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十二岁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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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我遇见了沈亦哲，那时候正是小学六年级。
我们学校时兴毕业班分班制，就是一年级到五年级大家按照报名的时候学校的分配，分到不同的班级，等到了六年级就要重新分班，重新有新的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我一直不太明白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大家一起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一个班，几年的时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如果到六年级又重新分班，必然会给同学们的心里造成一种情感负担。就拿我来说，以前班里的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最后六年级没有分到一个班，那个难受啊。
可学校毕竟是学校，实行什么样的制度是由不得我们这些小屁孩瞎掺和的。就这样，我由原来的五年级四班分到了六年级二班。
上课第一天我遇见了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但是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的眼睛就开始不自由自主地跟着他晃。他有比女人还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大大的双眼皮，高高的个子。他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他喜欢戴鸭舌帽，喜欢穿黑色的帆布鞋，喜欢踢足球。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爱情，更不懂什么叫幸福，只是隐约觉得那种感觉很舒服，每天只要可以多看他两眼，都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好很好。他坐在教室的第三排，靠近窗户的位置，一抬头望向窗外就可以看见那一张合着阳光，让人温暖的侧脸。小时候的我很羞涩，尤其遇见的那个人，还让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好像立马就要蹦出来，更是不敢靠近。因此，我就一直这样单相思着，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然后慢慢地，我知道，他叫沈亦哲，12岁，比我大三个月，是刚从外校转来的。我是双鱼座，而他则是典型的白羊座。他爸爸是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妈妈是一个大学的音乐老师。美好的年龄，美好的人，这是我时至今日给予这份相遇的评价。
因为不敢靠近，却又很想靠近，有时候我竟傻傻的就在离他不远处悄悄地跟着，一旦他回头就立马躲起来，嘴里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之前都不曾呼吸过一样。
突然有一天，我的跟踪被发现了，该死的一个隔壁班的同学叫我记得把上周的板报评比情况拿给她们班主任，由此暴露了行踪。
“你干嘛老是跟着我？”男生比我高一个头，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我......我......”我哽咽着，脸涨得通红，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跟你说哦，你以后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跟陈老师说去，到时候罚你扫一个星期厕所。”陈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说实话，我挺怕她，她喜欢聪明的，一点就通的孩子，很明显我不是，我的成绩是我拼了老命才得到个班级第九，年级五十一名。看到我怯怯地顶了顶鼻梁的大匡眼镜，男生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小哲，走啦，踢球去。”不远处，一帮小男生，其中一个把球踢到了沈亦哲脚下，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
“来啦！”沈亦哲应了一声也向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身跑过去，跑到一半还回过头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我傻傻地站在那里，顶了顶鼻梁上老是爱往下掉的眼镜。
