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相濡》漉笠

16、又该如何

　　而打开门看见像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的她，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来了，但惊讶意外之余也有一丝惊喜，却又变扭的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担心她淋湿了会感冒，没等她说话就冲去找干毛巾，出来时看她缩着脖子抖抖索索的站着东张西望，心都要化了。于是故意把毛巾丢过去蒙住她的头，然后抿着嘴笑着看她受惊吓后手忙脚乱扯下来，等她转过头来又装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听她说明来意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他原本以为她来是要问一些别的事情。
　　但听见她的“啊嘁”声，又想起那天在网吧门口连续几个喷嚏却还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本淡去了一些的愧疚又爬上心头。再看看她还在滴水的裤脚，还有……上衣因为湿透而紧贴身体，暴露了发育良好的少女特征，不觉耳垂发热，别开脸装成看外面的雨势。怕她会再感冒，纠结过后回房间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换洗，却在她抱着衣服转身朝浴室去的那一刻开始，忍不住幻想她穿着自己衣服出来的样子。最后满脸发烫的逃到房间，在心里骂自己太丧心病狂，然后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猜测她在做什么。
　　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他以为她走了，轻手轻脚的出去后才看见沙发令他血脉喷张的一幕。
　　她侧身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他的T恤，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盖着的毛毯掉了一半在地上，露出了白皙匀称的手臂和小腿。他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跟前蹲下，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细致白皙的皮肤看不见任何毛孔和瑕疵，只有淡淡一层绒毛，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她美好的像个天使。

　　他原本很单纯的只想碰一下她的脸蛋，可当指尖触到她细腻的皮肤后又想“只轻轻的抚摸一下就好了”，可是抚摸过后又想“再轻轻的吻一下就好了”，可亲吻过后又想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她惊醒时，他心里是慌张的，看着她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满脸通红的叫他放开她，可她不知道她让他根本放不了手。
　　他心存侥幸的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却又等不及她的回答便开始了掠夺，她的眼泪令他心疼却也令他想要占有的欲望愈甚，让他想在她身上每一处都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挺身而进的时候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心底也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是我的了……
　　结束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抽泣着，泪水不停的滑落滴进她耳边发隙，想起她咬着他的肩膀说疼，他心疼又自责，所以说了对不起。
　　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在她听来是什么含义，只是单纯想让她原谅他心急莽撞的占有掠夺。
　　她却立马挣脱了他的怀抱，冲进了浴室，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她的哭泣声，最后水声被她的哭声盖过，他挫败的坐着，看着沙发上的一小摊印记想把自己暴揍一顿。
　　她在浴室很久都没出来，他害怕会出什么事于是找钥匙开门进去，把她抱了出来。她似乎筋疲力尽所以没有反抗，任他把她抱到房间放在床上躺好，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他看着她起床，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然后开门离开，因为担心他一直跟在身后，直到她到家。
　　他本以为水乳相融之后她自然就是自己的了，拿出做兼职存得积蓄挑了一个认为她可能会喜欢的手机想送给她，却发现她似乎一直都在刻意躲着他。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后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样，因为她说不要再继续了，她会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怒了，之前那种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的感觉又出现了，只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而且是又傻又疯。
　　他威胁她，看着她眼底的害怕慌张又在心里骂自己卑鄙无耻，却一点也不想考虑她说的到此为止。
　　她真的听话的随叫随到，每次看见她站在门外，第一想法就是想把她用力抱在怀里，但她眼里的防备和害怕总让他心疼又自责。
　　他想，她大概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当有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表白，她的回应也是含糊其辞的“以学业为重”，言下之意是那人还有机会吗？！！
　　他又生气了，气她的不明确不坚决，也气自己没有跟别人一样的勇气，大声的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这次他没有再继续给她时间，而是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把向她表白的人暴揍了一顿，又毫无怜惜的粗暴对待她。
　　可是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空洞的眼，还有她在他背上留下的一道道指痕，他心里却越加没底。
　　只觉得两个人越离越远了，連和她合二为一时，也没法驱除心中的这感觉。
　　他更生气了，恨心中不受控的无力感。
　　她还是躲，原本微微放松了些的防备，经过那天之后比之前更甚；可是再面对他的索求，她不再挣扎不再哭，而是沉默的默默承受，结束后默默的收拾好一切，淡淡的一句“我回去了。”便离开……
　　很多次看着她离开，他都想拉住她，抱紧她，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没有，似乎那时相比被她误会他只是玩弄她的身体，他更害怕她知道他的心意之后，藉此报复，令他不得翻身。
　　生日那天，父亲不记得，她不知道，只有裘罡好一帮兄弟还记着，还在酒吧包了包厢，他觉得自己可悲却又有点走运。喝到四肢都不受控制时，大脑却似乎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从来没有那样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她的脸，听听她的声音，吃她明明做的不怎么样甚至有点难吃的蛋炒饭。
　　他忍不住给她发了短信，却又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四个字，开始后悔。
　　而第二天起床听见裘罡带回来的女人正跟跟裘罡说早上有个小女生来过，看见她开门也没说找谁就又走了，样子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小女生。他立马想到她，而裘罡反应过来凶了那女人几句后也跟他说不好意思，说可以帮他跟她解释。
　　他却想她可能并不会那么在意吧？可还是发了短信解释。
　　收到她回复时，他激动的在客厅蹦跶，裘罡说他中邪了，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又说了一次想吃蛋炒饭，等了许久她只回复了一个“哦”字，他失落，更多的却还是兴奋和激动。
　　而听见门铃声，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蔬菜水果。看见他后害羞的低下头抿着嘴笑，然后侧过身径自进门直往厨房去。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把所有东西洗净整理好，嘴里还在哼着歌，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都美好的令他心悸。而她当察觉他的存在，回过头红着脸却又看着他怔怔发起呆来时，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美丽，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她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似乎就是她爱他的模样。

