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与君长相知》李秋晔

31、Chapter29

　　Chapter29

　　更深露重，月亮已经升到天心处，辽阔的天际之间只此一轮皓月。飒飒的秋风凉凉的。沈希贤立于顶楼阳台，独立寒秋。

　　刚刚邵家来人，接走了邵恺宁，大石落地，而我却心事重重，不想睡，就到顶楼来吹吹风。正巧看到表哥也在楼顶。

　　“表哥。”

　　沈希贤转过身来道：“小莲，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眺望远方。沈希贤突然转头对我说：“小莲，邵恺宁和潘黎青你到底喜欢谁？”

　　我的话哽在心中，原来表哥早就知道纠结在他们俩之间。

　　见我不语，他继续说下去：“邵恺宁和潘黎青我都喜欢，西洋学术邵恺宁不及潘黎青，舞文弄墨潘黎青不及邵恺宁，邵恺宁可以武枪，潘黎青有的是主意，一个可以给我当将军，一个可以给我当参谋。”

　　“邵恺宁还能武枪？”　他一个来往妓院的浪荡子何德何能？

　　只见沈希贤笑道：“　邵恺宁高中才上了一年半，就辍学了，他爸叫我保举他到南京军事指挥学院，他去了以后一年不到，一半的课程都及格了，本来我和他爸商量着要送他去美国军事学院，可是他没待到毕业就跑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上海百乐门的一个舞女回来同居。”

　　邵恺宁还上过军校？难怪那天在迷巷他会使出那么好的枪法。

　　沈希贤说：“今天晚上，宋令杰说他五弟令熙喜欢你，他想请你跳舞，你却逃跑了。”

　　什么？宋令杰的五弟？我恍然间想起那个邀我跳舞的身穿靡棕色西装的男子，原来是他。

　　“表哥，不要老说我喜不喜欢谁。我不想谈这些。”我双眸轻轻阖上，满是怅然，仿佛受了很重的伤。

　　表哥不愧大气，我说不谈，他便不谈了。

　　我转向沈希贤，问：“邵聿虎比你年长，人马也不少，怎么坐上肃州督军的不是邵聿虎而是你？”

　　不等沈希贤说话，就有人接了话。

　　“从前镇守肃州的是宋镰，他有三个得意门生一个是飞虎邵聿虎、一个是他的儿子迷豹宋令杰，还有一个就是你人称小蛟龙的表哥沈希贤。”沈冰仪端庄靓丽，款款而来。

　　我循声望去，一脸凄迷，小声说：“你知道他是我表哥。”

　　“表妹，我和你表哥是什么关系，我是他可以信赖的大姐，他怎么会不说？”

　　“小莲我都说了。”沈希贤对我说。

　　我看着他们，叫出：“表哥，表姐。”

　　沈冰仪不紧不慢地道来：“表妹，你不是想问为什么你表哥能够坐镇肃州？宋镰快年迈时曾经三分兵马给三个人，这三个人分别是邵聿虎、宋令杰和高世成的父亲髙励。宋镰是要看谁能拿下肃州都统的位子，不料髙励为了能够拿下这个位子，居然勾结清廷。清廷那会那么便宜去帮髙励，还不是觊觎肃州这块地。

　　那时，邵聿虎正和你表姐夫宋令杰闹别扭，他们怎么也不联合。是你表哥带着手下的人罢兵，才说动宋令杰和邵聿虎联合。你表哥还出主意，出其不意，生擒高励。才挽回了肃州的局面，宋镰才认识了你表哥，你表哥也从此声名远扬……”

　　沈希贤说：“小莲，你知道为什么戴知义和杨电能轻易就说动高世成起兵？髙励离开肃州的时候，抽调了他九成的兵力，而且他没有可能再集结兵力的权利，他心狠手辣，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心耿耿的旧部，绝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高世成想眼高手低，想成大业，虽有自知之明，却禁不住戴知义和杨电的游说和浮夸。若不是一致对外抗日，我早就对高世成兵戎相见了。”

　　“戴知义还在，等着看你好戏的人还有，高世成不会就此本分，他既无兵权，又无权势，留他只会添麻烦。表哥，你不该留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心狠手辣的话，可是这全是为了表哥的利益。

　　只见表哥却暗叹了口气：“表妹，这人就是个麻烦，你表哥何尝不知，只是高世成的祖辈有恩于肃州，对他们痛下杀手，不仁不义。”

　　第二天，起来，就看见沈燕鯪被关的房间的门是敞开的，旁边围了不少的人，我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我拨开人群，走进房间，却看见表哥、表姐还有李义副官在里面，却不见沈燕鯪。屋子里的窗帘都扯下来了。沉重的席梦思大床上放了一个大桌子，床的一角系着窗帘，窗帘伸到了窗外，我来到窗边，往窗子外向下看，窗帘正好可以延伸到楼下。沈燕鯪逃走了。

　　听送菜的士兵说，今早送菜的时候就发现沈燕鯪不在了。沈希贤已四处派人去找，可是没有什么收获。估计沈燕鯪昨晚就趁着晚会人多逃走了。沈燕鯪回去哪里？这一直是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是，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虽然一直忍着没问，可这次我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大帅，为什么要关着四小姐？我知道你肯定有的原因，可是我还是想弄清楚，四小姐再怎么胡闹，毕竟是大帅的妹妹，心也是向着大帅您的，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沈希贤没有回答我。

　　沈冰仪叫陈妈收拾房间。我们就陆续走出房间了。李义一直跟着我，等人散去他才对我说：“方小姐，沈燕鯪这次可是捅破天了。刚刚人多，大帅就没说。”

　　什么？我怔怔地望着李义的脸。

　　李义继续道来：“本来是不跟你说的，这事与小姐有关，大帅叫我和你说一声。”

　　与我有关？我摸不着头脑，只听他接着说：“小姐去抓去审问那天，四小姐不是回来过。”

　　是的，我清楚的记得沈希贤还给了沈燕鯪一个耳光，到底是为什么？

　　“大帅那天打了四小姐一巴掌，原因就是四小姐回来时坐的是一辆日本车。后来大帅的人去查，日本人早就和四小姐联系上，由于大帅下令禁严日本人，日本人无法出城，而沈燕鯪说她会替日本人拿到出城文书，条件就是杀了方小姐你。

　　方小姐你知道四小姐和大帅的关系，拿到文书不是什么难事，日本人在肃州兴风作浪已经多时，早就被公众的眼睛盯上了，不便出手。于是日本人联络戴知义，让他去杀掉方炽莲，戴知义乃政府要员，岂能去杀一个柔弱的丫头，于是就让秦爷出面，让肃州的黑老大杜戬去杀你，秦爷把十几箱日本武器装备作为定金交给了杜戬，还说事成之后把肃州烟土生意都交给他们做，见好处颇多，哪个人不心动，于是杜戬一口就答应了，管他什么日本装备，日本人。

　　方小姐，那天你在迷巷被两个黑衣人追杀都是设计好的。”

　　原来我被追杀的真相就是这样，邵恺宁说的没错，这的确和沈燕鯪有关。

　　我问李义：“李副官，大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大帅应该跟大小姐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