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01 “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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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狱寺，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第一次，泽田纲吉没有说出平日的“狱寺君”。因为山本总是这样叫他，而他每次恶狠狠地回一句“棒球笨蛋”时却会涨红一张俊脸。
“十代目是我最尊敬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银发少年罕见地、以一种稍稍冷漠的语气淡淡地回答。
呵。他就知道是这种答案。可是还忍不住去问，问完了以后又会后悔，恶性循环。他一直对“十代目”这个称呼抱有幻想，幻想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直到这种时候，亲口听他说“对不起，山本他是我的恋人”，他的梦彻底幻灭。
他死死盯着那双含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的祖母绿的漂亮眼眸，午后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射进窗内，映衬得那双眼眸更加剔透通明。
并盛中学高一A班。
这一年，他们16岁。
02 国中二年级那个暑假进行了彭格列修学旅行。
纲吉是在这个时候确认他的心意的。
这一路，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如同一只随性的蝶，停留在那个号称是自己最称职的左右手的银发的少年身上。
从他拿出一大书包零食给自己时，就开始了。尽管被里包恩全部都没收走，他连一点渣渣都没吃到，可那阳光灿烂的笑脸却让纲吉一整天都心暖意足。
靠得稍微近一些，可以闻到干净的香皂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可以清楚地看到银色的微卷的睫毛在白皙的颊边投下一片浅浅阴影。
仿佛察觉到自家首领的目光，狱寺便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给纲吉做详尽的介绍：“十代目，我为这次修学旅行查了很多资料。这上面记载了一些很值得一看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几个纲吉表示很喜欢的地方的记号，认真而负责。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里包恩又发扬了不搞怪到底誓不罢休的精神，竟让他们沿着绳子爬上彭格列塔。
纲吉很不幸地在半路被机关弹飞到湖里。
浑身冷得发颤，尽管不是寒冷的季节。
直到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扶起了他，感觉到那人熟悉的气息，他才放心把自己全部的重量交给他，也无所谓自己的窘相被相机清楚地记录下来。
最使纲吉胆颤心惊却又难以忘怀的，并不是“鬼”的出没销魂，而是进温泉池之前。
被“碧洋琪恐惧症”整得昏迷不醒的狱寺君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换衣服吧。
“咦，这是极限地怎么回事？章鱼头又极限地晕过去了？？”笹川了平一如既往地贯彻他的吐槽搞笑风格，“那真可惜，这里最著名的温泉他没法享受了，极限地可惜呀！！”
山本却若有所思地盯着狱寺看了一会儿，天然呆地咧嘴冲纲吉笑了笑：“嘛，这个问题也好解决。我们一起帮他换衣服不就行了么。毕竟来一次的机会非常难得……”
纲吉从来都不认为山本笑起来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的超直感不停地告诉他，山本笑得很有问题，大大地有问题。
但他没什么理由拒绝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正要答应，了平的大嗓门儿又传过来：“山本，你的次郎和小次郎极限地不见了！我的汉我流也是！！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哦，就来！”山本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对纲吉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阿纲。今天大家都很累了，狱寺他打工的时候很辛苦，一定要让他放松一下。”说完就迈着大步子跑出去，把纲吉和狱寺两人单独留在温泉更衣室。
“话说回来，为什么总觉得山本最近看狱寺君的眼神有些不对？”一边小心翼翼地剥下狱寺经典的红白运动上衣，一边压抑着呼吸，想着。
毫无防备的狱寺就裸着上身躺在更衣室的长条椅上。银发软软地垂下，有几缕搭在脸边，顽皮地停在淡红色的薄唇上，清冽却有一点致命的魅惑。瘦削的肩膀，线条流畅优美，肌肉紧实的胸膛微弱地随着呼吸起伏。手臂，稍有些纤细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薄，放松地置于身体两侧，和他痛苦的蹙起的眉心一点也不相称地，放松。
纲吉忽然不敢继续帮他换裤子。因为，即使只是上身没有衣物遮盖的狱寺君，也会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山本于是很凑巧地回来了。
“太好了，山本你终于回来了。次郎他们找到了吗？”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很不希望他回来。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想让山本看到这样的狱寺君。
