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九劫天命 白胡儿消失 ...
-
白胡儿消失后白晴顺利坐上族长之位,一年后带回个狐妖孤女放在身边教养,取名胡青,这名女童极其早慧,一岁便能保持人形不变,修炼一些简单的狐族法术,只是少了同龄孩子的活泼,喜欢独处,狐族的幼童因此也不爱与他一起玩耍,白晴知道他寿命有限,便也不多为难于他,吃穿用度也不曾亏他半分,只是也没在他身上多放些感情,只当是个宠物似地养在身边,一晃四年过去,胡青马上就要五岁了,因时常听白晴像狐祖婆婆通晓占卜那样把他大限将至挂在嘴边,本就孤僻的胡青更沉默了,他时常想自己来这世上一遭究竟为了什么?又为什么早早便将结局写好?自己究竟会是怎么个死法呢?因自己的身体与别人不同,又被白晴特意遮掩着,原想是打娘胎里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绝症,可这些年过去也不见有什么病痛,为什么白晴还会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只能活五年呢,胡青像往常一样坐在镜湖边把玩着脖子上的项链,这项链的坠子是一颗暗红色的球,十分好看,白晴说这是他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内丹,胡青便追问母亲的死因,几次无果,反倒惹白晴生气,胡青只能自己胡乱猜测,久了便不再想,只觉得反正自己也不长命,大不了下了黄泉见到母亲亲口问上一问,解了心中疑惑也就罢了,胡青看着无波澄净的湖面,心中一片安详,若是能在这里静静的死去,也是不错的归宿,胡青想着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神情猛的一看竟似几分当年镜湖畔打坐的青龙,日挂西斜,镜湖的水面上便镀了一层金黄,胡青修习完毕正欲离去,却在高高的芨芨草丛里看到一个身穿青衫的陌生身影,胡青先是一愣,还来不及多想便被来人擒住,先是一惊后又恍然,难得自己想了这么多死法,最后却是被人杀死的么,遂也不再挣扎安静的等着最后的一刻,青龙还在暗自懊恼未找到白胡儿便先碰到了狐族的人,又庆幸还好只是个幼童解决了便是,可这幼童临死不该强烈反抗大喊救命么,怎么倒像是老僧入定般淡定坦然,心下不由得好奇起来,便擒着他找了个隐秘处,撑起结界,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掌,打量起这个胆大的幼童来,胡青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却被那人放开,也疑惑的打量起眼前的人,两人对视心中都升起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青龙更觉眼前的小孩容貌似曾相识,直到看见了他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那个坠子此时流光溢彩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光芒锐利似要切割向他一般,若不是已经放手,只怕这光已然穿透他了,想到此处不由一惊,只见那珠子又似察觉危险已过,便慢慢收敛起光华,淡淡散出些特有的清香,青龙一闻便知这是白胡儿的气息,难道这个孩子是!青龙激动的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幼童,哑着嗓子问道“白胡儿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胡青用软糯清甜的嗓音诚实的答道
“那你这个坠子是怎么来的”青龙听到回答先是皱了下眉,又指着胡青的项链问道
“我娘留给我的”
“那你娘呢?”青龙急迫的问道
“死了”胡青有些低落,他不曾跟人说过这些
“死了…”青龙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情绪,像是自语般念了几遍又问道“怎么…死的”
“不知道”胡青奇怪的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眼中似乎有着跟自己一样的难过“你认识我娘么?”
