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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孔雀东南南飞新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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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卿
"兰芝不嫁别人"她懒散舒腰,掸袖抚裙,庸然依衬,闭上眼,笑了.
喜灯续着晚霞灿烂了夜空,白昼尽了.一番兵荒马乱,我终于如愿以偿揭开了她的红盖头.摇曳的烛光下,她身着一席红绸喜服,红妆点唇,眉黛叠翠,款款向我走来.
得之,我幸.却忘了,还有一句:失之,我命.
兰芝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总觉得出嫁女子总若泼墨山水一般袅娜如画,娇艳似火。几何时也曾畅想,出阁那日定要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点上那樱桃似的两点朱唇,静等新郎来掀开我的盖头,娇羞一笑。
今时今日,我被装扮的精美华丽,缨络垂旒,玉带蟒袍,百花裥裙,百鸟绣鞋,被抬进了深院.
令我皑如山间雪,皎若云中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
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仲卿,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
仲卿
天放亮了,一睁眼就能看见她的睡颜,真好.梳洗后,我拾起桌上木梳子为她梳理那长至腰际的黑发。
"你又不会绾发,别碍了时辰,去准备吧."她好笑的握住我的手.
"还是我来吧,姑爷,你就在一旁看,好好学着."
好不容易等到绾好髻,我取下沉沉的络瑛金钗,补上准备以久的发簪.轻巧,做工精细,雕出的兰花栩栩如生,"我专门请教师傅亲手削的,喜欢吗"
"仲卿定不会负我的,是吗"她呆看着铜镜,轻抚发簪,轻问.
兰芝
一晃三年,与身在官场的夫君聚少离多,谁道只有商人才重利轻别离呢,可每回看到他醉酒醺醺,一身疲惫,仍不忘自己独守在家快快策马归来,便什么气也消了.谁叫自己摊上这么个人呢.安顿完冤家,坐在床边发呆,婆婆不加掩饰的厌恶的眉眼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在眼前.
想来,自己真是笨,只会闷头干活,连讨婆婆欢心也不能,夫君在外为官如此辛苦,回到家还要夹在娘子和母亲两人中间,两边都不是人.这样的日子,莫说你,我也累了呢,仲卿.记得成亲当晚,我问你:"仲卿,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你当时嘴角一勾,傲气道:"你要的,我都给得起."
当真如此
仲卿
匆匆收拾,准备回府衙,却被母亲命人叫住,不自觉地皱起眉,联想起近段时间家丁们忙进忙出,隐隐觉得母亲有什么事要做,不好的事.
果然,与我所料不差多少,但万万没让我想到的,是母亲不仅要我娶别的女子,更要我把兰芝``````
费尽口舌才阻止了母亲,但依母亲的性格,此事不宜拖得太长久.眼见兰芝嫁进来三年,一天比一天消瘦,她不快乐,我何尝不是呢,为什么自己不能狠下心肠对母亲说几句重话,斩钉截铁的拒绝这门婚事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让妻子母亲生活得快乐些
"细心身子,注意休息."回头望着她,那单薄的身子愈发清减,与以前那不收敛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像一对孪生姊妹.这个家硬生生把她的棱角磨得光滑无痕,涩涩地一笑,现下可以说是公务到外地执事,回来后可要真正面对母亲了.
兰芝
果真是年华似水,岁月如歌,夫君应该到达了吧我在家的这头,沐浴在同样月光下的你,一切可好夜凉如水,浓重的露水打湿了衣襟,仲卿,我要的,你终究不能给我.
收拾好了包袱,轻轻一吹,蜡烛熄灭,最后一滴烛泪滴在了我手上,很烫,可我已经不觉得痛了.婆婆把休书按在了我的梳妆镜下,我知道,这不是仲卿写的,又如何除了回娘家,能如何仲卿阿仲卿,你没料到吧,婆婆的手脚如此利落,连多等些时候也等不及了,有将我处之而后快的大势呢.
娘连安慰的话都没说出口,哥哥就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了,待到哥哥转移目标,忙着去张罗我的后半生生活时,怕事的娘早已经躲回房了.
哥哥的性格和婆婆太像了,只要他们认为这样做会对我们好,便不做完不罢休,仲卿,我有些理解你不想娶别人却被逼着去娶的感觉了,真不好受呀.
仲卿
待我收到消息赶回家时,卧室早已空无一人,独余下那檀木簪子在嘲笑我.我似乎还能看见,她决绝地扯下簪子,一头青丝散得凌乱,念念道:"仲卿,你说的一辈子呢"继而愈行愈远.
