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人》宜夕

2、不检点 翌日，沈灵

　　翌日，沈灵和她爹沈苏生一早就带了厚重的礼物上门来拜访，秦怀有些微微的失望，传说沈家老爷子甚是宠爱沈灵，可他却没来。
　　不过一瞬间，他就收了心思，老的没来，小的来了也不错，沈家在姜国那样的地位贵重，沈老爷子乃是辅佐过三代君王的重臣，沈家又曾经出过一位皇后，虽早逝，却是荣华富贵无人能及，若是能和沈家打好关系，攀上沈家这棵大树，那以后的仕途自然是青云直上了。
　　“哈哈，都是举手之劳罢了，怎么能劳得您亲自上门来言谢，秦某真是不敢当啊。”
　　宋月华亲自接过丫鬟手中的上好茶叶，亲自去给沈苏生斟茶，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眉目传情，满是柔媚，献媚的笑道：“是啊，左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当，不过您能来，真是让我们秦府蓬荜生辉啊，来，您尝尝这个茶味道可还入的了口？”
　　宋月华巴结之意显露在脸上，那样明显，她一心想着怎么搭上沈家，从此过上上等社会夫人过的那种富贵奢华的生活，丝毫没注意到秦怀已是皱了眉头。
　　沈苏生也是眉眼一敛，和沈灵对视一眼，微露诧异。秦夕冷眼旁观，将几人的神情都收至眼里，嘴角微撇，无声讥笑。
　　“爹，秦老爷，我想和秦夕出去说几句话可以吗？”沈灵起身朝着沈苏生和秦怀福了福身，问道。
　　沈苏生点头允许，秦怀还来不及说话，宋月华倒是先抢着道：“好啊，好啊，你们都是些小孩子，与我们这些大人在一起说话是无趣了些，如珠如玉，你们俩好好陪着沈小姐，不可怠慢知道吗？！”
　　秦夕只是暗地里撇撇嘴，哼！你倒是会打蛇上棍。
　　秦如珠秦如玉今日可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全身绫罗绸缎，秦如珠上身穿的是柳黄色的锦缎小袄，边角精细的缝制着细软的兔子绒毛，下身是同色系的锦缎长裙，长裙上绣着粉红色的桃花，或开或是花骨朵，现下正值冬日，虽说刚过完年才一月份，但秦如珠的打扮愣是让人感觉到春日的暖意已经扑面而来。
　　秦如玉上身为瑰丽色的小袄，配下身同色系的长裙，长裙也是绣着花朵，不同的是，她绣着的是梨花，倒也不错。
　　今日因为沈灵他们的到来，秦夕也破例的穿上了新衣，不过用料都极为普通，常年的营养不良更是让她面黄肌瘦，站在精心打扮的秦如珠秦如玉身侧，更像是她们的家生丫鬟，一点不显眼，倒也没抢去她们俩的风头，对比她们俩的洋洋得意，秦夕丝毫不在意，毕竟，刚才秦怀在跟沈灵他们介绍她时，也只是一句含糊其词的秦家的丫头。
　　秦如珠秦如玉一路挤着秦夕，一左一右围着沈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秦夕没急着上前，因为她已经注意到沈灵的眉间渐渐透着不耐，终于，沈灵开口道：“两位小姐，可否让我和小夕单独说几句？”
　　“这……好吧，那你们聊，有事叫我。”
　　秦如珠狠狠的瞪了秦夕一眼，气鼓鼓的离开，秦如珠一走，秦夕立马深深的吐一口气，一回首，见沈灵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许多。
　　“小夕，她们经常这么欺负你吗？”
　　“怎么这么问？”
　　沈灵抿唇一笑：“刚才我一进府里，她们就围上我，处处讨好我，却时不时的瞪你，凶你，刚才还一直不让你靠近我，她们的衣服，若是我没看错，该是锦绣坊店里的上好绸缎所做，价格不菲呢，你身上的这件虽也是新的，可却是最普通的料子，你是这里的丫鬟吗？”
　　“我不是。”她低下头苦笑，半响抬眸紧紧的盯着沈灵，破釜沉舟般道：“她们都说我不是府里的小姐，可我自己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才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什么！？”沈灵惊叹。
　　她打算赌一把，赢了，就能得到沈灵的信任和怜惜，输了，不过就是被他们毒打一顿罢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其实我娘才是这府里的主母，可她去的早，我娘娘家又没人在京城，因为一些原因，我从小就不受人待见，府里新来的都以为我是丫鬟，老一些的，根本就不拿我当回事，下人都敢如此，她们就更不说了，对我时常非打即骂，我实在是怕了，沈姐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过的好一点，最起码生活能正常一些，你父亲刚才问我有什么心愿可以帮我尽量实现，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帮我脱离秦家，进国子监学习。”
