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恋曲》截雨

51、第十章 带著幸福走 （十八）─（二十）

　　（十八）
　　“爸爸……”我回屋里时看见爸爸神色怅然地坐在椅子上。
　　“你是怎麽认识他的？”双严很肯定虽然她与他再一次相遇了，但是她还没发现他是当年的小翼。
　　我觉得怪怪的，爸爸到底想和我说什麽呢 ？
　　见我迟迟未开口。“孽缘啊！”双严摇了摇头。本以为不会再与羽涅龙家有任何牵连，他干了这样的事，居然还是对自己的老朋友。他是真的明白他犯下了多麽不可饶恕的事，所以这些年来他对绑架案特别上心，每一次都是赌上性命去解救人质。他也想避免紫欣与翼的接触，所以多年来尽可能小心地回避著他们。紫欣九岁那年，翼十岁，也正是那一年翼的母亲被枪杀，也就是那一年翼离开紫欣，没有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那一年的那天，紫欣在父亲的怀中哭得伤心，她最喜欢的人好象突然人间蒸发了。虽然当时两个孩子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双严明白这两个孩子会因为他得不到幸福。因此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本来一切都照著他的意愿发展，可是今天他才突然明白什麽叫天不从人愿。命中注定相遇的两人，总会相聚，哪怕命运的齿轮转错了方向，也总有转回来的一天。现在这一天到来了。
　　我听著爸爸的感叹一头雾水。
　　“小欣，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双眼注视著我。
　　我觉得更莫名了，他，不就是羽天翼嘛！“爸，你怎麽了，说一些奇怪的话？”我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空玻璃杯里加满了一杯水，正准备喝。
　　“他是小翼！”
　　“砰──”双严话音刚落的同时响起了水杯破碎的声音。水溅满了一地，玻璃的碎片满地狼藉。
　　我感觉到了自己身子地颤抖。这个名字，这个人，本来以为早已忘却，现在才发现他的身影一直驻足在心中，不愿散去。为什麽，为什麽，要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好痛。我的左手紧紧地攥著胸口的衣服：“爸，开什麽玩笑，翼没可能是小翼的。不可能！”我的情绪激动起来。不可能的，只是名字中有相同的字而已，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居然又遇到了，我到底该悲哀还是高兴。十几年来，我努力忘却小翼这个名字，不断告诉自己不值得一直爱著他，他连自己的承诺都不遵守，於是我渐渐淡忘了，伤口慢慢愈合了。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十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我再一次爱上了他。原来那个承诺是她间接逼他毁掉的。
　　即使当时他也不事情的真相，也是我间接地用刀刺穿了他的心藏让他无力遵守诺言，原来毁约的是我才对。我的命是用他母亲的性命换来的，不是吗？
　　我突然平静了：“爸爸，你今天不是上晚班吗？快去吧，不然被扣奖金，我们这一家子全要去吃西北风了。”我笑了笑──最虚伪的笑容。
　　双严见女儿突然平静下来，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即使他仍有些许担忧：“什麽话，哪有那麽夸张，你这孩子真是的。”双严也向他的宝贝女儿笑笑，然後看看墙上的锺便急急出门了。

　　下雨的天啊，真是黑得可怕，现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了。
　　熄灭了客厅的灯，我进了自己房间，这里也是黑蒙蒙的。靠窗的桌子上是来自窗外世界微弱的光。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然後泪水决堤了，从哽咽，变为号啕大哭。
　　雨啊，尽情地下吧，掩去我痛哭的悲哀。
　　我始终无法割舍的爱，在这十几年的挣扎中似乎变得更为深厚，香醇，刻骨铭心了。
　　哭累了，我带上那条鹅卵石项链。睡了。