母亲来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背,道:"那兰芝如今也快再嫁人了,可不比你专一阿,一回去就开始筹办婚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休夫呢,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母亲,她回到了娘家了吗"
"可不是,哎,傻孩子,你又去哪儿回来!回来!"
风夹着沙子,狠狠的刮过我的脸,马受了鞭子一记,吃痛,奔得更快.我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兰芝一定是生气得很,她只是气我离开得太久,发小脾气而已,只是这样.
"好久,仲卿,我等你好久了,再迟些我就不要跟你说话了."好久不见她耍小性子了,只是,为什么她在上妆
"看到了吗就算你母亲不希罕我,我还是有人要的,这不,官夫人的头衔我撤了,我去试试当商夫人."她执起木梳子,缓缓绾发,笑意盈盈的瞥我一眼.
"兰芝,是我的错,我带你回去,我会跟母亲解释的,你只要跟我回去,好吗"我抓紧她的手,什么芦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统统滚一边去,只要能抓住她的手就够了,够了.
"仲卿,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她收起了笑容,一脸清绝.
"白头偕老,矢志不渝."我一字一句,道得很辛苦.
"那你认为,现在的你还能给我吗"见我不语,她笑得花枝乱颤,末了,竟笑倒在床上.
"既然不能"她坐直身子,僵硬的对我喊:"那就给我滚!"
她瞪着我,终于爆发,吐出一口淤血.我又惊又痛,兰芝,我该拿你怎么办
兰芝
起轿-----
一摇晃,启程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红衣裙摆微掀,罗袜生尘,罂粟正悄然蛰动出她的美丽欲绝,新夫婿很体贴,纵然是再嫁为人妻,也把婚事办的风风火火,十里红妆,哥哥真是下重本呢,也许会有一段新生活,只要我不要求那么多.
娘曾经跟我说过,只要女人愿意将就,很多人都可以与之携手走过幸福的一生,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妥协,许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不要求那么多,呵,那样还是我刘兰芝吗
红尘若泥,芳秋艳鬼.我在轿子里描绘出虚无的死亡图案.仲卿,下辈子再见了.
仲卿
后院的树抖落了叶,翩翩起舞.等待是种疯狂,我在后院呆了整整一个月了.那样即使她不回来,我也能幻想她在那儿.终于,她的丧葬办妥了.
花翩飞,雨迷离。
一朝别离尘缘尽。
禁一月斋,焚一柱香,磕一地等身长头。求佛。不求转世轮回千年,只求让我在途把你遇见。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
恍惚间,又看到兰芝倚着树,慵懒的对我允诺:"兰芝不嫁别人."
我在那棵树上打了一个结,似乎听到兰芝不耐烦地问我:"还没好吗怎么这么久"
"好了."
寻觅了千年地爱情
在时空的间隙圆满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等待太长太长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相爱却太短太短
刘兰芝:惜别离,惜别离,无限情丝弦中寄,弦声淙淙似流水,怨郎此去无归期。
焦仲卿:惜别离,惜别离,无限情丝弦中寄,弦声习习似秋风,仲卿难舍我爱妻。
惜别离,惜别离,无限情丝弦中寄,弦声切切似细语,新婚怎忍长别离,好夫妻,长相聚,一对孔雀永双栖。
你可听到了
孔雀东南飞番外
G大金融系
"蒋舸,你知道吗新生中真有一个人叫仲卿呀!刚好跟你女朋友的名字凑成一对阿!听说模样可不比你差,有危机感了没?"陆萱刚从校务办事处回来,就对着蒋舸大喊大叫.
"好像又有人笑话我的名字了呀。"不知道是谁叹了一句,陆萱顿时脸色差得要命.
"陆萱,我好久都没人陪练了,不如现在你就当一下靶子吧!"正是白天莫说人,夜晚别念鬼,这不,兰芝现身了.
"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名字说事,你偏要,申请讨打是吧"蒋舸没好气地说,稍稍缓和了语气,对兰芝道:"诶,这个星期六,我妈说想你了,叫你来我家喝炖汤,带把伞出门,阳光毒."说完扭头便睡.
"兰芝,感动不人家可是宝贝到阳光晒到你一分都不行,还不去献吻”陆萱还不忘损一下兰芝。
“你那么多口水怎么不去作演说家,金融系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信不信我一脚踹你去对面?”兰芝恐吓完陆萱,转头又扯起蒋舸:“别睡了,哎呀,快陪我一起去西门做志愿者。”
谁知道一听到去做志愿者,他倒是睡得更彻底了,扭头一看,陆萱也不见人影了,兰芝牙齿痒痒的,狠狠捏了一下蒋舸手臂:“让你装睡!”
