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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根部之人 即使曾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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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交织成无法逃离的网,四周的树木也仿佛在高速的运动中活了过来,发出响亮的嘲讽。
逃,逃,逃!不顾一切地飞奔,只要能摆脱身后那紧跟的脚步。树林已到尽头,逃亡者眼中的火焰越来越亮,然而当前方景色一览无余,那火焰便如燃料烧尽般挣扎着跳跃了两下便不甘的熄灭,他耳边仿佛已听到了死神的叹息,瞳孔都开始涣散。
巨大的裂谷如人与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般,将生机尽数斩断。
逃亡者转身看向从容向他走来的少年,即使他在心中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却仍止不住身体的颤抖。赢不了,绝无胜算,那人可是没有感情的怪物!逃亡者的思绪已经全然混乱了。
“给你一分钟留遗言哟。”
清越的嗓音与少年约莫八、九岁的身量并不相符,但逃亡者此时已无心却注意这些了。
“我……”逃亡者方开口便惊觉头颅正坠入深谷,而身躯则离自己越来越远。无头之躯轰然倒地,鲜血和雨水混合成一幅不成形的画图。
“呀咧呀咧,他还真打算留遗言啊!”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从地面的积水中钻出,他脸上戴着一个有着诡异的笑容的狐狸面具,这倒是与他说话的腔调意外的相符。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向正往尸身上贴起爆符的少年抱怨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弱,都没有我动手的机会。”
野木转身,一声淡淡的“走了”几乎湮没在爆炸声中。
“诶,等等我啊!”你这家伙真是没有同伴爱!
“闭嘴。”
“你这家伙总是这么严肃的话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哦!本来身边有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绝世好男人就已经很没有女人缘了,你是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吗?我说呀……”
“砰!”“啊——”
“我错了我错了,有话好说嘛~”
“蠢货!”
谁也没有为那逝去的生命而停留,没有泪水,没有悼歌,只有已化飞灰的身体和在谷底静待腐烂的头颅。总有一天,我们也将这样死去,无声无息。我们是根,没有名字,亦无感情,没有过去,亦无未来……”
——佐间
“哟西,Perfect!我还是这么有才,啊哈哈!”佐间收起日记本,看向不远处的同伴,“野木……啊!你这家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章鱼烧是不可以当正餐的!”
身材纤细的少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将手中一整盒章鱼烧迅速倒进了嘴里。佐间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嘴角抽搐了两下,刚夺下的空纸盒被揉成了一团。
“唔?”野木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瞳显得很是无辜。
真是太……太……太可爱了!好像猫咪,好想捏脸,好想顺毛!不行不行!佐间使劲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想法甩出脑袋,又噔噔噔连续后退几步,双手立掌交叉在胸前,义正言辞道:“卖萌可耻啊!混蛋!”
野木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眼皮半耷拉下来,黑亮的猫瞳瞬间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死鱼眼。他瞥了眼佐间,慢条斯理道:“卖蠢更可耻。”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你比我小我就不会揍你哟!”佐间扬了扬拳头,这会野木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我跟你说啊,你再这样把章鱼烧当饭吃可是会永远只有133的哟!”
寒光闪过,一支苦无擦着佐间的头皮顶入了他身后的地面,原本不安分地翘在他头顶的几根呆毛凄凄惨惨地飘落。
……“对不起。”佐间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哼!”野木一甩头,高束的马尾随之晃动。佐间小媳妇样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家饭馆。
佐间大概是不说话会死星人,他只消停了十分钟便又开始喋喋不休,能边吃饭便滔滔不绝,还异常积极的边给野木夹菜,消灭饭菜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也算是佐间的一项绝技了。
“这个茶碗蒸很不错,你多吃点啦!我看你吃章鱼烧的时候很厉害嘛,怎么吃饭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啰嗦,这个又不是章鱼烧!”