然而纲吉只是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笑。
“找到了。他们和里包恩那个小婴儿一起泡温泉，比我们还幸福呢，啊哈哈哈。”山本式的笑，“阿纲你动作也太慢了吧！”说着就直接上手解狱寺裤子上的黑色朋克风皮带扣。
“啊…？山本你你你干什么？！”纲吉的脸都熟透了。
“原来你在害羞啊，阿纲。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说着话，三下五除二的动作下狱寺就剩一条经典CK纯白内裤。
“哇呀！！！山本我我我先去那边换衣服！！！！！”纲吉终于受不了地跑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把这样的狱寺留给山本，就是把蜂蜜留给熊，把鲜肉留给狼。
由于这个瞬间的迟疑和退缩，下一个永恒的遗憾的伏笔，才悄悄埋下。
这一年，他们14岁。
03 狱寺总觉得，修学旅行结束后，十代目和棒球笨蛋的关系不那么融洽了。
尽管山本还是笑着叫纲吉“阿纲”，却再也没开玩笑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十代目亲眼目睹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全身赤裸地被山本抱在怀里换衣服。
而后，昏迷中的他被亲到了唇。
“十代目，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狱寺每天都期盼着的有三件事：早上和十代目一起上学，中午和十代目一起吃饭，晚上和十代目一起回家。
“不了，今天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家吧，狱寺君。”纲吉只是抱歉地笑笑，棕色的发梢柔软地垂成两个小巧的鬓角，褐色的明净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温柔和平和。
今天他的十代目比平时还要温柔一些呢。脑海中一闪而过，敏锐的念头。
该不会是棒球笨蛋做了什么对不起十代目的事情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一会儿。”回一个更加开朗的笑，狱寺又把刚收拾好的书包放在桌面上，坐在座位上规矩地等着。
纲吉哭笑不得，但心底又涌出一股暖意，稀释了他这些天的忧伤和困惑。“那就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说着就要走。但眼神里还有点担心他走掉的情绪。
“十代目不用管我，尽管去吧。办您的重要的事，我不会走的。”狱寺为了使他安心，又说了一句看似废话的话。
大汗淋漓的山本拎着个球棒就冲进来。看到两人，自然地打招呼：“嗨，狱寺，还有阿纲。”
纲吉不知怎么，一股无名怒火冲得他心口发疼。一想到山本对狱寺做的事，难受得心脏连持续的搏动都含着隐隐的痛。
两个人，都是他的好朋友。看到他们有了那样的互动，难免有点接受不了。
他却不允许自己考虑“嫉妒”的可能性。
总是在他背后无时无刻地支持着他的狱寺君。
只要受到他的一点帮助就会不停地激动地道谢的狱寺君。
为了实现左右手的心愿不惜打算在岚战中牺牲自己的狱寺君。
和γ对战时靠着对他的觉悟给予对手重创的狱寺君。
在别人面前凶神恶煞，恶语相向，却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
这样独一无二的售后才成就了今日强大的自己。
失去了左右手，他也能一个人撑下去，只是寸步难行。
不是没察觉到山本对狱寺特别的关怀。也不是没看到他们二人平日喜爱讲相声一样地吵嘴。他今天才知道可以换一个词来形容：打情骂俏。尽管有点恶心，却再恰当不过。
什么时候，山本和狱寺之间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纲吉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正要往教室返，却又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棒球笨蛋，我就不兜圈子了。你到底对十代目做了什么？”狱寺声线很暴躁，还有一点不耐烦。是他平日的状态。
“什么也没做呀。”山本哈哈一笑，“狱寺你太敏感了。”
“笑什么笑！我敢打赌事情没这么简单。”炸药已经在指间旋转，“老实交代！”
“好好好，你可不要后悔哦。我交代的话，你会直接炸裂我的。”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炸裂你！……唔……”
吵闹声戛然而止。纲吉只觉得自己又碰上了之前温泉更衣室的场面。
“混蛋！变态！你做什么？！！”银发的人捂着嘴，忽略眼前黑色短发的个子比他稍高一些的少年微微上挑的眼角，以及眼神中微微上挑的戏谑，只顾着丢炸弹。
炸弹被雨之炎侵蚀了。
“只不过是你昏迷的时候我做了这种事被阿纲看见了。”
“十代目他……你……我……都看见了？？”狱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到这种时候还在想阿纲吗？狱寺。我对你，可是认真的哟。”
教室外，多了一个孤独的、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倒下的背影。一个人慢慢地往家走。
夕阳拉长了泽田纲吉15岁的废柴的影子。并盛原来也有这样惨淡的夕阳。
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们，如今，为什么都变了许多。
仅仅一年的时间，可以把三个人美好的友谊转变成如此令人尴尬的局面。
“十代目，十代目！！！”
身后隐隐有急切而熟悉的声音传来。纲吉叹了口气，抹去眼角的一滴泪。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太没出息了。太过想念一个人，连幻听都会出现。
直到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抱住，才反应过来：狱寺君，就在这里。