　　第二天清早，我就去学校了，奇怪的是茜茜今天没来上课，难道在为我夜不归宿担忧？等会下课我得赶紧打个电话去给她报平安。
　　一下课，我就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码：“双紫欣，有人找！”随著声音来源我往门口看去：“翼！”我收起手机，走了出去，当然女生们用她们的眼神放了不少冷箭，不过可惜毫无收效，此时她们都恨不得有一本死亡笔记在手吧！
　　我刚走到门口，翼就拉起我的手，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小欣，你还记得我吗？”翼的笑容非常温柔。
　　我的眼眶湿了，他叫我小欣，我没听错吧。童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我闭了闭双眼控制著泪水的泛滥：“小翼……”薄薄的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
　　（十九）
　　翼缓缓地把我拥入怀中，我也紧紧地拥住他。这个拥抱来迟了整整十多年，这个拥抱包含了太多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
　　“这样可以吗？”我在他怀中发出低低的声音。
　　“什麽？”翼此刻只觉得幸福，哪还有心思去揣摩怀中的小东西讲的话是什麽意思呢。
　　“我应该是你怨恨的人吧，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抬头望著他深褐色的星眸，寻求答案。
　　“我们又没怎麽样。你的命是用我妈妈的命换来的，所以你是属於我的东西。既然你逃不掉，我又何必急著去怨恨，等我爱够了，再怨恨也不迟。”他满脸的邪笑让我打了个冷颤，“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翼的话未说完。
　　“我愿意，不管是被爱，还是被怨恨，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是吗？”翼的笑容了有深意，“你真的愿意？”
　　我拼命地点头。
　　让我们暂且先来看看翼没说完的那句话吧：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走进我用婚姻为你编织的牢笼呢？
　　据上述情况看来我们以後一定要有耐心地听人家把话讲完，看看我这不就中了他下的套了吗？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啊，我怎麽如此轻而易举，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他的求婚呢？不过，这算是哪门子的求婚？简直是连哄带骗。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及嘛！
　　光良的〈〈童话〉〉不识时务地打破这良好的气氛，是茜茜的来电，完了，她准要骂我把她一个人留在家，自己在外面鬼混了。
　　“喂……”我按下通话键却惊讶地发现茜茜并没骂我，知识淡淡地说了句：“紫欣，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我合上手机：“翼，我先走了！”
　　我心急如焚地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股力量抓住了：“我送你！”
　　“嗯！”我点点头。
　　机车在飞驰著，我紧紧环住翼的腰，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中已到了目的地。
　　“我先走了。”翼帮我解开安全帽挂在把手上，“还有不准再哭了！”他毫不在意的一句话却让我哦惊讶无比，我应该掩饰得很好才对啊。
　　见我沈默：“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你还想骗谁啊！”他这是什麽眼神啊，我都扑了Ｎ层粉了，还特地画了一下妆，不就是为了掩饰肿得像核桃般的眼睛吗？怎麽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翼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在我额上印下一吻，然後骑上机车。
　　“翼，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低著头。
　　翼一脸疑惑地瞧著正低著头的紫欣。
　　“以後没有你的允许，我一定不会再哭了！真的！绝对！我发誓。”我做出发誓的手势。
　　他笑笑，骑著机车乘风而去。
　　“茜茜，怎麽了？”回到宿舍只见她一个人呆呆地出著神。
　　“我到底要不要走？”茜茜手中握著一张飞机票，神情甚是为难。
　　我缓缓地走到沙发边，在茜茜身旁坐下，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肩：“茜茜，告诉我，到底怎麽了？”
　　……
　　茜茜要和天弛移民去美国了，但是她很为难到底要不要走。
　　在我为自己的事苦闷消沈的日子了，她和天弛都见过家长了，然後天弛父母要求两人同他们一起移民去美国，在那深造，并结婚生活。
　　“你很想去，对吧，那还犹豫什麽呢！”我看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顾虑这东西有时是需要的，有时却必须抛弃。”
　　“可是我走了，你不会孤独吗？”茜茜有些难过，“还有，我想遵守和菲灵的约定，等她回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孤独，我还有雯雯。至於菲灵，你有那份心意就够了，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等，等到她在那个世界放肆够了，等到她笑著回来。”我微笑著。
　　茜茜的脸色依旧沈重：“可是，雯雯也要走了。”
　　我略微有些吃惊：“是吗？她也找到幸福的归属了吗？”
　　“嗯，她要和和村树回日本。”
　　和村树？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日本来的交流生。听说他一直追雯雯追得很辛苦，看来如今是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去吧，我也有我的幸福归属了，不会孤独的！”想到翼，我就笑得特别开怀。
　　看著我如此幸福的笑容，茜茜终於肯放下心同天弛移民美国。但我知道她心中还放不下一个人，於是，我打算去找她。
　　这次见到吴玉良，他看上去明显比上次憔悴，悲伤。他很清楚我的来意，便带我去见菲灵，可是我见到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喂，你这浑蛋，菲灵怎麽会变成这样！你对她做了什麽！”我很悲愤，但我没有哭。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她被徐露派来的人□□了。”吴玉良很是自责。
　　“这句对不起你应该对她说。”我的语气变冷了。
　　之後，我几度试著呼唤菲灵，他却毫无反应，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你打算怎麽办？”
　　“我不知道。”吴玉良瘫坐在地上，“我本以为她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就像以前被我玩过的女人一样，但是……”
　　“但是什麽？”
　　“我错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错了。她对我真的很重要，可是，已经晚了。”他很懊悔。
　　“世上没有後悔药可以吃。现在开始珍惜，明天也许会是晴天。”
　　我离开了，我并没有要把菲灵带回来的意思。现在的玉良是会尽全力去保护她的，哪怕拼上他的命。
　　（二十）
　　第二天，茜茜和雯雯都走了。
　　我们去送机的时候，我说谎了。
　　“茜茜，我见过菲灵了，她过得很好，她还对我说要你带著幸福一起走。”我编织的谎言骗过了所有人，但是骗不过翼，也骗不过我自己。它像一把利刃插进我的心里。
　　“是吗？我会幸福的。一定。”茜茜笑了，仿佛在告诉我她一定会幸福。
　　我看了看雯雯：“你也是噢，一定要幸福。”
　　她微微颔首。
　　我望著她们的背影，渐渐缩小，然後，什麽也看不见了。
　　“先走了！”林峰拍拍我的肩，搂著他的新女朋友离开了。
　　“翼，我们也走吧！”我一个人慢慢地朝机场门口走去。
　　突然，我被人从背後紧紧拥入怀里：“翼，走吧。”我显得很平静。
　　翼从来不会听我的指挥，依旧紧紧地抱住我，将他的体温一点点传递给我：“哭吧，我允许你哭。”
　　“说什麽傻话呢，笨蛋，好端端的我哭什麽。”我渐渐转身，把脸埋入翼的怀中，“笨蛋，笨蛋……”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什麽菲灵过得很好，不好，一点也不好，她过得明明一点也不好！”我边哭边说著。
　　“我知道，我知道。”翼轻柔的话语，让我哭得更凶了。
　　这个谎我说得好痛苦，但是我相信，菲灵一定也会同意我说的那句话。她也一定希望茜茜能幸福，因为她最明白痛苦的滋味。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