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阿婢》那尘

74、第 74 章

　　天刚蒙蒙亮，阿婢和穆文兰就被嬷嬷们叫了起来。
　　两个人迷迷瞪瞪，就登上了随王夫人一起去郊外庄子的马车上。

　　这处庄子在扬州郊外，一处叫大舍村的地方。按他们出发的时间，大概刚好需要走一天的时间，晚膳时间能到。
　　王氏已经提前通知了庄子的管事，说他们今天会过去。

　　王氏平日里看着有些严肃，但是待人接物都极妥帖，教导阿婢和穆文兰也极负责任，至于穆文渊，她也很细心的请了一个老先生来到穆家，日日教导他功课，要他参加明年的春闱。
　　阿婢有时候想，即便是亲生的，大概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经过这些日期的相处，阿婢自然不用说，她和王氏很是亲近。就连那一向有些任性的穆文兰对她也改观了不少。从一开始的仇视，到现在能够正常沟通。也亏得王氏心好，若不然，捧杀着养出个废物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三人窝在一个马车内，闲来无事，王氏便给她们两个讲起来京都的一些事情。

　　说起京都，左右躲不过那三大侯府，程家，王家和云家。这三家都有从龙之功，内里的关系盘根错节的，很是复杂。
　　原本，这程家是最得圣宠的，但是可惜程家子嗣单薄，有后继无人的态势。

　　这王家和孙家是医药世家，世代联姻，十分得当今圣上的信任，多次救圣上于危难。但是听闻两年前，有位出自孙家的太医，医死了圣上十分钟爱的妃子，虽然圣上看在孙老祖爷的面子，并未追责，但也算是对王孙两家失了恩宠。

　　剩下的便是云家了，云家可以说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子孙又争气，和太子关系又极好，据说如今正准备和太子联姻，以巩固地位。

　　听到这，阿婢心头忽的一跳。

　　是啊，程御庚当时不肯多说云家的事儿，也许王氏知道呢？

　　虽然王夫人只是平阳侯府王家的旁支，但毕竟之前在京都待过，那程御庚不也只是个侯府旁支，知道的不也比其他人多？

　　“母亲，您可知如今武安侯府云家，选太子妃的事情如何了？”

　　王氏摇了摇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武安侯府云家子嗣众多，其中也不乏才德之人。只可惜，他们正是因为才人辈出，所以各凭本事，族内不够团结，反而竞争很是激烈。我只知道，他们族内觊觎太子妃位的可不少，乱的很。”

　　阿婢低头思索，那周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云尚儿和皇后约定的，是她的嫡长女嫁入东宫。那如果其他人觊觎太子妃位，而云尚儿又不在人世，那么，族谱上过继一个女儿给云尚儿，这女儿岂不是便能顺理成章的嫁入东宫？

　　这么一想，当时陷害周郎中的人，怕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周蔓菁就成了绊脚石。

　　当然，这只是阿婢的揣测。一切只有到了京都，见了周蔓菁，才能弄明白。
　　王氏数了一会子话，就补充道：“你们两个需记得，不管是他们那样的侯家爵府也好，还是我们这样的商贾人家，再或者你们哥哥若有一天也挣得了爵位，成为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也好，不管怎样，一家子人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不要做个眼皮子浅的，只看眼前那点蝇头小利。要知道，娘家的地位决定了你们将来的出路。再往后想，不管将来你们嫁到哪，娘族都是你们的支撑。”

　　“还有，有朝一日到了京都，切记把自己的娇气蛮横的性子都收起来。京都不比扬州，那里大街上随便撞个人，都有可能是侯家爵府里头的，得罪不起。你们哥哥虽正得盛宠，但是也避免不了有人眼红有意陷害。越是高处，越加要小心。切记！”

　　阿婢表情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连那穆文兰，好像也多少听进去了些，也跟着点了点头。

　　阿婢正想多问点关于云家的事儿，马儿却突然一阵嘶鸣，马车一个顿停，险些把她们三个给甩出去。
　　好在王氏反应快，把两个小的，给捞了回来。

　　“怎么回事？”王氏掀开帘子问。

　　驾车的小厮恭敬回道：“禀夫人，前面路不知道怎的，被大石头给堵住了。”

　　怎么会这样？阿婢也随着王氏下车一起查看。

　　走了一天的路，身子都被颠簸的疼。出了马车，才发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阿婢和王氏一起，来到路被堵住的地方。

　　才看一眼，阿婢就觉得不妙。

　　这里已经到了乡下范围，路都又窄又破，好不容易有条能走马车的路，就这么被突兀的堵住了？

　　而且，堵住的石头很是突兀，从痕迹上看不像是天灾，倒像是人祸。

　　那余如柳跟在后面的马车上，这时候也走下马车。

　　“路被堵了？这还真不巧！这可怎么办，我们还是赶紧返程吧，不然夜深了就赶不回去了。”

