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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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狄克一边擦着吧台上的水渍一边时不时的瞧一眼窝在酒吧角落处的那人，那里的光线太暗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也仅仅能看清是个身材偏瘦削的男人，穿一身看不出到底什么颜色的长款卫衣，但是脚上的靴子却是出自兵团统一配发的军靴。眼见着那人又仰头把杯中的酒水一干而尽，狄克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再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多年珍藏的老酒送过去。
“我说，利威尔，照你这个喝法，如果你的酒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跟当初一样的话，你今晚是不是不打算回你那调查兵团了？”
实际上今天狄克很高兴，因为多年未见的老友居然来看他了，虽然出现在门口时戴着兜帽隐着脸庞一副避人耳目的模样，但是他也理解当初的混混如今的人类最强怎么着都不适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地下街。虽然他相信凭利威尔的脾气，不管是遇上找茬惹事的地痞还是满口讽刺的宪兵团都会毫不客气的嘲讽一通顺便再收拾一顿，但是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老了，还想正正经经的把日子过下去，况且利威尔本身似乎也有点顾忌什么，还特地换了身便衣来了这里。
利威尔抬眼看了看狄克，狄克看他目前还算双目清醒，似乎还没有出现喝醉过去的征兆，但什么会倒下还真说不准。作为当年一起在地下街混的好友，他可算是清楚这小子喝醉了会什么样，利威尔酒量一般，不至于一杯倒但也不会特别好到哪里去，主要是喝醉了之后的酒品，如果没人理他那是最好不过了，他会自己默不吭声的晕睡过去，但是……如果在那时候有人来挑事打架……那可真就是一场灾难凭空而降，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的原因，利威尔出手会比平日清醒时更狠更暴戾，不生生打断人家几根骨头吐出几口血来是绝不罢手的。
回想到当年的某些事，狄克实在有些无奈的想扶额，但是今天也不可能不让他喝，毕竟……利威尔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于是出声给了他一个保证，淡淡开口道。
“放心，现在我是一个人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狄克，谢谢了。”
狄克拧开酒瓶盖子给他的杯子里倒上八成满，然后拿过一个杯子自己也满上，仰头干了，喝完之后抹了一把胡子咂咂嘴，“谢什么，当年你都救过我好多次了，如果不是你那会儿帮忙，我早给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给砍死了。”
利威尔放松身体背靠在陈旧的破沙发上仰头看着布满灰渍的天花板，皱了皱眉似乎又引起了清扫欲，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而且也不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索性就低下了脸转移视线，继续神色淡淡的握着杯子咽下一口酒。
“不过话说啊，你刚出现那会儿还真把我吓一跳呢，因为我第一反应是艾利那孩子怎么回来了……唉，说到艾利我想起来了，他是你儿子不错吧？长得也太像了，按他那年纪来算，你当年不声不响的就搞了个女人也不跟兄弟提一声？现在有结婚吧？孩子他妈也在兵团里？”
狄克上了年纪在开口提到“艾利”两字时压根就没看到利威尔拿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自顾自说完之后一回头发现老友浑身都有些僵硬，总是一脸平静淡定的神情好像也变得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词才能准确形容的出来……
但那种模样只维持了一秒不到就又恢复至以往那般冷冷的模样，速度快的让狄克恍惚以为自己看走眼了，而利威尔在又喝下一口酒之后才慢慢开口回应他的问题，只不过眼底的一丝复杂和纠结掩藏的太深不可能被对方察觉到。
“结婚……没有。孩子他……妈……的确在兵团。”
狄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注意到他语句里的停顿，只是一脸诧异的瞪着他，“儿子都多大了啊都要去参军了你居然还没跟人家姑娘结婚啊？咳，我说兄弟啊，你看你好歹也混出了个名堂了怎么能这么委屈人家孩子妈啊，你算算啊，从你当年还在地下街的时候人家姑娘就怀了胎，这么些年了她好说歹说也帮你把孩子拉扯大……”
这些话直把利威尔逼的额上青筋一个劲的跳，他算是深深感受了一回啥叫真相无处诉说的苦衷悲剧，就算壁外出征回来被不明巨人恐怖事实的民众大咧咧的讽刺调查兵团的作战成果那会儿也没有今天这个让他纠结，但他又不能对着多年不见的老友发脾气叫他闭嘴，只好默默忍着那些能把他呕出一口血的误解指责，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努力稳住微微颤着的手继续低头喝酒，尽可能做到两耳相通左耳进右耳出的特效技能。
或许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啊……利威尔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