其实志愿者就是要带新生参观一下校园,说白了就是冲冲样,哪个新生不忙着收拾宿舍阿,大热天的谁有美国时间去参观?但是学姐千拜托万拜托,还说一个小时一杯珍珠奶茶,受人口惠替人消灾呀。套上志愿者服,塞上耳塞,边听着小曲边晃荡到最偏僻的西门,要待一个下午阿。
没想到刚一转弯就撞倒人,他捧着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手忙脚乱的帮忙收拾,呀,新生,模样不错啊,赶得上蒋舸了,“小学弟,抱歉了。”
他摇摇头,径直走了。
脾气真不好,刚刚瞥了一眼,好像叫什么仲卿?兰芝皱皱眉,摇摇头,继续走向南门,边走边想星期六好像有论文要写阿,怎么去他家玩啊?蒋舸一定做完了,嘻嘻,叫他指点指点。
到了西门没多久,居然看见蒋舸拿着一袋东西走过来了。兰芝迎上去一抢,才知道袋子里全是自己喜欢的零食,原来蒋舸怕兰芝无聊,去小卖部买了些零嘴,打算去陪她。
午后的阳光很慵懒,晒得人昏昏欲睡。他们找了个位置,背靠背的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吃东西。
“蒋舸,我刚刚撞上一个学弟哦,真巧了,他好像叫什么仲卿。”一口咬掉一半冰棒,兰芝使劲嚼着碎冰。
“吃慢点,我又不跟你抢,仔细你晚上又咳嗽。”蒋舸顾着假寐,没睁开眼却知道兰芝又在狼吞虎咽了。
“你躺我大腿上吧,背靠背的怎么睡?”兰芝推推他。
“你起来的时候可别跟我喊脚麻,上次在公园被你枕着,晚上睡觉时还在隐隐发麻。”
“好不容易当一回好人,不领情算了。”兰芝瘪瘪嘴。
“罢了,到时再背你回宿舍吧。”说完一个翻身,轻轻把头靠在兰芝腿上。
良久,久到兰芝以为蒋舸已经睡着了,他突然睁开眼,定定的看向兰芝,轻道:“我们结婚以前,要不你去把名字改了?”
“噗哧,哈哈,笑死我了,敢情你大少爷今天喝醋啦!竟然叫我去改名字,哎呀,看我不去散播这消息,呵呵。再说了,谁要跟你结婚,一个人多自由自在阿!你这才几岁啊,这么早想踏进婚姻的坟墓?一定是你等不及要生了,对吧?妞。”兰芝轻佻地逗着蒋舸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不去改,我改,总行了吧。”一把抓住她的手,蒋舸继续闭上眼。
“你去改什么呀。”
“改成仲卿。”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行,你改了我就不跟你结婚!”笑话,上次去他家吃饭时他的妈妈给我看他的照片时还悄悄跟我说,为了这个名字请了好多师傅,那兴高彩烈的,真是。大概等我们结婚后生孩子了,她又想请高人来起名字了。
“正好,连下跪求婚都省了,老婆,原来你那么想嫁给我啊。”蒋舸猛地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兰芝。
“你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呀,来来来,妞,爷带你去看医生。”说完,兰芝拍拍屁股就起来,耳朵却是红彤彤的。
不料却被蒋舸从后抱住,兰芝微微转过头,只感觉耳边一阵温热:“兰芝,我爱你。”
不远处,稍显阴暗处有一人久久的站立着,看到这一幕,颤了颤,转身走了。那人却是刚刚兰芝撞到的仲卿,他想起还有一样东西落在传达室,于是走去西门,看到此情此景,隐隐约约听到那人叫了她一声“兰芝”。原来,她就是兰芝。小时候,妈妈就对他讲起过仲卿这个名字的典故,也曾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传说。说没憧憬过那女子是假的,然,日渐长大,也失去了那份心,谁能料到今日真的见到一个名叫兰芝的女孩子,她却即将嫁作他人妇呢?
“不求转世轮回千年,只求让我在途把你遇见。我大司命可是按照你的临终愿望编写你的命格薄子啊,这下满意了吧,真是的,这个去自杀,那个也去自杀,我还忙得过来么,还是这样好,这样好。”天庭上,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负责牵红线的月老只能生生地看着对面的长须老头把自己的姻缘红线弄得乱七八糟。
“孔雀东南飞,何尝不徘徊.”徘徊来徘徊去,终不能落地,那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