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劫》勿念清尘

7、长不大的孩子 胡青似乎做

　　胡青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个温柔急切的声音一遍遍喊着：胡青，再坚持一下，胡青…他着急的想回应一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继续找寻着聆听着，突然一声短促的嘶哑打破了这个平衡的表象，仿若是痛苦的告别，胡青猛的睁开了双眼，额头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梦境还是现实，直到一个小手碰了碰他的，才发觉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个比他大些的男孩，这个男孩浓眉大眼，脸圆圆的看着十分的喜庆，只是眼睛像少了些许灵气般显的有些呆木，此时正好奇的瞅着胡青，胡青本能的想坐起来，一动才发现身体沉重的厉害，骨骼就像断裂般的疼痛，胡青极力的回想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却除了梦中那个温柔声音外一片空白，一旦深思脑袋便开始巨痛起来，胡青抱住头不自觉的痛呼出声，男孩直到这时仿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胡青不对劲，连忙跑到屋外大喊着爹娘，胡青看着男孩跑远，不敢再乱想，便开始打量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这个房间不大，屋里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却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胡青不确定自己跟这里有没有什么联系，正不知所措，刚才跑出去的男孩便又跑了回来，只是身后还跟着两个摸样看上去四十左右的男女，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爹娘，胡青见那中年男人先是走过来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皮，便坐了下来，对那女人说“奇怪了，若他真是从那崖上掉下来，又怎么会只是骨头受了些伤，内脏却完好无损呢？”
　　女人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问了身边的男孩一句“福寿，你真是在崖底捡到他的？”
　　这个叫福寿的男孩像是回忆什么似得想了想才答道“我正采着爹让我采的药，他就掉下来了”说完还指了指床上的胡青
　　中年男女彼此对视一眼，女人直到这时才将手中端着的药碗递给男人，示意他先喂胡青喝下去，胡青只好忍着难闻的怪味儿吞咽着不知名的汤药，刚喝完便听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我叫…胡青”干哑的嗓子虽然经过药汁的滋润，发起声来仍像撕裂般疼痛，可胡青还是老实的回答了男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不知道？”男人皱了皱眉，不知该不该信任这个状况有点诡异的小孩
　　“嗯，不记得了”胡青似是听出了男人的质疑，垂下眼睫
　　“那你还记得些什么？你是怎么从崖上掉下来的？”男人又问，胡青便又回想起梦里那声短促的嘶哑，脑袋猛的又抽痛起来，本来因药效浮出的一点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净，男人见状便不再多问，只说道“你好好休息吧，等伤好了就离开”
　　女人听罢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男人的目光制止了，只好叹了口气拉着福寿跟着男人一起离开，小屋又恢复了宁静，胡青也终不抵药性在不安中睡了过去
　　夜半，木门的开合惊醒了浅眠的胡青，随后一盏微弱的烛火也闪了进来，胡青眯眼看去，来人却是白天的那个叫福寿的男孩，男孩走到床边见胡青醒着，便径自坐在床头的矮凳上，递给胡青一个已经冷掉的包子
　　“给你的，这包子可好吃了”福寿笑眯眯的看着胡青
　　胡青接过福寿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虽然已经冷掉，但对于已经饿了一天的他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谢谢”比起福寿的热情，胡青显得有些拘谨
　　“嘿嘿”福寿傻笑了两声，又问道“你这里还痛么？”说完还指了指胡青的脑子，胡青想起白天福寿就是因为看见自己头疼才急急跑出去喊的大人，便感激的笑了笑
　　“还行，只要不想事就不痛了”胡青回道
　　福寿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胡青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娘说，你可能伤了脑子，所以失忆了”
　　胡青闻言神色黯淡了一下，却见福寿又从内衫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是我捡到你时，你紧紧握在手里的，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费了老大劲才从你手里拿下来”
　　胡青接过一看，却是枚温暖的羊脂白玉，花纹繁复雅致，握在手中，心便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一点点说不出的酸疼，胡青小心的将玉佩收好，又对福寿道了声谢