狄克在那边扯完之后发现自己的杯子里没有酒了，又倒上一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但是说实话啊，利威尔，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有那样一个懂事的儿子，也算是后继有人吧……我知道你这几年在调查兵团肯定很辛苦又危险，毕竟是号称死亡率最高的兵团，你能一直活到现在也真不容易，有个孩子留下多多少少会让我这种老朋友，你的那些战友们比较欣慰……”
听着这话利威尔冷冷的神情并没有改变，但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虽然不能说出口但是他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有子嗣，艾利实质上并不是他的儿子，这些话讲给他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唯一产生的影响就是……难道自己真的应该趁现在还活着，赶紧找个女人去生个孩子留下？
想到这条路，利威尔本来脸色就冷漠的现在变得更加阴沉森森，心情开始烦躁起来，但终究没有打断老友的话，只是不管他还在那边絮叨什么，自己就径自拿过酒瓶多倒了几杯吞了下去。
如果只是因为需要延续血脉所以才要跟女人结婚，那他宁愿自己孤身战死沙场上。本来像他这种个性的人也本就不清楚也不擅长要如何维持一个家庭，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适合做别人伴侣的人选，而结婚这种无聊的仪式就更是懒得去参与，他对爱情对婚姻也没有什么追求的欲望，就只是想清心寡欲的活下去，能活多久他也不是很在乎，时限到了，自然就结束吧。
但是……偏偏他的身边会出现那个小子。
一想到某个在他身边蛰伏了三年，由少年成长为青年的男孩，利威尔不由自主的就会感到心口略过阵阵闷痛感，程度不重，但也无法忽视，只不过他经常性的选择无视那个人带来的所有悸动。今天换上了便衣来这里一方面是不想惹出是非，一方面也是因为不愿被兵团的人……尤其是他，调查到自己的行迹。这些天没有与他碰过面，的确有工作紧张的因素在，但……自己也有刻意之心。
他说他爱自己，说他不会放弃，并用那种抵死温柔的守候姿态围绕在自己身边，想要用那种水滴石穿般的韧性逐步瓦解自己铸建起来的心墙。那小子有着非一般的冲劲和坚持，在这方面自己不如他，心底深处又担忧，又强势的逼自己跟他对抗下去。
艾伦，你该知道也该学会认识到，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
利威尔冰冷的收敛着内心所有的情绪，一杯杯不停顿的灌下去。说起来有点可笑，他的确抱着点买醉的心态来这里，兵团里禁酒，几年下来也没有允许自己这样放纵过，但是今天在老友这里，他倒真的想要醉一次。什么都别想了。
狄克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话头，他看的出来利威尔有心事便也识趣不再打扰去了吧台，把剩下的酒都留给他，让他安静的自己一个人慢慢喝吧。这种人他其实见的多了，孤独的想要逃避一回现实，只是没想到利威尔有一天也会是其中之一。
夜幕渐渐降临，酒吧的常客们也渐渐上门了，都是一些相互熟知的客人彼此开着粗俗但不伤和气的玩笑话，角落里利威尔还是静静一个人的身影，只不过看起来光线太昏暗了，有些人瞧见了但没有上去搭讪的行动，只是好奇心作祟动不动就想往那个方向瞟一眼。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狄克的酒吧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年轻又俊秀的棕发青年，一身衣物不名贵但也不至于粗制滥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金绿色双眼中一进门就含着丝丝不确定的探究之色，脸上一副似乎是在确认寻找什么一般的神情。
还未等狄克开口叫住他，他正在全范围扫视全场的视线忽然凝在一处，面上明显一紧，立刻快步朝着那个角落处奔去，狄克一看是冲着利威尔去的，赶紧出了柜台想要拦住他，结果人家根本毫无停顿直接赶过去扶住快要趴在桌子上晕睡过去的利威尔的肩膀，脸色一片紧张担忧。
“利威尔！利威尔兵长！！”
青年转头一看桌子上的空酒瓶和酒杯，皱着眉头回过脸问狄克，“他喝了多少？”
狄克一边打量着这个八成来自调查兵团的年轻人，一边踢着桌子下的空瓶子，“三四瓶？度数不算低，我想他今晚可能需要你背着回去了。”
利威尔实际上已经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只不过意识还未完全溃散，他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努力辨别出了他的五官，“……艾伦？”
“是我，利威尔兵长，还清醒吗？可以回去了吗？”
利威尔的双眼泛着水汽，迷蒙的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把推开他的手臂，“不用管我，你回去，我今晚留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会留兵长一个人在这里！况且您还喝醉了……地下街的酒吧，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必须留在您身边！！”
这话说的让一旁的狄克有些不满，虽然他也清楚地下街确实没有调查兵团那边那么正规干净，但是被这样说还是感觉很不舒服，“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利威尔是我的老友，我就算照顾他一晚上也没问题！”
艾伦听了狄克这样说自然更不乐意，他怎么可能允许别的男人在喝醉的利威尔身边守上一夜，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对兵长做些什么……况且晕睡过去的兵长直接收敛了他身上那种压迫的气势，只剩下娇小可爱的外形毫无杀伤力，连他刚才扶起他的肩膀看着他那迷迷糊糊的睡脸和迷蒙的眼神，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快，更难保这里不会出现更有不轨企图的人……