青龙不知该怎么回答,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快五岁了,叫胡青”胡青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个陌生人前一刻还想要他的命,此时却莫名带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比白晴还要亲,这种感觉让他很想与他交流,哪怕下一刻是死
“胡青…”青龙不自觉的带了丝哽咽,心中已经知晓面前的这个孩子便是他的骨血,情不自禁的将他拥入怀中,“好孩子,我认识你娘,我们是…是很好的朋友”青龙顿了一顿,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与白胡儿的关系,便扯了一个谎言
“你真的认识我娘?”胡青挣扎着从青龙怀里出来,似是用了有生以来最迫切的声音和表情,他以为他不在乎,却在得知有人能对他讲讲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娘后是这么的急切
“嗯”青龙突然不太敢直视面前那对清澈渴望的眼睛
“她叫白胡儿么?等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胡青急急的在脑中搜索“她好像是族里的罪人,我听别人议论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她真是个坏人么”
“不,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我可以发誓”青龙虽然不知道白胡儿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听胡青这么一说想必跟他的出现脱不了干系,心下顿时更加难过起来
“是么…”胡青听到这个答案心中一喜却又失落起来“可惜我没时间替她正名了,就连我自己也要死了”
青龙一听便不悦的皱起眉头“小孩子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
“是白晴说的,她说我只有五年好活,今年就是第五年了”胡青说起这个到不显的那么难过,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那般坦然
青龙听罢,心中一紧,是啊,他到此地不就是为着这个目的么,师命不可违,天劫一过,就算胡青侥幸没死,也要命丧自己手中,只是如今看来,这弱小的生命真的能替他承受那一半天劫之苦么,怕是不用自己动手,他也难逃一死吧,青龙在心底叹了口气,也罢,都是天命,师父说自己命星暗淡,说不定就是陨落之象,虽说与白胡儿只是露水姻缘,但到底一家三口能在地府重聚也算团圆,想到此处,青龙的神情略放松了下来,想着五年了也没给过这个孩子什么,便站起来想从身上找个小玩意送给他,谁知这次来的急,路上又心事重重,竟也没去集市上买个礼物,心下十分尴尬,刚放下手却碰到了腰间的玉佩,那是块上好的羊脂暖玉,洁白无瑕,花纹繁复雅致,到也算一个能看过眼的礼物,只是此物好像是五年前被什么人所赠,青龙没想太多,便解了下来递给胡青
“我既然与你娘是朋友,便是你的叔伯,初次见面是要给你礼物的,这玉佩你且拿着”
“礼物?”胡青看着手中的暖玉,冲青龙笑了笑,“谢谢叔伯”
青龙想起马上就要到来的日子,抬手在胡青头顶抚了几下,“你后天早上还来这里找我,可好?叔伯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是说,我们还能见面?”胡青对这个新认的叔伯很有好感
“嗯,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白晴,你能做到么?”
“好,一言为定,我们拉钩”胡青难得显露出小孩子的一面,与青龙做好约定后便带着难以言喻的好心情回去了。回去的胡青极力压抑自己雀跃的心情,却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幸亏白晴平日也鲜少关注胡青的动态,虽然觉的今天的他有些不对劲,也到没有多想。
后天一早,胡青便来到镜湖边等待青龙了,因为那日走的匆忙,也没约定具体的时间,这让事后的胡青懊悔不已,生怕再与青龙错过,只待天一亮便匆匆赶来,青龙却是在黄昏时分才出现,到让胡青平白悬了一日的心,青龙心事重重的看了胡青一眼,问道
“白晴说你活不过五岁,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
“没有”胡青见青龙一见他就问起此事,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但还是乖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心里也想过,可能是我与别人长的不同…所以活不长吧”
“与别人长的不同?”青龙回想起当年白胡儿说起人妖结合的孩子有几种可能,心中暗暗揣测?
“嗯”这个秘密憋在胡青心中多年,虽然白晴将他伪装的很好,但也掩盖不了事实“我们狐族历来都只有母狐,可我偏偏是个公的”胡青小声的说着,不敢去看青龙的眼睛,他怕在这唯一能说上话的人眼里看到鄙夷和惊恐
青龙听到这里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面前的是个女孩,也难怪他会看错,小孩本就难辨男女,再加上白晴刻意的装饰,胡青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俏生生的小美女,胡青见青龙听完并不答话,便急急的向他脸上看去,只见青龙也就是略带惊讶的神色并没有别的不妥,才慢慢放下心来
“白晴说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说出去就活不了了,可如今我说出来到觉的心里畅快了不少”胡青说完还傻傻笑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青龙问道
“可能你说我娘是个好人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胡青有点无所谓的说道“我还以为这个秘密得跟着我直到我死呢”
青龙心里颇不是滋味,当初没多想便做出的那个决定,如今看来竟如同儿戏一般,不仅让白胡儿惨死,便是连面前的亲生儿子也….