“哟，眼镜妹脸红了咯，大家快来瞧瞧，眼镜妹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哈哈。”嗯，对于我之前说的羞涩，除了一个人以外。张承宇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出现在面前，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完全羞到不行，推了他一把，“你，你别瞎说。”然后跑得无影无踪，脸已经红到脖子根，满脑子都是张承宇的嘲笑。是呢，那个时候的我才十二岁，皮肤很黑，单眼皮，带着一副能把瘦尖的脸全部遮完的大框眼镜，整个人除了头发很顺很长，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以外，活脱脱的就是一丑小鸭，而且是一个注定变不成白天鹅的丑小鸭。
自从那次被张承宇逮个正着之后，我几乎不敢跟他碰面，因为每次他都会变着法地嘲笑我，而我居然也是那么地不争气，每次看见沈亦哲，不，哪怕是听到他的名字，我都会立即红霞满天飞，因此每次遇见可恶的张承宇，他都会指着我的鼻子笑道：“哈哈，眼镜妹喜欢沈亦哲。”其实，估计在那会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可是，事与愿违，由于我跟张承宇家是邻居，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一个单元，更可恨的是，我们还住在一层楼的对面。他每次都流着鼻涕跟在我后面，阴魂不散地在我旁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虽然我小时候的性格比较腼腆，但是因为打一出生，就惹上这么一个跟屁虫，所以对于张承宇我反而不会腼腆，稍微可以说上一些话，时不时的还能跟他拌拌嘴。
“喂，顾一菡，你还小，可别思想不健康，到时候误入歧途顾爸爸可是会伤心的。”说完，又吸了吸鼻涕。我真的是恨不得把他给打回火星去，明明自己都是小屁孩儿一个，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到我和张承宇的渊源，真是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我跟他应该前世就是冤家，而且一定有深仇大恨，所以，他这辈子是来索命的。我们出生在同一家医院，他就比我早出生一分钟，就天天在我面前自称哥哥。我的妈妈是一名幼儿园老师，是天底下最最贤惠，最最善良的女人。爸爸开了一家书店，平时除了卖书以外，也提供租书，一般几毛钱就可以租很久，他是天底下最最顾家的男人。因此，我的童年是在爸爸妈妈的爱护中长大。而张承宇的妈妈姓林，是一个十足的家庭主妇，只可惜他的爸爸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他妈妈改嫁后嫁给了一个大老板，叫陈峰。所以，总的来说张承宇家境是挺好的，只是他自己特别抵触这个后爸，所以从来不给他老爸的好脸色。不过他后爸虽然是老板，可是脾气却是极好的，对张承宇更是万般宠爱。
有一次，我悄悄地问张承宇，为什么那么讨厌陈叔叔。因为有时候我看到陈叔叔着实可怜，为了讨好张承宇，几乎天天来接他下课，可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那天，天上下了倾盆大雨，我悲剧地忘记带伞，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正在嘀咕龙王爷爷是怎么回事，早不下，晚不下，非要在我恰好没带伞的时候下这么大的雨。
这一周爸爸妈妈去了趟二姑父家参加二姑父家小女儿的满月宴，于是我就自然而然地被送去婆婆家。婆婆家离我家很近，在客厅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很多时候，婆婆直接在窗口叫唤，我们就可以听见，然后乐呵呵地跑下去吃饭。小姑夫的厨艺非常好，而且还时不时地变着花样儿做菜，我们四川人喜欢吃辣，家里除了爸爸以外，都爱辣，小姑夫也有着一手调味的好手艺，总是把我这个吃货收拾地服服帖帖，因此，每当婆婆在窗外喊我们下去吃饭的时候，我总是无比积极。
小姑姑跟小姑夫和婆婆住在一起，爷爷得了癌症，在我四年级的时候去世了，爸爸就和叔叔们商量着让婆婆搬来县城里面住，给她租了个房子，小姑姑为了照顾婆婆也跟着搬了来。爸爸家这边有三个兄弟和三个姊妹，爸爸排行老大。他们那个年代是不讲什么计划生育的，都是能生多少就生多少，爸爸家这边的老人儿就剩下婆婆，很多时候我都很想念爷爷，想念坐在他翘起的二郎腿上荡秋千的感觉，那样地摇啊摇，笑声回荡了整个老屋。妈妈家有七个姊妹，她排行老五，家里没有男丁，外公过世地早，也就只剩下外婆，外婆跟着小姨住，而大姨到四姨都在东北那边，六姨跟我们家在一个县城。
妈妈很多时候总是开玩笑说现在的人啊，越来越复杂，哪像我们那会儿，哪会考虑他家有没有钱，稀里糊涂地就嫁了过去。我笑嘻嘻地问她，那你看上爸爸什么啦？她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你爸爸长得好看，人老实，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装作看电视，留下愣愣地爸爸。
我看着天上的雨越下越大，半天都没等到婆婆或者小姑姑她们来送伞，就打算自个儿找个东西遮一下，然后回家。可是无奈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遮挡物的，正在我想直接冲出雨中的时候，突然发现，头顶貌似没下雨了。我慢慢往上看去，只见张承宇撑着伞站在我身后，他用手揉了揉鼻头，一副我赢了的表情，嘴角浅笑。
“怎么样，顾一菡，要不要我用庞大的身躯保护你回家？”
