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蔷薇》绍敏郡主

11、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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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下，这一学期我都不愿意回味它，忙，太忙了，苦，太苦了，累，太累了。可尽管又忙又苦又累，我还是每天抽出来点时间去想想钟怀瑜，他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的减压工具，有时候点灯夜战的时候想想他就觉得全身疲乏都消失了。
　　班里同学天天围一堆儿探讨将来的专业问题，这个信誓旦旦说要考上海财经学金融，那个老神在在说要考中央美院学油画，反正个个志向远大。左小冉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考一本玄乎，她决定不摸高，找个家门口的二本学个中文什么的，将来随便找份工作，反正她是富二代家里面没指着她养家糊口，上大学找工作不过是意思意思。我心里压根一片迷茫，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去北京和钟怀瑜团聚，至于一本二本三本我倒是不计较，反正分越高越好呗。
　　临考前不到一个月，有天中午我接到一通电话，居然是景白：“诧异我给你打电话吧？”他在电话里问。“嗯，有点诧异。怎么了？”“哦，是这样，我要到你们那出差，我在那也没什么熟人，就认识你，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出来吃顿晚饭？我下午的航班，5点多估计就到了。”“嗯，可是我今晚有自习课，你呆到什么时候？要不改周六？”“这样啊，那周六吧，你住哪？到时候我去接你。”
　　周六，我站在我家附近的工行门口等待景白，他挺准时，出租车在我旁边停下，景白拉开车门招呼我上去，我坐进去。景白看看我：“今天挺热啊，你看看你都出汗了，怎么不进银行里头等呢，里头还有空调。”“反正就一会儿，再说里头人挺多，挤得慌。你怎么跑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你们城东区要建一片住宅小区，我过来商谈合同事项。”“那你呆几天啊？”“明天的航班回北京。”“这么紧张啊，那不就剩今天一天了？我还说带你四处逛逛呢。”“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其实也没啥，三线小城市，既没名胜也没古迹，靠工业起来的，空气质量也不好，加上夏天气温这么高，你要真让我给你当地陪我还真是发愁。”“那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小吃倒是不少，文庙前就是条小吃街，里头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你要吃？”“那就奔那去呗。”
　　我们驱车来到文庙附近，司机说路不好走就把车停在最近的地方让我们俩自己走进去。文庙是座庙，早些年间供奉着孔圣人，后来经历风霜战乱早已断壁残垣，圣人也不知云游何处了，政府出资在原有基础上修葺了一遍，半新半旧，又立了一座圣人像在里头，可是也没人来拜，后来这片区域被开发，各大品牌纷纷入驻，原本门庭冷落的地方反倒发展成为本市商圈，繁华得不行，文庙前的一条半宽不窄的街道就成了步行街，后来又逐步发展成小吃街，天南地北的小吃都汇集于此，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都搞不清哪些是本土特产，哪些是外地小吃。
　　人山人海来形容这里都不够贴切，男人女人老的少的，脚尖碰脚跟贴在一起挪步，天气燥热，空气里隐隐透着股汗香，我挪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挨着谁再蹭一胳膊汗。景白走在前头替我开路，他也被惊着了，不时回头跟我交谈：“你们这百姓是不是都汇集到这里了呀？这还用得着吃饭吗？你看家家都爆满。”“没办法，地儿小，一逢双休就拖家带口出来溜达，溜达累了就找食吃，高档饭店去不起可不就得来这吗，好吃不贵。”景白回头瞅我一眼，伸出右手：“拉着我手吧，别一会儿再给挤丢了。”我刚开始还犹豫了一下，可后来一想，有什么呀，反正他是个大叔，牵个手也没啥别的意思，于是就把手交给他让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蹭。大概是气温太高，景白的手心有些出汗，他一边打量着周围生意火爆的饭馆，一边催我：“你也看着点，看哪家人少就进去吧，也别挑吃什么了。”
　　我俩终于在街尾的一家小饭店里坐下来，店里墙上挂着一个小空调，估计也就1.5p，根本不顶用，头顶上大吊扇呼呼转，吹出来的全是热风。老板把一本油乎乎的菜单丢在我们桌子上就去看电视了，景白翻翻菜谱，嘟囔着：“红焖羊肉？这不河南菜吗？这也算你们本地小吃？小心人河南人民告你们侵权。”“也没人告诉你这是本地特产呀，你没看人店门口插的标嘛，正宗河南红焖羊肉，没喧宾夺主。”“红焖羊肉好吃是好吃，可就是不适合这天儿吃，你瞅瞅天上那大太阳，空调凉快点倒也罢了，可惜有胜于无。得嘞，一热到底吧！”