“叔伯,你今天要带我去哪儿?”胡青想起今天见面的目的问道
“去个安静的地方,因为我们的劫要到了”青龙答道
“劫?什么是劫?”胡青有点好奇
“就是考验我们的东西,会很痛,熬不过去就会死”青龙不想瞒他
“哦”胡青垂下眼睛,遮住了满眼的心事“白晴指的就是这个么?会让我的死的东西”
“嗯”青龙轻轻答了一句
“那你会陪着我吗?你刚才说是我们的劫”胡青低低的问着,却抑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会!”青龙情不自禁抱住那颤抖的小小身体
“这劫叫什么?”胡青在青龙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没那么怕了
“九劫天命”
“九劫么?我们狐族传说除了本命还有九条命,说不定我能活下来呢”胡青竟有些乐观的说道,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地问道“你好像不是狐族,我闻不到你狐族的气味”
“嗯,我是修道之人”青龙也没有隐瞒
“那可怎么办?若我能分你一些就好了”胡青有些担心的说道,青龙听罢心中更痛,险些就要放弃初衷,可又想到师父的怒气,只好强压心中的不舍,趁自己还没改变心意前抱起胡青朝着最近的山峰飞去
此时黄昏已过,月亮初升,本来明朗的夜空却因这对父子的出现而变的渐渐浑浊,青龙和胡青两人相对打坐在一处隐蔽的树林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空气越加阴沉压抑,胡青不太适应的动了动身体,青龙便也睁开眼嘱咐道“屏气凝神,不要分心”
“哦!”胡青应了一声,“还要等多久?”
青龙抬眼看了看天空,便又坐好“时辰快到了,记住我刚教你的口诀了么?”
“嗯,记住了”胡青回到
“那好,从现在开始不要间断,一直默诵此决”
两人之间又恢复沉默,安静的树林一时之间只闻草木被风带起的声音,忽然浓墨似地天空像是要饱和的滴下水来,一声混沌的雷声响起,青龙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先感应到了结界的压迫,随即响雷劈下,瞬间击穿结界,一分为二,两人身形俱是一震,只见胡青脖颈的链坠忽然光芒大炙,将胡青笼罩其中,抵抗了大部分的力量,但余威还是顷刻让胡青吐出一口血来,胡青虽然疼痛难忍,却谨记青龙的嘱咐,默念口诀,瞬时感觉疼痛似乎减小了一些,再看青龙,虽然他经历小劫无数,但这样开始便如此猛烈的却是第一次,一劈之后连忙压下散乱的气息,抬眼看到儿子无恙,便又紧闭双目,趁着间隔调息吐纳,准备迎接第二轮的轰炸,如此几轮下来,天际已经泛白,雷劫一波比一波间隔的时间短暂威力却更甚,此刻青龙已是衣衫褴褛,虚弱不堪,青龙趁间隙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向对面的儿子,只觉他气息微弱,似乎快要不行了,忙拼着一口气喊道“胡青,青儿!”,可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青龙更显焦急,一连叫了几声,眼看新的一轮天雷又要开始,胡青还是没有反应,正要放弃之时,一个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响起“叔..伯…”
青龙大喜,连忙喊道“胡青,振作一点,这是最后一次了,就快结束了,我们就要熬过去了”
“嗯,我…有…九条命呢,刚刚…我一直…在数,那雷…才响了…八次…不..怕”胡青似是找回了一点神识,努力将歪掉的身体慢慢摆正,断断续续的默念起口诀,只是胸口的那枚暗红的珠子此刻已经布满裂纹,似是再不能承受压力了,青龙见此心口一阵剧痛,还来不及再说点什么,蓄势待发的雷声便又传入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