我真的恨不得抽死他，就你那身高，比我矮半截呢，还好意思说保护我。可又想了想，现在他有伞，而我没有，就咽下了这口气。我往旁边看去，陈叔叔又开车来接他，于是用眼睛示意他：“你老爸在那边耶，你把伞借我，我明天上学还你呀。”
张承宇的头连转都没转一下，只丢下一句话：“他不是我爸爸，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我只有一个爸爸，他叫张龙，早死了。”
“你走不走啊？”张承宇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我还愣在那里，又回头叫我。
“哦。”
我明显感觉到张承宇的冷漠，这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个性截然不同，那种冷令人毛骨悚然，最后陈叔叔还是怀着失望的表情进了车，发动了汽车引擎，也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张承宇的冷漠。
雨下得很大，在张承宇的伞下，我没有一丁点的淋湿，反而是张承宇那混小子，衣服几乎全湿透了。
我心里突然有种暖流，说不清，道不明，兴许是小小的年龄突然有了被保护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是受用。
“张承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后爸啊，我觉得他还挺好的啊，对你妈也好，对你更是好得没话说，”我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道：“我跟你说哦，我爸妈说陈叔叔人特别好，对邻居也客气，完全没有大老板的架子，我说要不你就接受人家吧，毕竟......”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我想张承宇应该明白。
我明显感觉到张承宇的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又立即恢复了平静，他用手打了一下我的头：“眼镜妹，你懂什么？”
我嘟囔着嘴：“哎哟......痛，好像你很懂似的，你把我敲傻了，我还怎么参加升学考试呀？。”
雨，一直下，一直下，好像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跟张承宇并排走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踏着水花，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拿着伞的小姑姑，她估计正准备来接我，看见我一脸地着急：“一菡，真对不起，之前一直有事，忙得走不开，婆婆回了乡下，就没来得及来接你，没感冒吧？”说着便要来摸我的头。我立即露出两个小酒窝，微笑着对小姑姑说：“没事儿，张承宇有伞，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要谢谢小宇了，走，去阿姨家吃晚饭吧？”
“阿姨不用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说着他吸了一下他的鼻涕，一溜烟跑没了，留下小姑姑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喊：“记得回去换身干衣服，别冻着了。”
“婆婆什么时候回来呀？”
“过几天就回，说是回老家帮华姑姑看着小鸭子，华姑姑去了趟外地。”
“哦”，我闷闷不乐，想着没有婆婆地日子，没人陪我逛公园，陪我捏糖人儿，心里总是有几分不痛快。
开学第二周的周一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要选举班委，我当时使命的奔着学习委员而去，对于像我这种爱学习的小孩儿来说，学习委员是再好不过的职位。当然，在当时那个只以学习作为评判学生好坏的年代，有我这种想法的绝对不止我一个。因此，除了班长，大家最想竞选的就是学习委员。
“顾一菡，就凭你这副眼镜，我觉得学习委员非你莫属。”张承宇坐在我前面，回过都来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眨了眨眼睛，很是茫然：“是嘛？为什么？”。
“因为，因为眼镜就是学习好坏的代名词哟。而且我妈妈说了，人之所以戴眼镜都是因为学习用功的原因，而只要学习用功了，成绩一定好。你看看你”，张承宇一副学者的姿态指了指我，说道，“眼镜框那么大，都快把你巴掌大的脸给遮完了，明显就是一个十足的好学生呀。”
“算了吧，就知道你在嘲笑我，我懒得跟你说。”我满脸黑线，没好气地说道。
“切，好心没好报，我那是在给你鼓劲加油。”说道这里，他又神秘地看看周围，把他那张小花脸凑近了我：“听说沈亦哲要竞选体育委员，如果你当上学习委员，那么你们可以经常见面了哦。”有时候我很疑惑，张承宇明明比我还小一岁，为什么感觉啥都知道，啥都懂。
“他选什么，关，关我什么事啊。”看着张承宇那副□□的笑容，我就很心虚无力地反驳道，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因为每次一提到沈亦哲这三个字，我那绯红的巴掌大的脸就会出卖我。
小时候的我真是永远都那么没出息。
“眼镜妹，听说你要选学习委员？”我正想去厕所，一阵冷风袭来，惹得我背后直发凉。
