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相濡》漉笠

19、失而复得

　　夏晗雅安抚好母亲后回到自己房间，想起吴曼琳因为自己的事情一整天都在克制着怒气，还被谢子豪误会，一定郁闷到几点了，于是拿出手机给她电话。
　　才一接通，就听见吴曼琳在那边说：“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来电话了！”
　　夏晗雅知道她还在生着气呢，好声好气的道歉：“对不起亲爱的，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你道什么歉？！要道歉也是那个人渣！还有裘罡那个混蛋，他居然吼我！他！居！然！吼！我！！”想到这儿吴曼琳一肚子的火气都爆发了，一字一顿的强调着
　　“关他什么事啊？”夏晗雅觉得奇怪，一直以来都让着吴曼琳几分的裘罡冲她发火？
　　“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渣，不提了，提他脏了我的嘴。”吴曼琳说着还“呸呸呸”
　　听她这么一说夏晗雅心里更觉得对不住她，于是很认真的说：“对不起，曼琳。”
　　哪知道吴曼琳一听就开始骂她没出息，又没做错什么干嘛一个劲的道歉，“不对？！难道你动摇了？！”声音瞬间提了几个调，震得夏晗雅感觉耳膜都微微发疼。
　　不等她解释，吴曼琳又接着说：“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因为那个人渣跟人柏屹然告吹，我可就跟你绝交啊！我说认真的！”
　　夏晗雅满头黑线，忙不迭的解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我就是觉得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被谢子豪误会还被裘罡凶，觉得特别对不住你而已。”
　　哪知吴曼琳不买账，一个劲的强调：“反正你记住，你要是再跟那个人渣扯上关系，咱们可就没关系了啊！”
　　挂了电话夏晗雅坐着发了好一会呆，想着方才吴曼琳还有母亲的话。
　　想起那天收到他的信息，自己心底暗藏的期待和奢望。现在想来，真的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她和他早就没有了任何退路，更没有了一丝可能。可认识到这一点，她的心竟然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连着五脏六腑都一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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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墨陪着裘罡吃完饭，婉拒了他去喝酒的邀约，自己上楼回房间去了。
　　洗了个澡出来，拿出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然后看着桌面屏保出神。
　　那是他在国外时，裘罡给他发邮件发的照片，上面是高中毕业典礼上的夏晗雅。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坐在一群人中间，下巴尖尖的十分消瘦，脸色也苍白得毫无血色，但带着笑。他记得自己当时住在几平方米的廉租房里，看着这张照片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那是他落荒而逃之后，头一次再看见她的脸。
　　天知道当他看着她昏倒在地，心里有多懊悔，多害怕她再不醒来，可更害怕她再醒来时会满眼怨恨的看着他，所以他逃了。
　　看见照片那一刻，心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感觉，然后才是思念，懊悔，愧疚。
　　桌面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他带了一会后点开，然后一张张仔细的看了起来。
　　对于裘罡这个朋友，在他面前总是嘴贫又有点好管闲事，但郑墨明白，他也只会对他觉得重要的人才会这样。
　　刚出国的第一年，郑墨断了和国内的所有联系，等心绪平静下来之后才给裘罡发了封邮件，只说了他在洛杉矶。
　　没多久就收到裘罡的回复，也只有一句：“艹，你丫还活着！”和两个照片附件，一张就是郑墨用来做桌面屏保的那张，另一张则是夏晗雅班级的毕业合影。
　　他没再回复，之后便时不时收到裘罡的邮件，大多时候是说他自己的一些近况和牢骚，偶尔有几封看似是夏晗雅身边人提到她的一些话和照片，他大多只是看，很少回复。
　　那些话只是稍稍带过，说她读书很厉害但人很随和什么的，照片也大多是背景里的一个侧影或者背影，信息很少但足够将他的心搅得翻腾倒海。
　　裘罡还问他要不要专门找个摄影师偷偷跟着拍一些高清照片出来给他，他难得的很快回复了一个”NO!”
　　她的生活看起来已经趋于平静，他不忍再扰乱。直到裘罡心急火燎的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说她在相亲，而且看起来要成的样子。
　　想到柏屹然，他心里便像被插了一根刺似地，很不舒服，他确实像裘罡说的那样，典型靠谱青年，外貌英俊事业有成，还对夏晗雅绅士又温柔体贴。
　　郑墨心里一阵急躁，“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起身换了套衣服拿了钱包房卡便出了门。

　　累了一天的夏晗雅早早睡下，却少有的做梦了。
　　梦见那一年和郑墨跟着表哥一起去庙会的情景，开始和现实无异，开始三人一道，后来她因为贪吃跟他们走散了。
　　她在人群里找啊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只找到他站过的那个水泥墩。她站上水泥墩，却又发现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见，然后耳边听见他的声音在说：“对不起。”
　　之后再无声息，只剩她一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喊着他的名字。

　　夏晗雅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再躺下却没有了一点睡意，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句“对不起。”像真的一样。她心里乱成一团，坐了一会赶紧手臂有些冷，看见窗帘正随风飘荡，开了灯下床一看才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有些奇怪的想睡觉的时候明明是关好了的？这时外面突然下起雨，她赶忙关上，然后回到床上关了灯躺下，没看见床头柜多了样东西。
　　直到第二天一早，夏晗雅吃过早餐回房间换了衣服化好妆，收拾包包找手机钥匙时，看见床头柜不只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色小礼盒。
　　“什么时候放这儿的？”她以为是母亲出去逛街，看见合适的首饰便买了回来给她。
　　结果打开后看见内里的酒红色丝绒内衬上放着的东西，是一支小巧但品牌款式都早已过气的翻盖手机，一下变了脸色。
　　翻起机盖按了按开机键，居然还能用，夏晗雅一脸复杂神情又按到短信收件箱，然后看见一条条似曾相识的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等缓过神来看上班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想了想把那个手机和正在用的手机和钥匙一并放进了包里，以免被母亲见了会误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