　　“我爹说，你伤的不重，所以不能留你”福寿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有点伤心“你有地方去么？”
　　胡青看着福寿摇了摇头“没有，或许我可以去崖上看看有没有人等我”
　　福寿过了一会儿才又说到“要是没人等你，你就留下来好吗？我去求爹”
　　胡青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便伸出小手握住福寿的，福寿低头看着胡青苍白的手指眼睛又笑的弯弯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福寿看着胡青把包子吃完，便站起身准备回房
　　“谢谢你，福寿哥”胡青心里倍感温暖，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福寿却又慢了半拍才不确定的反应了过来
　　“福寿..哥？”胡青有点难为情，看着福寿的身量应该是比自己年长，又怎么好意思直呼其名，便自作主张在后面又加了哥字
　　福寿像是费了很大功夫才确认了胡青对自己的称呼，顿时高兴起来，连那双有些呆木的眼睛也显的有了生气“你叫我哥哥，便是我的弟弟了？”
　　“嗯”胡青不知福寿为何这般高兴，还是应了一声
　　福寿大大的露了个笑容“真好，我有了一个弟弟，明天就告诉娘去”福寿说完便打开门，走出去，再细心的将门关好，才蹦跳着离开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睡的太多，这一夜胡青断续的睡睡醒醒，面色倒显的更憔悴了几分
　　次日一早，中年男人便沉着一张脸进了胡青的房门，与他的阴沉相反，福寿却是一脸的元气满满，中年男人仍是沉默着先把了把胡青的脉搏，又喂他喝下一碗汤药，才斟酌着开了口
　　“福寿想你留下来”说完慈爱的看了看身边拼命点头的福寿说道“福寿，我和胡青单独说几句话，你先出去找你娘玩”
　　福寿沉吟了一会儿，虽然有些不悦还是走了出去
　　在确定福寿走的听不到两人交谈的内容后，中年男人才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胡青有一瞬间的怔愣，似是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我，不知道”胡青想了想，还是老实答道
　　“你不是人类”男人肯定的说道“若是人，从那崖上摔下来必死无疑。昨日我在你昏迷时为你诊症，发现你只是有多处骨裂，其他却并无大碍，今日你虽然气色依旧暗淡，可骨裂之处却是好了很多，正常人也不会一夜之间只靠汤药便恢复的这么快”男人也不和胡青绕弯子，直接把疑惑说了出来
　　胡青听完仔细想了一想，也觉的男人说的有理，他今日虽依然疲惫，但身体却比昨日好上了许多，便回到“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我并不是从崖顶掉下来的”胡青也暗自猜测
　　“若是你真的失忆，我也不会逼你什么，看你的样子应与福寿年纪相仿，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玩伴，再加上…”男人似是犹豫了一下“再加上他一向死心眼，若我不依他，他也不会甘休”男人叹了口气，“若你是个常人，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可你偏偏不是，我不知道把你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男人看着胡青摇了摇头“虽然你年纪尚幼，但若是你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或是有意隐瞒我们，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的”男人说到这里，露出了几许庄重严肃的表情
　　胡青听出男人是打算收留自己了，便像是忽略了最后那句严肃的威胁，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男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当是胡青也答应了，便站起身向院子里喊了福寿一声，福寿早已在外面等的着急，听得父亲唤自己便风一样的跑了过来，男人看罢又叹了口气，对着床上的胡青道“我姓王，原本你应称我一句王叔，但福寿既已认了你做弟弟，从今天起，你便叫我干爹吧”
　　“干..爹”胡青笑着小声的念着这两个字，却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胡青这一住便住了十年，在与干爹干娘和福寿一同生活的日子里，不仅知道了干爹干娘的医术高超，却被迫隐居在这个封闭的山谷里，也知道了福寿是干爹干娘四十岁时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只是打出生便反应有些迟钝，久医不愈，虽然日常生活无碍，却理解不了深刻的东西，所以生活的倒也简单快乐，胡青在八岁时正式拜了王氏夫妇做师父，每日研读医书，炼药配药，如此，十年过去了，王氏夫妇的头发已经半白，福寿也抽高不少，长成个仪表堂堂的少年，可胡青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被时光遗弃，只身量比刚来时高了那么一点点，自从发现了这个问题，王氏夫妻便广式方法，却始终不能使胡青正常的生长，胡青似乎成为了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比较忙，更起来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