我慢慢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和两个小男孩儿站在我面前。说“小”只是以我现在的眼光，其实在当时他们的个头都很高。在我眼里，他们就像小巨人，我吓得直哆嗦，不敢说话。为首的小女孩儿用手推了推我的肩膀，旁边的两个小男孩儿一直在敲我的头，还不停的说道：“就你这个傻样还当什么学习委员呀？”女孩儿说道：“我告诉你哦，你最好放弃，姗姗说了，只要她能当上学习委员，她爸爸就请我们全班的同学去游乐园玩儿一整天。”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小县城里，能去一次游乐园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可想而知，姗姗是花了大价钱的。姗姗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全名陈姗姗，爸爸陈天是我们那里初中部的校长，人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得跟日光灯一样。什么诗歌朗诵，歌唱比赛只要有她参加的准拿第一，所以在她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只要是她想得到的，无论什么都可以得到。
“我，我......”我被吓得直结巴。
“我什么呀，瞧你那个样儿，就像一个猴子，又黑又瘦，你拿什么跟姗姗比呀？”女孩儿一脸不屑，仿佛我就是一个瘟疫一样，看着就让人厌烦。
“喂，你们干什么呢？”
我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沈亦哲抱着一个足球，满脸的汗水，应该是刚踢完足球路过这里。
“快走，是沈亦哲，姗姗说了，不能让他知道。”女孩儿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两个男孩儿心虚的相互望了望对方便一溜烟跑没了。
“他们欺负你啊？”慢慢地，沈亦哲走进我，低头对我轻声说道。
“没，没......”该死的，又结巴了，我慌张地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
“你...叫眼镜妹？”
“不是，我叫顾一菡，菡是荷花的意思，很美很美的荷花。”
“噗，哈哈......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就听见张承宇老是叫你眼镜妹，所以也跟着叫呗。”
“你，你别听他胡说。其实...”
“听说你要竞选学习委员呀？加油哦，我很期待能和你一起加入班委哦。”我刚想继续批判张承宇，沈亦哲就转了话题。
哇，他说很期待跟我一起加入班委，我没听错吧？两只眼睛瞬间鼓到平常的两倍。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抱着足球走了十几米。
自从得到了沈亦哲的肯定，我仿佛着了魔似的，发誓一定要努力表现，争取能如愿当上学习委员。那个时候的我，除了学习好以外，一点特长都没有，因此，除了学习委员，我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一直坚信，只要我努力了，只要我够优秀，老师一定会看到我的优点，同学们也一定会肯定我，这样，我就一定能成功。有了这些动力，我坚持每天比其他同学都早到教室，提前将课表写在黑板右侧，这虽然一直都是我的工作，但是在这基础之上，我做了一些改动，除了课表以外，我还自己去搜集了很多名言警句，大抵都是关于古今中外一些名人的励志言语，每天都不一样。除了将自己本分的工作做好，我觉得学习委员，既然是一班学习的表率，就必定要学习成绩优异。话说我当时虽然成绩不错，但毕竟也只是在班级里还可以，算是前十名，可一拿到年级上一比，就直接落到了五十名以后。对于我们班的成绩，班主任一直很头痛，各种参差不齐。好的太好，比如沈亦哲和陈姗姗，基本一个是年级第一，另一个就是年级第二，百年不变。而坏的又太坏，比如张承宇，几乎也是万年垫底，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次张承宇拿了个倒数第二，原因就是原本倒数第二的那个同学貌似当天考试肚子痛，有一堂考试考到一半就闪人了。为此张承宇乐呵了好久，还因此受到班主任的一次点名表扬，全班同学瞬间满脸黑线，心里兴许都是觉得为人师表，应该给予那种差生一点人性化的关怀，因此也就没有笑得前仰后翻，只是暗地里有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张承宇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什么笑，成绩再好也只是一个书呆子，本少爷只是不想学，一旦学起来你们坐火箭都追不上。”
要想考进年级前十对于我来说真的比登天还难，主要是因为前十名的人都太厉害，除去万年不变的一、二名---沈亦哲和陈姗姗，剩下的八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有第十名到五十名的小喽啰外加陈姗姗的警告，我叹了一口气，真是忧心忡忡。可每每一想到沈亦哲那种微笑的脸和鼓励的话，我就告诉自己要加油，不要放弃。
我每天都给自己制定第二天的学习计划，包括课间休息我要干什么，下课放学回家我要干什么，甚至连课堂上如果老师叫大家自习我要干什么都一一列出来，规划得一丝不漏。与此同时，我每天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晚上比平时晚睡一个小时，双休日也基本上不出门，死命的在家看书，复习，准备接下来的月考。可是，或许是压力过大，又或许是自己的智商真的有限，越是复习越是努力，好像效果越是不好，有好几次的平时测验都考的不理想，尤其是我最薄弱的数学，有一次题目比较难，竟然刚刚考及格。
