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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忍者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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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动荡了的世界,我们只能──以杀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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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忍者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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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传承了一脉的忍者,拥有最优良而纯粹的血统。成为一个忍者,是他的梦想,是他的责任,也是在这纷乱的世界中唯一能做的。
如何重整这个世界,他不懂也不会。但眼见高层的中央教廷都已腐朽,她确信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挽回。
一个忍者,一旦选定了主人,便发誓效忠,至死都不会出卖,这是所谓的忍道,也是属于他们生存方式。
她,立志支持主人,耸立在时代乱流中的一个忍者,有着一个很符合这萧条背景的名字。
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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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月被乌云覆盖,空梦走在截断了无数人生命的道路上,轻巧没发出半点声音,潜伏在石砖道上随之突起的阴影里。
夜里因寒冷凝结在树梢的露珠,闪亮亮反射着微弱光芒。
即便月华不存,依旧能够耀眼的发光。
一如阻挡在她前进了无数次挡路上的那人,闪烁着无可比拟的光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姿。
亲切的对着她笑,笑出了两颊些微凹下的酒窝。
他道:“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
一霎迷茫了了空梦,她看着他自然而然的笑靥,“我是来杀你的,这是我的使命。”
“可是我不能死。”
“而我也不能违背主公之意。”
“能不能打个商量?”
“嗯?”
“你一个月后再来取我性命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做一个月的朋友。”
他这么说着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着,如煦阳般的温暖。
“嗯。”
空梦迷惑了点头,眼前的骑士领主让他一瞬有种后悔──若能不要与他敌对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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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守了与那名骑士领主的约定后,空梦再没攻击过他,还常常趁着半夜摸黑前去找他聊天。
而当空梦正轻松的由一处民宅屋顶一跃而下,落在那栋大宅某处小道上时,不及提防的,由周边闪来几个守卫。
“你是谁?”
“来此为何?”
快,快的不及细思。空梦维持着落下时的姿势,迅速结印,天空霎时落下几块大小不一的冰柱,正中那几个说话者的头,当场了晕了过去。
随后而至的,是一声笑的爽朗愉悦的音调,“空梦,你对那些人下的手也太重了,好歹是我的部下呢。”语末,还不忘朝着对方眨眨眼,以显示他的无辜。
“消失,你就学不会先将部下调开吗?”空梦嗤之以鼻的反驳。
没错,眼前这位看来和蔼可亲的骑士领主有着个听起来不甚好听的名字──消失。
让空梦每次叫着这名字都会觉得心头一阵不自在,消失消失的叫着,好似真有天会消失般。
然而当她这么想时,对方显然不在意,正因为他总是如此毫无牵绊的笑着,空梦在他告知她名字的那个晚上,还差点以为他骗她,不由分说的正想痛打他一顿。
但习惯是一种拔不去的毒,佐证就在于眼下的消失依旧如此豪放不拘的笑着,“下次我就记得了。陪我去看月亮吧?”
空梦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每次都推说下次,然而每个下次他依然忘记。
两人一前一后,相伴着向前走了小段,消失也不嫌地上灰尘泥巴的肮脏不堪,随意就在刚才那几个是位昏倒的不远处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要空梦也一起坐。
不置可否的,她顺着他的意坐下,才方抬头,却见到今晚天空的月色并不美,是弯成了银勾的月,旁边飘着有些灰雾的云,显得不够光洁皎亮。
她看着这样的夜色,不明白他为何而想赏月。
他望着这样的天空,难以说明的无法移开目光。
也许是因为少见了缺陷的美,也许是因为语自己并肩而坐的人,光盖了月华。
他低低的笑着,愉悦中带着些俏皮。
“你笑什么?”空梦转过头看着他很是疑惑。
消失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王冠,戴在头上,他问:“我这样像不像国王?”
空梦点点头,据实的说,“是有几分样子。”
然而随着大陆的崩析,王室制度早已名存实亡,如今的王冠已不再是王室象征,而成了随处可买的一般饰品。
“我今天呀……也这样问你的主公。你猜他跟我说什么?”消失贼贼的笑着,看向一脸无错的空梦。
“可能──说你想谋反吧?”一阵思考后,他觉得这么推测应当最合理。
消失起身拍拍她的头,一脸称赞,“宾果!你猜对了。”
“那你怎么说?”但空梦却紧张的抓着消失的披风。
消失更是放肆的笑着,一边将头上的王冠改戴到空梦头上,“我啊──就这样……”一边牵起空梦的手,她不得已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消失的头状似亲密的贴到她肩上,“我说老公,你好坏唷!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要谋反也不要说的这么大声呀!存心让我手活寡。”
空梦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
“哈哈──你真的跟他这样说?”忍不住的笑意让空梦弯了腰,捧着肚子还停不下。
消失将空梦扶着又坐了下,拿开他头上的王冠重新带到自己头上,还在嘴边含了朵花。
刚停下笑的空梦又是一阵不解的看着他。
“好看吧?”他对着她眨眼。
“啧啧。”空梦响起不明所以的哼声。
随即,消失将身后的披风一扯,斜到了腿前,一手高举,就着这姿势,一边摇动披风,一边原地踏起步伐。
“答──啦啦!!”消失嘴里哼着像是某种旋律,却又因为他太过不精准的音律而让人听的一踏糊涂。
然而,无须知道他究竟想干些什么,眼前这究极滑稽的动作,已经让空梦笑的差点滚在地上。
“你到底在干麻?”好不容易喘口气的她问。
“佛朗明哥舞啊!你不觉得跳得很好吗?”消失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空梦又笑的不可遏止。
“为什么戴王冠要跳佛朗明歌舞?”
“不是啦!是因为我咬花。跳那个舞不是都咬花的吗?”说着又扭动了起来,一边痴痴傻笑。
“我看你换个职业去当冷艳舞姬吧!”空梦这么说,接的又笑的停不下来。
没注意本来只剩一弯残钩的白月,逐渐隐没的半点不剩。
※
冷冽的风刮痛了空梦的脸颊,她没有流泪。
在一片漆黑,踏过了无数次夺走生命的道路上,她找不到理由让自己后悔。
但总是有些人能够例外的横立在这条路前方,散发着足以照亮那片世界的光芒。
一个月后,在那条铺着石专的道上,她说。
“我来杀你了。”
“不能改做我的手下吗?”
“忍者绝不背叛。”
她这么说着时,却不知道这条自古留下的绝对,究竟是为何成为绝对。
他这么听着时,却不知道胸口弥漫的哀伤,究竟是为何而如此翻腾。
那个月弯如钩的晚上,让人不明所以的向往,想要从头再来过。
但她知道不可能。
那个月如弯钩的晚上,空梦开玩笑的结印,却在术法即将启动时立刻撤回,让人想要期待。
但他知道落了空。
空梦悠悠渺渺的声音在风中,狂风掀起砂尘刺痛他的眼。
她说。
“我的愿望,是当一个忍者,成为理想世界幕后的推手,即使奉献生命。”
“我的愿望,是创造一个稳定安乐的世界,即便跨过尸骸,所以现在我不能倒下。”
一如走了几百回的那条杀业之道,她无可回头。
一如那不再复还的华胥之世,他揭竿革命。
“我要杀你。”
“来吧。”
“火炎花!”
矫正这个倾斜了的世界,总是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他们确信。
【忍者无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