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人》司文

6、第六章

　　日子再难也得往下过，何况这难不过是苏丹的无病呻吟，她就是不想失去自由，不想再和谁共同生活，自私不了别人，自私了自己，固执地为自己活着，但是人真的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同居了不知道多少天，苏丹没算过，只是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已经成了老夫老妻。
　　这天晚饭之后，苏丹不再像往常那样跑去客厅看电视，她就坐在饭桌上，撑着下巴看周顾收拾桌子。
　　“看什么呢？”周顾收拾好盘子，用毛巾擦着桌子。
　　苏丹顺着周顾的话把视线移到了周顾的手上，看了好一会，待周顾擦好桌子，准备进厨房洗碗了，这才回说：“你的手起茧子了。”在手掌上，薄薄的，尽管她一直有擦护手霜。
　　“是吗。”周顾笑笑，摸了一下右手掌，“大概是鼠标用多了。”
　　“这边也有哦。”苏丹点点周顾的左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手了。”周顾觉着苏丹每次用她那双大眼睛看她的样子都特别可爱。尤其是现在天冷，阿斯兰这个小东西和苏丹很投缘，吃完饭就窝在她怀里看电视，一人一猫圆圆的眼睛，说不出的有爱。
　　周顾进了厨房，苏丹看着她的背影起身跟了进去，她搂上她的腰，轻轻地说：“天冷，我来洗吧。”不等周顾拒绝，她拉起她的手，挤了洗手液，两只手在她的手上慢慢地揉着把留在上面的油渍搓掉，再用温水冲干净。
　　周顾还被苏丹圈在怀里，她转过身，笑着问：“怎么突然勤快了？”
　　苏丹亲了一下周顾说：“你今天的问题真多，去客厅等我。”她放开手，越过周顾，接替了她的位置，动作麻利地卷起袖子洗碗。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家务呢。”
　　“我也以为我不会。”苏丹边洗边说，两个人吃饭用的餐具并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没一会，两人一起出了厨房。
　　苏丹和周顾都不是那种会在家工作的人，没约的时候，两人吃完饭会抱在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
　　今晚电视剧演了什么苏丹都没有看进去，她一直握着周顾手，凉凉地，她的手轻轻地覆在上面来回揉搓帮她取暖，持续了好一会，似乎效果不佳，干脆拉到嘴边哈着气，直到周顾的手泛起红润才罢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沙发边上放着暖手套，平时两人都是一起用的。
　　一点也不奇怪，苏丹其实忍了好多天了。搬过来之后，她就没洗过一个碗，晒过一件衣服，拖过一次地，都是周顾一个人在做，她还很无良的在一边看着，就像个监工。
　　摒弃感情因素，苏丹的小心肝时刻都饱受煎熬，有个声音一直在指责她，‘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同为女子，你就忍心她一个人忙忙碌碌，看看她的手，为了你起了茧子；出门穿的衣服烫得笔直，蠢货你在干什么，不去帮忙吗，等哪天她烦了，发现原来她就算找了个女人也无法逃脱变成黄脸婆命运的时候，她就不要你了。’
　　‘胡说八道’另一个声音反驳道，‘不就是做家务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周顾做的你都会做，她不会的你也会，你为多少人做了多少事，那些人却因为各种原因离你而去，有意义吗？哈哈，总算有个人接替了你的工作，不好么，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回报，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
　　‘是啊是啊，这就是你想要的啊，那你挣扎什么，冷眼看着不就好了，别说什么良心过不去，骗谁呢。等下次她再去相亲，说不定就结婚去了，又继续等呗，等下个哪个倒霉的又看上你，为你做这做那，反反复复，人生也算精彩了。’
　　‘喂，别那么刻薄，她只是怕了，年纪轻轻便受够了离别的苦。’
　　‘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怕了就回头啊，三十出头的女人，要找个人结婚还是很容易的，等过了三十五，黄花菜都凉了，除了不要孩子，只想找人女人过日子的男人，谁还会想要娶她，做梦吧。爱情什么的，拿来骗骗小姑娘还好，都快成老女人了，还那么天真吗？过日子不需要爱情，学学那些离去的人吧，对自己好一点，走回道德的正轨，男人也是可以洗手作羹汤的。’
　　苏丹突然收紧了搂着周顾的双臂，紧得周顾骨头都在发疼。
　　周顾侧过头，看苏丹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神毫无焦距地看着电视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顾很体贴地没有出声打断苏丹的思绪，也许她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默默地把这份温暖的痛忍了下来。
　　苏丹的心乱了，她感到恐惧，难道要就此放弃么，她一次次的抗拒又一次次的追求就是怕错过，怕错过那个可以长相守的人，缘分不会呆在原地等你，缘分到了，那个有缘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看上你，现实点吧。
　　“顾顾。”苏丹的心在想到周顾也有可能会离去的时候疼得锥心，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把责任都推给一个正在用心爱她的人。
　　“嗯。”
　　“我爱你。”
　　……怎么突然表白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也不要我了，那就算了吧，我把最后的那一点勇气留给寂寞。”是的，留给寂寞。苏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再怕错过，也经不起那么多的分分合合，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了，做回自己向前走吧，她固执地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一条可以后退的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