他却挣脱开这一辈子也不想离开的温暖桎梏，转过头来，平静地说：“狱寺君，有什么事么？”
狱寺一与纲吉对视，就再也离不开视线。
仿佛有一些委屈，一些深藏的悲伤，还有依恋。更多的，却是强装的坚定。
他记忆中的十代目，不是果敢坚强、温和宽容，偶尔会出个小糗犯个小错什么的，就是面对大敌也只是凝重，尤尼去世时也只是悲伤。
从来没有现在这个神情。让他也跟着一起难受。然而，山本说过的话却有些动摇狱寺给他安慰的想法。
“你对阿纲的感情无非是左右手对首领的忠诚。而我对你是货真价实的爱情。不信你可以先问问自己，再问问他。”
于是他冷不丁问了：“十代目，你看到山本对我做那种事才不高兴的，对不对？”
纲吉一愣，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诶……虽然我有点接受不了，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男生，但……狱寺君和山本在一起，也挺好的。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果然和山本说的一样。狱寺祖母绿的瞳孔又黯淡了一层。
“别再说了十代目，我知道了。”
分别的两人，各有各的惆怅。
这一年，他们15岁。
04 【请看01】
05 接下来的几年，由于去意大利总部，要担任正式的首领和守护者，他们的空闲少了很多。彭格列十代目总是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但每天中午会准时在岚守房间里留一块他亲手做的蛋糕。每天都不一样。都是做了好几个失败品后最完美的，精致，小巧，当然也最美味。
岚守从来不知道，每天中午桌上莫名其妙的插着“To Storm”卡片的三角形褐色粉色或四方形绿色的小蛋糕是谁的杰作。但总会觉得其中透露出熟悉的味道。也不忍心丢掉，有时自己吃，有时就给山本吃。
岚守从来不知道，每个月他的重大任务会被人细细筛选斟酌，会挑难度稍大但安全系数最高的任务交予他完成。虽会费一点力，会累那么两天，但没有一次不成功。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岚守从来不知道，他一直挂念却一直忍着不见也不怎么见的十代目，天天看着他和雨守亲昵地并肩走过，然后去基地上的树林跑到满头大汗，嘴里一股血腥，却生生把泪水变成汗水从体内蒸发出去。
雨守对岚守是一如既往的溺爱与呵护，以及时不时的小小的刻意挑衅。
岚守对雨守，却除了愧疚，再无他物。尽管会陪他去看棒球比赛，在任务后由着他的思念而缠绵一番，等等，始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如今这种现状，他也没法打破。毕竟这样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
一年一年，看着瘦小的十代目一点一点犹如抽枝的树苗长大，变得坚强而挺拔。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向他的眼神，一年一年，愈显深沉。积淀了不少东西。
想要单纯地把他当做首领来爱戴，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明媚的琥珀褐的眼眸，是用尽一生也想呵护凝视的珍宝。
狱寺经常对自己说，如果十代目只想单纯的守护，尽管自己不太愿意，也依旧会照做。
只因他的梦境里，除了蓝得像被水洗过的天空，也只有这一双温柔的、充满爱意的，却绝望地凝视自己的，眼眸。
那么山本呢？仿佛是一时的考虑不周全，以及想要看十代目吃醋的这种错误心理，才会有了这一段貌合神离的交往吧。
这一年，他们20岁。
06 米路菲奥雷的谈判前夜。
雨守因任务离开了。其他的守护者都在。
当然，也包括岚守。
是夜。泽田纲吉窝在基地首领办公室的真皮椅子里小憩。月光淡淡照进来。东方人特有的线条柔和的脸庞被月光洗得恍若梦幻。
门，被悄悄地推开。前提是，事先敲了几次无人应答。
迈着犹豫的步伐，银发的青年端着一杯刚煮好的蓝山咖啡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十代目，好美。”压抑着心中的惊叹。
尽管一再克制自己，告诫自己，不许做逾矩的事。
但还是忍不住又靠近一些，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纲吉身上。手指不小心划过他小巧的下巴，细腻的肌肤触感使他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
他的十代目最近越来越憔悴。不只是工作太辛苦。然而，单纯的他真的以为，这憔悴仅仅是由于工作。
移不开视线。十代目这个样子，毫无防备，脆弱得惹人怜惜。
忍不住凑近。呼吸他的清爽的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
靠得越近，就发现自己更加贪婪。
近在咫尺的微微张开的粉红色的娇小唇瓣，终于被他不带任何欲望地覆上。
如微风划过天际，淡淡的，却是他所有感情的倾诉。
泽田纲吉直到子弹贯穿胸腔时，都是微笑的。
因为他拥有的太多太多。
一个人全部的爱，难道不比什么都多吗？
彭格列十代岚守，在首领出殡的那一天，没有到场。
只有雨守，向来乐观的开朗的笑脸，此刻却沉痛万分。
“我彻底输了，阿纲。
“我不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曾经以为我比你更能带给他幸福，却忽然发现你才是他全部的幸福。
“对不起，对不起……阿纲……我真是……混蛋……”泣不成声。
岚守的办公桌上，有厚厚一摞各种颜色的纸。
上面沾着不同奶油的香甜味道，却无一例外地写着几个英文字母：“T o Storm”。
然而只要对着窗外的暖金色阳光，就会发现，在T和o之间的空白，有着i、a、m三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母。
这一年，他们24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