　　“你想进国子监？你识字吗？国子监的入学测试很难的，你能过吗？”
　　“我不识字，可是我真的想去学习，沈姐姐，求求你，帮帮我！”
　　看着沈灵犹豫的脸色，一着急就跪下了，沈灵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是我不对，沈姐姐……”她神色着急，尽是哀求。沈灵看着不忍，终于点头。
　　“那我跟父亲说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进去，这样吧，两日后你到我们相遇的那条街那里等我，不管成不成，我都会与你说，好吗？”
　　两日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一大早秦夕就溜出去了，蹲在那条街那里等着，等来的不是沈灵，而是那天的那个大胡子的男人，名叫沈峰，乃是沈千山派给沈灵的保镖，是沈家的家生子，忠心护主，他见了秦夕，只是朗声笑道：“小丫头，年纪轻轻，倒是个上进的，恩，不错，难怪太师也同意松口，让你成为小姐的伴读一起进入国子监，小丫头，进了国子监，你可就要自己把握机会了，机会是要自己去抓住的懂吗？好了，五日后你到这里来等着，跟小姐一起去国子监。”
　　“真的！？谢谢！谢谢！”她喜不自禁，眼泪溢满了眼眶，喜极而泣。
　　去国子监读书，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秦怀的，沈家也派了人跟秦怀打了招呼，秦夕一回家，就见到秦怀宋月华和如珠如玉坐在厅里，脸色都不好看。
　　秦如珠更是见到她回来，立马就冲到她面前数落起来：“你想去国子监？这么大是事情也不和爹商量一下，你将爹放在哪里？！还是你以为有了沈家这棵大树就能不将秦府不将爹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秦夕忙跪下，这么大的罪名她可担当不起！回来的路上，想着他们的反应，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其实不是我不说，是沈姐姐怜惜我想让我跟着学习两个字，我私心想着若是能学习几个字，将来也不至于太丢了秦府的脸面，因为事情之前沈姐姐也没把握所以我就没说。真不是不将您放在眼里，我怎么敢！”
　　秦夕跪在地上，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右手悄悄的狠狠一掐大腿，眼泪立刻就溜出来，配上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看上去真是委屈可怜的很，秦怀只是嫌弃的瞥一眼，就皱了眉头放了她出来。
　　“爹爹！你怎么就这么放过她！明明这件事就是她不跟你商量……”
　　秦如珠见秦夕毫发无损的出去，当下大小姐的脾气就发作了，居然气鼓鼓的指责起秦怀来，秦怀黑着脸，环视四周的下人，气得胡子都颤动起来，宋月华窥着他的脸色不好，急忙冲着秦如珠厉声喝道：“好了！像个什么样子，一点大小姐的身份都没了，这些天学的都忘到哪里去了！还不下去！”
　　“娘！”
　　宋月华瞪起眼睛秦如珠还是脖子一缩，乖乖的出去了。
　　秦夕小跑着去将喜讯告诉了季娘，在这个府里，季娘是唯一对她好的人。正当她和季娘说的开心，也不知宋月华跟秦怀说了什么，秦怀不多时又去找了秦夕，意思是让她去找沈灵让秦如珠秦如玉也能入国子监求学。
　　她自然是不答应，哭哭啼啼的只说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秦怀虽觉气愤，可一想到日后她若是能通过沈灵的关系让沈千山注意到自己帮助自己，他就不敢逼她逼得太紧，只好径直回了大厅。
　　这边秦夕喜滋滋的忙着幻想以后，那边秦如珠在屋里乱发脾气，摔了好几个花瓶，有丫鬟实在是看不过去，去请秦怀和宋月华，岂知刚到大厅就隐隐听到女人的喘息，那丫鬟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逃也般的红着脸跑开了，自然也不管秦如珠是不是还在摔东西。
　　秦如玉听说有丫鬟去告状，气鼓鼓就追出来，到了大厅也听到了那让人脸红的声音，她年纪尚小，还不懂情事，只是听着娘的声音像是不好便想往里面闯，兰香十五岁，已是大丫头，自然知晓里面是什么事情，当下拦住了秦如珠，好说歹说将人给拉劝回来了。
　　整个下午，秦怀和宋月华都在大厅后面的暖阁里没有出来，第二日，有关宋月华不检点不知羞耻的流言就传遍了府里的大小角落，老一辈的下人倒是脸色如常，看来宋月华也不止第一次这么做了，新来的那些小丫鬟们个个脸颊微红，看宋月华的眼里也没了多少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