“诶,你别把胡萝卜扔掉呀!”佐间伸筷截住了野木扔下的胡萝卜,把它又放回了野木的碗里。
“我不吃这个。”野木皱眉。
“小孩子挑食可不好。”佐间笑得像只狐狸,“还是说你想变成鬼蚯那样?”
鬼蚯?就是那个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走路像蠕动,说话尖细刻薄声音不男不女的家伙?野木正欲扔掉胡萝卜的手不由得一抖。
“或者子鼠那样?”
身高一米不到,浑身黑不溜秋,指甲又尖又长又黑,人如其名像只肮脏的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的家伙。野木一阵恶寒,默默地将胡萝卜放进嘴里。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上菜的老板娘笑着说,“不像我家那两个小子,整天就知道打架。”
野木身体瞬间一僵,这女人是眼神不好吗?他和佐间哪里像兄弟了!佐间才不是他哥哥!他的哥哥才不会这样,他的哥哥明明是……明明是……
“茂久,把胡萝卜都吃掉。”
“才不要,胡萝卜难吃死了!”
“小孩子不要挑食。”
“哥哥也是小孩子,为什么不吃?”
“……我已经是忍者了,忍者不需要吃胡萝卜!”
明明只是个比他大两岁的小鬼却偏要装老成,笨拙而执拗地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那个在父亲死后将所有的窥探和嘲讽都一力承担,将自己护在他尚稚嫩的羽翼之下的银毛笨蛋,那个即使有再多的伤痛也要在他面前故作坚强的家伙,那个和他流着同样的血液的家伙,他的哥哥,旗木……
“卡卡西!这里这里!”
野木的瞳孔瞬间缩紧,转头看向店门口,一抹张扬的银色映入眼帘。
“任务顺利吗?”
“还好。”
“你受伤了?”
“恩,一点小伤。”
“手伸出来。快点啦!”女孩拉过卡卡西的手,上药后利索的包扎起来,“好了。卡卡西,你受伤了要说呀,不要总是藏着掖着。”
“一点小伤而已。”卡卡西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总是要麻烦你,明明应该是我照顾你的……”
他还是这个样子,如此的不坦率。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带着伤回家不告诉别人,试图自己给背上的伤口上药。
“哥哥!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让卡卡西的手一抖,药粉洒落在地板上。
“啊,哥哥,你受伤了!”他小跑过去,“你怎么不说!”
“一点小伤……”
他伸出手:“拿来!”
“?”
他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往他伤口上洒,动作看起来粗暴其实却是很小心翼翼。从来没有给人包扎过的他把绷带饶了一圈又一圈,卡卡西整个人瞬间就胖了一圈。
“哥哥,以后不要这样了!”他跪坐在卡卡西对面,“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瞒的,我可是你弟弟!”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卡卡西转过头不看他。
“这样我会更担心的!”他向卡卡西扑过去,把脸靠在他胸前,“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与你感同身受了,哥哥。”
可能是野木注视着卡卡西的眼神过于关注,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卡卡西?有你认识的人吗?”
卡卡西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没有。”
“啊,菜都要凉了。卡卡西,快来吃吧!我点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呢!”
野木艰难的收回视线,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被折断。
“我吃饱了。”他将断掉的筷子扔在桌上,起身向外走。
“诶,就吃饱了?你要实在不想吃胡萝卜,我们再点个别的菜吧!”
“走了!”这个地方,他一秒也不想多待,感觉连空气都在逼人欲死。
卡卡西和女孩坐在靠门的那桌,野木走过时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这个路人。即使曾是那么亲密的兄弟,如今也已成陌路。
“野木!”佐间追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野木眼帘低垂。
“不认识?”佐间的神情异常冷酷,“不管认不认识,他们都与你没关系了。你要记住……”
“我知道!”野木扬起头,绯红的双瞳如同血海中盛放的红莲,“我知道的。”
我们根之人,没有名字,亦无感情,没有过去,亦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