，二人进了毡帐，把帘子拉下绑严实，才松下一口气来。
　　“秋哥，我总觉得乌鲁加老爹看我的眼神儿不对。”七夕儿道。
　　“他认出你是男人了？”
　　“他应该有怀疑，就是拿不准——可我是男的还是女的，这对他家来说很紧要么？”七夕儿有些狐疑，“你倒是奇怪，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说我是你未婚妻子，还夕儿呢！有古怪！”
　　徐羿秋摇了摇头：“你多心了。”
　　“你和乌兰间是不是有什么？”七夕儿试探道。
　　“我救了她的命，仅此而已。”徐羿秋答得不留痕迹。
　　“我看乌鲁加老爹很喜欢你嘛——是不是你若没我这个‘未婚妻’，人家就要收你做女婿了？”
　　徐羿秋心想他这师弟就是太过聪明了，想起那夜乌兰来找他，估摸着那夜回去后，她和姐妹们就说定了是已经献身给自己了，又看着女装的七夕儿，心想好在有“夕儿”挡着，不然可真难收拾了。
　　但乌兰和自己那夜的事儿是万万不能说的——自己在七夕儿心里可不是柳下惠哪。

　　罗胖子一行是半夜的时候回来的，徐羿秋和七夕儿应葛飞暗号摸到外面帐篷，立刻察觉到一股异常压抑的肃然气氛。
　　葛飞定定地看着二人，开口道了一句：“忽邪部陈兵于与大裂谷只有一座山头之遥的古拉儿山谷中。”
　　徐羿秋身体一震：“什么！”
　　罗胖子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们本想沿着古拉儿山头到大裂谷去，却没想到一上到古拉尔山头，就见山谷底藏了一支军队，再一细看，发觉竟是忽邪部的军队，人数怕有上万。”
　　“不可能，我们一路从忽尔丹湖过来，若真有这样一支队伍长途跋涉，途中必然会有人说起，可我们并未听到一丝半点动静啊！”七夕儿大惊失色。
　　“不，有可能。”徐羿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只有一种可能！忽邪单于已经令北狄五大部落臣服于他，以他为北原霸主，然后忽邪部将士手持霸主印信，一路经过各部族，以印信调动各部族，汇兵古拉儿山谷！这样就不会有大军调动的痕迹——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定下这霸主的地位，并且还是在没有大规模部落征战的情况下做到的……”
　　“这么说来，这支军队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翻过古拉儿山脉，越过大裂谷，直接从旧城关通行，绕过北庭关直入三镇，倘若给他们得逞……”
　　“北庭亡矣……北大门失守，我大明凌危矣！”葛飞叹道。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罗胖子颓然。
　　“不，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进兵旧城关。”徐羿秋斩钉截铁地道，“烧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一时没有能力远征，另外，老罗，大裂谷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天堑竟变通途？”
　　“雪太大，我们过不去大裂谷山脊那边，所以不能判断大裂谷那儿是什么情况，但有他们大营边上堆着大量的树枝衰草落叶等东西，看起来像是特意搜集的，都好好存放在木车上。”罗胖子回道。
　　“早落的大雪……树枝衰草，老罗，你是不是还看到一些被砍伐过的树木？”七夕儿忽然抬头看向罗胖子。
　　“有，除此之外，我好像听见了山的另一头大裂谷那儿传来好像打雷一样的声音。”罗胖子补充道。
　　徐羿秋看向七夕儿，对方把食指关节放到两排雪白的牙齿间咬了一下，然后看向众人：“我义父曾与我说过，大约是每十年一次，天山一脉会有大冰暴的异状，大裂谷原先就是百年前地震而成，与天山冰川相接，若是大冰暴骤至，极有可能一时充塞大裂谷部分狭隘之处，若用树枝碎木填充缝隙，大雪落下，覆盖其上，只需一宿，冰桥可成，一层层加固，说不定能支撑大部队通过。”
　　他说得镇定，众人听得大为震惊，只徐羿秋和葛飞还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
　　“除开烧掉他们的粮草，还得把冰道给毁了。”徐羿秋镇定地道。
　　“就算集全北庭之力去修复旧城关，也要一月之久，冰道实在太过危险了。”葛飞又道，“但这风高雪厚，如何能毁？”
　　七夕儿也没了主意，整个营帐顿时被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
　　无能为力，无所作为……七夕儿懊恼地抓起头发来。
　　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字，引出一点儿希望来，帐中二十来条汉子，好似都成了没主意的石头。
　　就在所有人都要被这种沉默抑郁压得发疯之际，徐羿秋抬起头来，看向七夕儿，淡定地道了句：“阿夕，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