看着红色的六十分，心里难过得不行，很多时候都想放弃了。张承宇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悦，一连几天都没有来找我抬杠。
我常常在想，孩提时代的我们，喜欢一个人，亦或是讨厌一个人的标准是什么。是那人长得好？那人家里特有钱？还是那人特优秀？其实，都不是，喜欢就好像是干涸的地遇上了水，快要枯萎的小花儿遇上了一场大雨，你看见他，搞不清为什么，就是欢喜。
我咬着笔头，橡皮一次又一次地擦着那些画叉的地方，眼泪就快要涌出来。六十分，如果月考数学还是考六十分，那么不要说前十名，可能就连往常的五十一名都保不住了。这样的成绩还拿什么来跟陈姗姗比，这样的成绩还有什么资格去当学习委员，这样我还怎么跟沈亦哲一起加入班委。
“嗯，六十分，考的是不太理想。”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桌子前边。
我本以为班上同学大都走光了，便刻意留到最后来改试卷上的错误，这突来的声音倒是活生生地把我吓了一跳。我猛的抬头，立马对上那张干净的脸，他的睫毛扑闪扑闪，温热的气息在我鼻尖缭绕，我耳根立马就烧了起来。沈亦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怎么还没走。
见我没说话，傻愣愣地看着他，他又继续说道：“这次的题目比较难，很多地方都要用到一些比较巧妙的解法，所以，能及格，也没有那么糟糕。”他的声音开始温柔起来，仿佛是看透了我，在安慰我，叫我不要气馁。
我依旧傻在那里不敢说话，兴许是太激动，兴许是太突然，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走，又是为什么跑来我跟前说这一番安慰人的话。
“愣着干什么，挪开一点，我给你讲讲。”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旁边夏然然的板凳移过来给沈亦哲，沈亦哲放下他的书包，拿过我手中的笔便开始给我讲解每一道题的解法，很多题目原来都有一些很巧妙的解法，而且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解出，不需要大量的运算，因为中间已经省了很多步骤，自然运算量降低了，速度也就提上来了，也同时降低了出错的几率。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亦哲总是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交卷，并且准确率极高。
我正在感叹沈亦哲的智商，眼睛一直盯着他，压根就没在试卷上。他干咳了两声，低声道：“认真点，这些题目需要思路清晰才能顺利解出。”我这才回过神来，将那些无限的遐想拉了回来。
讲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将这些错误的题目都给我过了一遍，同时也将一些被我复杂化了的解法提出，并给出了自己的简便解法。
“都明白了吗？”感觉他是在盯着我，我立马垂下了头，点了点头，便不在出声。
“考试跟平时做题目不一样，它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因此，在考试当中一定要尽量想出简单解法以节约时间。这些题目虽然构思新颖，可都是些典型的例子，你之后可以自己去总结一下，”他背上书包，扭了扭脖子，似是坐太久有点僵硬，“听说你语文很不错，文笔也挺好，如果想月考考好那么就要在数学上都下下功夫，死读书是没用的，得要学会灵活，多总结，形成自己的思路，这样考场上就会像平时做题一样轻松应对了。”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听得迷迷糊糊的道理，并不是都懂，可是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善于总结，寻求精简方法，多加练习，放松心态。
“谢谢。”我终于小声地说道，但是还是不敢看他，一直垂着头。
“没事，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走，我请你吃七个小矮人。”
就这样，那个晚上，学校五点放学，我们在教室讨论题目一个多小时，我差不多七八点才到家。一路上跟沈亦哲说了好多话，他请我去吃了七个小矮人的雪糕，一块钱一根。他很会讲笑话，总是把我逗得前仰后合。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对每个同学都那么有耐心么？他说，不完全是，他觉得我很执着，像极了他。他说他从小就梦想着能登上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在那里演奏他挚爱的钢琴。当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维也纳金色大厅，只是约莫感觉那是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有沈亦哲的梦想。他说他爸爸不喜欢他，他说他很爱他的妈妈。他说其实，他也是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有这个成绩的，所以人只要努力就会离成功再进一些，再进一些。多少年以后，冰柜里已经不再卖七个小矮人，亦再没有了沈亦哲，那个温暖如阳光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