　　余氏脸上一闪而过喜悦，没逃得过阿婢的眼睛。

　　阿婢和王氏对了个眼色，二人都心知肚明：八成是余氏搞的鬼。

　　“我们距离庄子还有多远？”王氏问驾车的小厮。

　　小厮张望了一下，恭敬回道：“回夫人，我估摸着，如果驾车的话，大概还得一个时辰。”

　　到达目的地需要一个时辰，返程需要四个多时辰。这路堵的还真是够恶心的。

　　“母亲，我们能不能把石头搬开？”阿婢提议。

　　“只能试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王氏吩咐随行的五个小厮，都过来一起使力，但是这石头是在是太沉了，纹丝不动。

　　要是今天带着小白出来就好了，有它通风报信还能快些。但是因为今天出远门，阿婢特意把小白拜托给了程御庚照顾。

　　这可如何是好呢？

　　余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着风凉话：“要我说，咱们还是返程吧。马儿都有夜眼，不怕赶夜路。”

　　王氏也没别的办法，冷冷扫了一眼余氏，说道：“我们往回走，看有没有哪处庄子可以投宿。等明日天亮了，多找些人来，给石头搬开，我们再往庄子上赶路。”

　　还不死心？余氏眼珠子转了转，心道真是难缠的很。

　　“好，那我们往回走把。”余氏又道：“姐姐，我想和兰儿说几句贴己话，让她和我一起坐吧。”
　　来的时候，穆文兰和阿婢王氏坐在一辆马车上，余氏和几个丫鬟坐在一辆马车上。

　　王氏应了声，便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晃悠悠的往前走。

　　王氏看阿婢有些困了，便拍拍自己的腿，让她枕在自己身上休息会。

　　可阿婢摇了摇头，她不敢睡，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掀开外面的帘子，山路崎岖不好走，而且漆黑一片。余氏她们的马车走在前面，不知怎么的，和后面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母亲，我们的马车要跟不上了。”阿婢有些担忧。

　　王氏也隐隐有些不按，忙吩咐赶马的小厮叫周生的，让马儿快些跑，跟上前面。

　　周生回过头，一脸的为难，道：“夫人，今天这马儿也不知怎么了。像是没吃饱似的，一直没什么力气。这会子，更慢了。这又是夜路，真是急死人了。”

　　他才说完，就听马儿一声嘶鸣！

　　阿婢和王氏一个趔趄，在车厢里面撞到了一起。阿婢身子轻，险些滚出去，头也撞到了车厢壁上，疼的很。

　　是马儿惊了！

　　紧接着，马车剧烈颠簸起来。惊了得马横冲直撞，朝未知的方向，发足狂奔起来。

　　“周生，周生！”王氏急切的含小厮的名字，却一直听不到回应。

　　阿婢在颠簸的车厢里稳住身体，好不容易才扶住王氏坐起来，赶紧掀开帘子，顿时心凉了半截。方才马儿惊了，周生给甩了出去，也不知道如今情况怎么样。

　　这没人控制的马儿，正以一种发疯似的速度，带着阿婢和王氏，离主路越跑越远。

　　“不行，我们得把缰绳砍断。”阿婢急切说道。

　　她一只手扶住车厢壁，身体探了出去，但是她胳膊太短，就连缰绳都边缘都够不到。

　　“阿婢，危险，你回来，我去。”王氏喊道。

　　“母亲，你身体重，反而危险。我身体轻便，更灵活。”阿婢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把腰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系在车厢壁上，然后整个人都跨了出去。

　　“摸到了！”阿婢心中一喜。

　　可是，不等她解开缰绳，那马车轱辘遇到了碎石，一个剧烈的颠簸，把阿婢重重甩了出去。好在腰上有绳子系着，阿婢才没有被摔下马车。

　　王氏此时也探出头来，一把拉住阿婢的手，把阿婢拉了回来。

　　“那缰绳太紧太紧了。而且被马儿前奔的力道给拉扯着，没有利器的话，单凭人手是解不开了，怎么办呢？”阿婢有些泄气。

　　王氏也是一筹莫展，眼见着这马儿越跑越远，若是跑进林子深处，那可就危险了。

　　“我们跳马车吧！母亲！没别的办法了！”阿婢下决心道。

　　“这……”

　　看王氏还有些犹豫，阿婢赶紧说道：“您看，前面就到林子边缘了，那边缘处都是秋天的落叶，很厚实的，不会硬邦邦让我们受伤。”她以前在夏家庄的时候，没少在这样的地方收集落叶，回家当柴火烧。

　　王氏也是果决的人，当即决定，跳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