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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BG】《三万米》谢庭树、孟园 孟园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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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园结束了任务。
甫一落地,她就给谢庭树打电话,说:“小树!我回来啦,你在哪儿呀?”
谢庭树的声音蔫蔫的,他告诉孟园:“在家。”
“那你在家等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二十分钟后,孟园傻站在家门口按了整整五分钟门铃,仍旧没人开门。
她只好自己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孟园一间房一间房的找,最终在洗手间发现了谢庭树。
谢庭树软软地靠在轮椅上,额发濡湿,他对孟园说:“园园,你去帮我拿根一次性导管吧。”
孟园沉默着从柜子里拿出导管,拆封,加了点儿自来水,然后用包装背后的粘胶把导管黏在谢庭树身边。
孟园不敢直面谢庭树,仿佛关怀的话能将她变得和他一样虚弱。
她垂着眼睛说:“给你黏这儿了。”
“谢谢。”
孟园退出洗手间,贴着推拉门等了好久,才听到谢庭树稀里哗啦洗手的声音。
孟园知会了声“我进去了”,才划开门进去。
谢庭树的手指正绵不着力地划拉着手掌。
谢庭树说:“我不想洗澡了。”
孟园说:“那就不洗。”
谢庭树说:“也不想刷牙。”
孟园说:“那就不刷。”
谢庭树说:“还不想自己上床。”
“没关系,我把你扛上去。”
孟园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手指插进谢庭树的手指里,一边揉一边抱怨:“你会不会洗手啊?指缝里都是沫子。”
谢庭树举着手腕彻底不动了,任孟园把他的手指展开,拨来捋去。
谢庭树对此的解释是:“能者多劳,你行你上。”
孟园趴在谢庭树身边,轻抚谢庭树的肩头——那是他感觉残存的地方,并且不像脖颈处太过粉色,用来抚慰刚刚好。
“小树……”
孟园有重要的事要告诉谢庭树,此刻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她住嘴。
或许是察觉到孟园的欲言又止,谢庭树尽量打起精神问孟园:“怎么啦?”
孟园说:“没什么。”
然后抱着谢庭树的一条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不动了。
谢庭树说:“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孟园说:“好啊。”
谢庭树用脸颊蹭了蹭孟园的头顶,说:“你不必太担心我。”
孟园说:“我没有担心你。”
谢庭树说:“那就好,我先睡一下,你自己去弄点吃的。”
说完头一偏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孟园把谢庭树鼻尖上的汗珠抹掉,心想自己要说的事情,有可能一辈子没法开口了。
孟园趴在谢庭树身边,轻抚谢庭树的肩头——那是他感觉残存的地方,并且不像脖颈处太过粉色,用来抚慰刚刚好。
“小树……”
孟园有重要的事要告诉谢庭树,此刻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她住嘴。
或许是察觉到孟园的欲言又止,谢庭树尽量打起精神问孟园:“怎么啦?”
孟园说:“没什么。”
然后抱着谢庭树的一条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不动了。
谢庭树说:“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孟园说:“好啊。”
谢庭树用脸颊蹭了蹭孟园的头顶,说:“你不必太担心我。”
孟园说:“我没有担心你。”
谢庭树说:“那就好,我先睡一下,你自己去弄点吃的。”
说完头一偏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孟园把谢庭树鼻尖上的汗珠抹掉,心想自己要说的事情,有可能一辈子没法开口了。
次日一大早,孟园载谢庭树去医院。
谢庭树告诉孟园:“小便有点奇怪。”
他始终把排便控制的很好,到时间扣几下小腹就很顺畅,几乎没出过问题。
这是谢庭树引以为傲的好习惯,也是他自信的来源。
然而这点信心的小源泉快要干涸了,谢庭树低着头叙述症状:“总犯恶心,涨到痛还排不出,只能导尿。”
孟园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庭树答:“六天前。”
孟园问:“你最近是不是加班了?”
谢庭树回忆了一下,说:“是熬了几天。”
孟园很肯定的说:“是因为太累才这样,等会让医生开点药,回家睡两天就没事了。”
谢庭树有点烦躁地反问:“园园,你真的认为没事吗?”
“……当然不。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焦虑。”
其实孟园明白,她自己和谢庭树都不需要,甚至是厌烦这样的安慰。
无用的安慰即是敷衍,来自最亲近人的敷衍更使人忿闷,孟园懂,可是孟园今天不知不觉就说了奇怪的话,于是她道歉:“对不起。”
谢庭树听到了,却没有回答。
体检查出了轻度肾积水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炎症。医生建议使用留置导尿管,观察几天看看情况。
谢庭树对孟园说:“我想住院调理一下。”
于是孟园便去和医生商量,并争取到住院机会。
他们把谢庭树抬上床,护士推着小车准备给谢庭树插管。
谢庭树赶紧说:“园园你快去盯着她,别让她把导管戳进我肾里!”
或许是谢庭树身体感觉缺失,加之行动存在障碍的缘故,他总有被害妄想症,看到别人拿刀子,就总以为下一秒钟刀子会戳进他身体里。
护士以为谢庭树是在开玩笑,又看谢庭树长得好看,便说:“先生放心,我技术可以的,说插左肾绝不插右肾。”
谢庭树吓坏了,对孟园说:“别让她碰我!”
护士小姐说:“不碰你,我怎么帮你插导尿管?”
谢庭树甩甩手腕,指着孟园说:“让她来。”
虽然孟园属于“任何东西摸一摸基本都能上手”的野兽实践派,对此也表示为难:“我做不来,人家才是专业的。”
谢庭树露出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
孟园赶紧说:“你放心,我会看住她的。”
最终,护士小姐在孟园的严密监视以及谢庭树的喋喋不休下完成了工作。
孟园注意到护士小姐推着小车出门的时候,表情和方才谢庭树一样,都是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
孟园说:“护士小姐好像不开心了。”
谢庭树说:“可能是她觉着我们烦吧!”
孟园说:“所以你下次不要讲那么多话。”
谢庭树说:“考虑一下……”
放松下来的他眯着眼睛讲话,这是昏昏欲睡的前兆。
孟园说:“折腾这么久,你需不需要休息?”
谢庭树问:“那你呢?要去哪里?”
孟园说:“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
谢庭树这才回答:“那我先睡一下,好累。”
孟园吻谢庭树的双颊,看着谢庭树入睡,紧接着就想起自己尚未告诉谢庭树的那件事。
——他的身体并不好。
所以,是不是让一些事情直接烂在肚子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