　　我俩点了一锅羊肉，铜锅焖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噜，掀开盖子一股热气立马冲了出来，油汪汪红艳艳的一锅汤，看上去倒是让人十分有胃口。羊肉取的是后腿肉，有筋有肉已经炖烂了，口感鲜美，景白边吃边称赞：“大隐隐于市，别看庙小，味道的确正宗，跟我之前去河南那时候吃过的差不多，香！”我扦起一块炖得面乎的胡萝卜放进嘴里：“我发现你是个吃货。”“何以见得”“每次跟你见面就是吃，你好像什么都吃过，还点评的头头是道。”“我这是嘴馋，吃过什么好吃的不用刻意就记下了，闲的无聊我在家也自己鼓捣，凭着记忆做做看，有时候做得比饭馆都香。”“啧啧啧，你看着可不像会自己做饭的人。”“那我看着像什么人。”“像个公子哥。”“哎呦呦，怎么连你也误会我，就因为我长得帅？哎，长得帅也是一种罪，早知道不长这么好了。”“您脸皮真厚！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会做饭嘛？”“这怎么话说的，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哪天做给你尝尝？我跟你说我留学那会儿净自己做饭了，留学生有几个不会做饭的？身在异国他乡，逢年过节想吃顿饺子都得自己包，久而久之手艺就练出来了。我那会儿厨艺在华人圈里是出了名的棒，同学朋友天天来我家蹭饭不说，就连我们洋教授也没事张罗着让我上他家给他做饭吃。”“你留过学？那个国家？”“德国，去读研究生，在斯图加特呆了两年。”“什么专业？”“建筑，跟你男朋友一个专业。你快高考了吧，想好怎么填志愿了吗？你学文学理？”“我学文，说实话我现在挺迷茫的，我就想考去北京，但是具体想考哪所学校还不知道，专业的事也没考虑好，我自学法语一年了，我想着实在不行就学小语种。”“嗯，学小语种也挺好的，考个外院什么的，国内学两年然后交换出去呆一两年，法语是小语种里的大语种，那边华人挺多，法国也不错，你们女孩不都有个埃菲尔情节吗，我去过巴黎几回，美女多帅哥多，人也浪漫多情，你这长相的走大街上就是被搭讪的料。不过巴黎有一点我受不了，满大街狗屎，巴黎市民不讲究，遛狗不知道善后，走在街上不注意就踩一脚。”我被他逗得直乐：“你留学那两年是不是把欧洲都玩遍了？”“差不多吧，办了申根签证之后那二十几个国家就出入自由了，我基本上每个假期都出去转转，有时候自驾有时候就坐火车，欧洲的铁路交通很发达,很便利。”“你是自己一个人旅行呢，还是有美女相伴啊？”我一脸促狭地看着他。他挑挑眉，一脸笑意：“你那猥琐的表情彻底暴露了你邪恶的心灵！你怎么这么不纯洁？”“哎呀，说说嘛，你肯定泡过不少妞吧？有洋妞吗？更喜欢哪个？”“啧啧，你怎么这么低俗，两情相悦你懂吗，哪能用泡这个词，粗！”“你能不能不这么虚伪，跟我分享分享嘛，让我涨涨见识。”“哎，留学不比国内，人在异乡没有亲戚朋友难免觉得孤独，所以两个人之间很容易就擦出火花。我也的确交过几个女朋友，但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是不是都是你甩别人？”“怎么可能，有我甩人也有我被甩，这其实不能叫甩和被甩，俩人互相吸引就相伴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了就分开重新做回朋友。”“和前任还能当朋友？我怎么觉得不可能呢，我觉得做不成情人就只能做仇人，除非一开始就没动真心。”“所以说你的思想就是狭隘。”“那你真的和前任都保持朋友关系？”“嗯，其实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理想，但是女方不一定认同，要是你们女孩想开点社会就大同了。”“你这不等于白说。你跟我讲讲你的被甩经历吧，我特别感兴趣。”“你这个小同志不厚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快八一八嘛，别这么小气。”他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那我就讲讲最惨的那次吧。那是我毕业之后了，我那时候在德国的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工作，一次华侨聚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是个山东妹子，条顺盘靓，我一下就迷住了，于是就开始追她。妹子当时在读研一，刚来德国没多长时间，她有什么事都拜托我，我自然万死不辞，我的诚心把妹子打动了，于是我俩就开始交往，一开始妹子特别乖，可后来就变得有点恃宠而骄，跟我要包要鞋要车就算了还天天对我颐指气使，我那会儿又当车夫又当保姆又当保镖又当秘书，她给我规定打电话秒接，发信息秒回，半夜三点她睡不着觉就得把我从床上揪起来陪她说话，她逛街回来我得备好饭菜候着，饭后还要给她做足底按摩，她朋友来德国旅游我当地陪好吃好喝好招待，她打游戏但是水平太臭，我不怎么玩游戏，就为了她生练成大神级别然后给她打辅助，哎，那会儿我真是低到尘埃里去了，可女人这动物吧，有时候不能太惯着，我对她这么好她不涌泉相报也罢了，有段时间我忙项目，有时候两天只睡3小时，她居然趁着那段时间给我红杏出墙跟她的教授好上了，你是没见过她那教授，鹰钩鼻秃脑瓜，1.6的小老头，她竟然也愿意，于是我果断分手了，分开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那时候我就想得缓一缓，好好享受享受单身生活。”“你没揍她？”“当然没，我从来不跟女人动手。不过我把她教授揍了，为这事还进了警察局，那会儿真是年轻气盛，不应该不应该。”“想不到你还被人戴过绿帽子。那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分手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再联系，后来有一天她找到我说是签证出了问题，德国海关不让她回德国她在国内滞留了很长时间，德国那边还有课题等着她呢，她想让我请使馆的朋友帮她想想办法。”“你帮了？”“嗯，时间一久当初的愤怒也没有了，作为普通朋友看她有了难处也应该帮一把不是，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那她是不是后悔了？”“可能吧，我帮她解决签证问题之后她约我出来吃晚饭，饭桌上她提出想复合，不过我没同意，一码归一码，我也是有点感情洁癖的，原谅她容易，但是当啥也没发生重归于好不太可能。”“唉，有点心酸呢。”他“噗哧”一声笑出来，拍拍我的脑袋：“小朋友，你还知道什么叫心酸呐。不过话说回来，你笑笑年纪怎么就早恋了呢，不学好。”“这有什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早恋这一说，大叔，您落伍了吧。你初恋什么时候啊？”“我啊，我想想，小学？要不就是初一？嗯，应该算初一，小学那叫单相思。”“嗬！你这么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