利威尔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又闭上了双眼，这下直接倒在艾伦肩膀处，艾伦顺势把利威尔在怀里搂好之后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对狄克道，“对不起，我为刚才的话道歉。但是这里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我是兵长的下属，今晚必须守在他身边。”
狄克也没多想，只是单纯感觉利威尔混的不错，有个如此忠心又关心他的下属，便点点头，回道，“二楼就有一个小隔间，不过那是单人床，他又不喜欢跟人家挤一起睡，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坐一夜也行，二楼往哪里走？……”
待艾伦把利威尔打横抱起上了二楼放在了床上之后，一转身就看到狄克瞪着眼看他，“你居然那样抱利威尔……他醒过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揍你一顿啊？”
艾伦眨眨眼，对狄克笑了笑，“那就请您不要告诉他吧。”
狄克抹了一把胡子，“唉，算了，我下去了，他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吐，所以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盯着，你也随便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
“啊，谢谢，对了，您是狄克·希森先生是吧？听韩吉桑说，前阵子托您照顾艾利……谢谢了。”
“没事没事，老朋友嘛，那孩子挺懂事的，我也蛮喜欢……”
寒暄结束之后狄克就下了楼，艾伦走进隔间锁上了房门，来到利威尔的床边蹲下直直的看着他的睡脸，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
谁知刚一触碰到那柔软的白净肌肤，仍然闭着双眼的利威尔突然就开了口，原来他一直都没睡过去，“不是叫你回去么。”
艾伦并没有缩回他的手，直接轻轻用温热的掌心触碰着他的脸颊，“我不会走的，兵长就算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
沉默了片刻。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兵长来这里做什么？身为长官却带头喝酒还喝醉了？”
“……我离开调查兵团之后就不是兵长了。”
艾伦看着他一直闭着的双眼，像是睡梦中与自己对话那般，自己现在与他的脸庞靠的那样近，他忽然上前俯下身去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利威尔被惊的猛地睁开双眼，最初还有少许的模糊，但是非常迅速的恢复成清亮的眸光，他抬起手臂抵着他的脖子立刻隔开两人的距离，并直直看进身上青年的眼底。
“艾伦，你不该这样做，给我忘了它！”
艾伦一把抓住挡在二人之间的手臂，趁势压上了利威尔的身躯，面上双眉紧皱神色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
“不！既然您已经不是兵长那我也不是您的下属了，我是艾伦·耶格尔，一个只想亲吻心上人的男人！“
利威尔与他对视，被他的目光盯得忽然感觉眼底有些刺痛，他转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但仍能感觉到对方那灼热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脸上。
“我不会爱你，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吻。”
艾伦忽然一笑，再一次靠近他，“利威尔说谎，不用骗我，艾利都告诉我了。”
艾利？！……那孩子……！！
艾伦看着利威尔一瞬间紧张起来的面容，心道果然压对了，他一把把利威尔的那只手臂扯到头顶压住，并再次附身亲吻他，利威尔猛一睁眼，瞪着这肆意胡来的家伙，刚想开口骂他却被吻住，对方的舌头深入口腔之中卷起他的一起纠缠，含着爱意温柔的亲吻着。利威尔本想要保持的清醒头脑却慢慢抵抗不住酒精上头的侵袭，渐渐晕晕乎乎起来，身体也不知为何不像当初打架那般有爆发力，却逐渐变得无力瘫软起来。
其实利威尔大脑意识深处比谁都清楚，他最受不了别人温柔的对待。对方暴力，他会比对方更暴力，但是对方温柔……那只会一点一点的杀死他。
一时间小房间里只剩下接吻发出的粘腻口水声，艾伦在利威尔口中舔到了不少酒精的味道，虽然从未接触过这类饮品（未满20岁成年不得饮酒）但那浓度已经稀释的完全没有作用，倒是利威尔，先是酒醉，再是温柔的接吻，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已经有些抵抗不住的意识溃散，连艾伦在他脖颈间的亲吻都有些无力也无心去推拒。
“您知道吗？艾利告诉我，他那边的兵长是被我强上才成功的，虽然那边的我也被打个半死但是……却如愿了，您呢？也真的需要我那样做才行吗？”
利威尔虽然无法调动全身力气，但艾伦很明显觉察到他浑身一僵，睁开双眼狠狠的瞪着他，艾伦却淡淡笑了，因为……他并没有多余愤怒的动作，比如出手揍他一拳或者抬腿踹他一脚，都没有，只是那样瞪着他。
艾伦大概也知道现在的利威尔会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反应，若是正常状态下他说这种话，利威尔真的会出手把自己狠狠揍到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但是现在艾伦不得不承认，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迟缓人的大脑反应和身体机能。
如果他能穿越时空见识一下当年利威尔醉酒打架伤人事件，恐怕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但是很可惜他没有那个机会，眼下他最关注的就是利威尔对他的反应，他温柔的亲吻着利威尔的脸庞，从额头到下巴，像是虔诚的膜拜一般，用最衷心的情意去对待身下这具躯体。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