　　只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面对父亲单方面的指责和辱骂，他害怕又愤怒，恨意淹没了理智，他口不择言。
　　她看见他被打，哭喊着想要阻止，却又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亲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然后晕倒在地。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过分多残忍，一手将她拖进泥沼动弹不得，却在面对父亲的指责辱骂时利用她作为报复的武器，丝毫没有想过为她担当。
　　清醒冷静之后想想，父亲的暴怒除了为两人离谱的事情本身之外，大概还有因为他的毫无责任心的行为而感到失望透顶吧……
　　而他选择逃避，不敢面对她，连回想她当时的眼神都不敢，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而辗转到国外找到母亲后的一系列遭遇，都让他再次明白自己的愚蠢和自私。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新的丈夫和两个孩子。他在她家住了三天后她对他说她的现任丈夫并不欢迎他，而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负担多一个孩子，当初和父亲离婚时谈好她只需要定期支付抚养费，她没有义务再料理其他。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多年来对父亲的误解有多离谱，他总认为是父亲赶走了母亲，也一度认为夏晗雅母女的出现让父母彻底没有了破镜重圆的可能，现在想想，全是愚蠢和自欺欺人。
　　他从来都不敢问为什么母亲自从离开家之后便不再回来看他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过去她总说如何爱他，事实却只是说说而已。
　　他却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着身边最亲近最爱他的人，他离开了，也拒绝了她想要给他的钱，因为那不属于他。
　　一个人独自在异国他乡飘荡，睡过大街也在刷过盘子，在高温炎夏穿着厚重的公仔套装在路口派传单。
　　也在摆脱困境名利双收之后，辗转于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女人的床上，一次次沉沦和放纵，只为摆脱梦中那双满是绝望的双眼，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安静又透着好奇望着他的双眼。
　　那时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见到她，或者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勇气再回去见她。
　　直到裘罡告诉他，她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可是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又把事情搞砸了，说一句对不起似乎远比想象中困难千百倍。不能赢得原谅，又如何再去赢得拥有她的资格
　　想到这郑墨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然后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