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拨雾

2、七月

　　月，炎热还未曾从这个城市褪去。安是七号回来的。回来的那天大雨倾盆。可对这个习惯淋雨的女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然而接下来的七天里，安，感冒。她没有打针的习惯，只是拼命的望嘴里塞药片。用安地话来说，七十个命数，这次回来没有个好兆头。发烧，安说这是在燃烧生命，就像手中的香烟，生命的殆尽随着烟雾的缭绕。没有药物可以控制得了这次感冒。也许香烟，也只有香烟才是最有效地药剂。她开始狠命的吸烟。头疼的厉害，安在满是烟头的地上打滚。没有人知道安这里，或者说，这只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她的生死于别人而言都没有关系。没人会在意，没人会知晓。
　　疼痛终于开始减轻。一切开始回归夜的安详与宁静。一点火星由暗变明，随之又暗淡下去。也许香烟才是生活唯一的慰藉。抽烟的女人都是寂寞的。这于安而言，确然如此。寂寞无法排遣。只有香烟，在这个满是烟雾的空间里，或许才算得上是片刻的安息。安有些口渴，可发现水瓶里早已没有了水。夜里，安已经能看清楚任何东西，包括人。安提了瓶酒。她苦笑。这就是她的生活，香烟与烈酒是唯一的慰藉。安说，喝白开水都是有福气的人，她没那命。酒气混合着烟雾充斥着整个房间。安躺下了。一切安静的仿佛生命的终结。肮脏而凄迷。
　　醒来的时候是正午时分。安坐在床上，蜷缩着，看着赤裸的身体。她知道，他来过了。他是她爱的男人。可他却走了，留下一地的狼藉。安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对于这个深爱的男人她却记不得他的模样，曾经努力的去记起，空白便是记忆的全部。他是以个走失在她记忆中的男人。
　　或者安是麻木了，一个人行走在繁华的大街，身旁的人如行尸般穿梭在这个城市。这是她醉骄傲的时候，她可以很有尊严的与她们并肩行走。然而她的素在身旁的浓妆艳抹下，显的那么格格不入。她始终入不了她们的局。她们终究是两种生活。她，只是一个在夜中沉寂的女人。世界没有她的记忆，她也没有世界的记忆。安说没有人能懂她，她只能一个人在夜里，伴着《死亡进行曲》翩翩起舞。没人知道该如何收场，她也不知道。所以她一直跳着，最后依然在香烟与烈酒中睡去。曲子沉重的响着，城市的霓虹只是刻意的繁华，徒增了几分苍白。今夜有多长？也许就是一生..
　　安曾用烟头灼伤自己的胸膛，听着灼裂的声音，安笑了。这是她最开心的疼痛。这是对那个男人的惩罚。□□的疼痛时麻木最好的解药。可对于安，这只是个游戏。她把夜推入掌心，于是夜变得漫长而深邃，像那些纹路。香烟是女人对寂寞的慰藉，安把这归结于死亡。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西瓜刀慢慢的切下，那划破的声音空洞而均匀。安笑了，像生命最后的呻吟。拿起划开的苹果，浅尝即止，甜甜的，这是死亡的味道。
　　午后的炙阳窒息般的席卷整个季节。这是安回来的第二个晴天。七年了。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却是这般陌生。没人可以理解俺的离开与归来。或者只是没人关心，她的存在与否都不曾有人在意。
　　生活依然平淡的乏味。用安地话说，这就是命。一切仿佛早就有结局，这是她早就明白的事。生命只是一粒不小心从时间缝隙滑落的沙粒，在红尘中翻滚，又被深埋。安开始游走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没人知道她要干什么。陌生的对视，只是一个嘘嗟。她冷眼走过。安说，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感情只是生活的玩偶，所以她没有。这句话如一道封印，封杀了一切梦幻。有人说安很美，只是冷的让人窒息。没人可以靠近她。可是这次，她却站在了一个男人的身旁。或许生活就是那一场物欲横飞的梦。车站，安又离开了。
　　安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年后。她还是一个人，也许他是对的，她不会拥有感情。她说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在金钱滚动下的轮子。说这话时，安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说生活是自己的，怎么过都一样。只是这个世界没有错对只有欲望。微风滑过，一滴清泪滚落眼角。该结束了。生命，就像那个七月的季节，还没来的急说再见就已消失的没了踪迹。生活，只是烟雾下的凄迷与朦胧。安说她不走了。
　　夜，依然流浪着黑暗。没有灯火，只有香烟与烈酒。她醉了，他来了，她醒了，他又走了。或者这就是无奈。安决定不在喝醉，可那已经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习惯也许真的比梦想高明，这更残忍，更根深蒂固。她还是醉了。安开始变的烦躁。也许一个人的心变了，她的生活就会改变。安很痛苦，她狠命的吸烟，鼻血已不能控制的下淌。安并不害怕，香烟还在嘴角唏嘘。这就是命！这是安永远的借口。可这也只能这样。没能逃避的如七月炙阳。
　　“来了？”
　　良久… …
　　“恩。”
　　“来陪我吧，这次我不走了，你也不走！”
　　灯开了，英俊的男人伫立在那里。安，赤裸的躺在浴缸。腥味扑鼻。
　　“这，很好！”男人说。
　　安笑了，这确实很好。只是幸福，如此的苍白。
　　安，这次真的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