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阿婢》那尘

72、第 72 章

　　“如意糕，糖蒸酥酪，梅花粉糕点，还有碧粳羹！都是你喜欢吃的！”阿婢把东西从屉笼里面一样样往外拿。

　　“无事献殷勤，说吧，想问什么？”程御庚捏了个点心放到嘴里，一边说道。

　　被说中心思，阿婢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原本就是个倔脾气，这会子偏不想被他说正心事。所以满心都在盘算着，找个什么话题能自然的过度到周蔓菁的这件事情上。

　　然后好一会子，才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程少爷，你……你怎么不参加科举呢？”

　　程御庚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话题，原本在喝茶，险些一口喷了出来。

　　他身旁的俞木和俞青竟咧着嘴偷笑起来。

　　阿婢：……咦？我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吗？
　　她不是想着，周蔓菁的父亲是当年轰动一时的状元郎，所以她想着从科举，状元，再到云家，这样过度一下话题吗？多自然呀？这是怎么了呢？

　　程御庚弯了弯嘴角，不咸不淡道：“你想让我考科举？”

　　阿婢拧了眉，这话问的，好像有点怪怪的，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他这样一问，她怎么往下过度呢？

　　阿婢绞尽脑汁，费了半天劲，又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是啊。参加科举，若是能得个状元，多好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话题又被她圆了回来，过度极其自然！

　　谁知话已出口，程御庚这次真是一口茶喷了出来。

　　身旁的俞木和俞青，这次不偷笑了，直接“哈哈”的笑出了声。一边笑，一遍赶忙给主子擦水。

　　那俞青是个藏不住话的，笑着调侃道：“阿婢小姐，你为什么这么盼着我们少爷得状元呢？这往日里，催男子去考取功名的，要么是长辈父母，要么就是阿姐阿哥的，除了这些，最后就是夫人了，就算不是夫人吧，起码也是要是未过门的新娘子什么的。您这是……”

　　不等阿婢反映，原本是个榆木疙瘩的俞木插嘴道：“您这是想，将来做我们的少爷夫人吗？”

　　阿婢：……

　　小脸儿一下子就红透了。
　　阿婢心道，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现代人，竟然被一群古代的小屁孩给调戏了，这也太可耻了。

　　一向脸色冷白的程御庚，此刻脸色也竟然白色里面透着红。阿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错觉吧？

　　“你们两个，不要胡闹。”

　　果然是错觉，因为程御庚说完这句话，脸色还是之前的样子，白得让阿婢一个女孩子都嫉妒。

　　想到自己一个“阿姨”被取笑了，阿婢决定给自己长长脸，于是厚着脸皮说道：“我年纪还小，可是你们少爷都老大不小了，怕是等不了我吧。”

　　程御庚长阿婢五岁，今年是十四岁了，再过一年，就到了这个朝代男子该娶媳妇的年纪了。本朝规定，男子十五而娶，女子十三岁而嫁。这样说来，说他“老大不小”，也不算瞎说。

　　阿婢别过红扑扑的小脸，哼了一声道：“而且，你们少爷啊……哼，他可管不了我！”

　　谁知那程御庚竟然扯了扯嘴角，接着阿婢的话道：“你试试？”

　　阿婢：……

　　这次阿婢可不敢吱声了。屋子里就剩下俞木和俞青愉快的笑声。

　　阿婢过渡失败，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来是想问你，周蔓菁和云家的事情。”

　　“哦”，程御庚淡淡瞥了她一眼：“云家的事，和你说了也没用。等你将来去了京都，自然就都知晓了。”

　　别啊，这一番话说的，阿婢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可是程御庚却说什么也不愿多谈。最后，受不了阿婢的反复追问，只甩给他一句：“你知道多了未必就是好事。”

　　阿婢赌气：“哼，你不告诉我，那我日后天天来烦你！”

　　程御庚笑了：“哦，那你大概可是没有机会了。我听闻，王夫人最近托人从京都里请了颇严厉的一位教养嬷嬷，不日就到了扬州。届时，你大概会分身乏术。”

　　阿婢顿时一张苦瓜脸：什么？这也真是太快了吧……

　　早知道她的继母正在四处找人打听教习嬷嬷的事儿，怎么这么快就要到了呢？还“颇为严厉？”

　　阿婢虽然在程老太太身边也学了些规矩，但是还远远不够。据说继母王氏是打定了注意，要把穆家的小姐们培养出能和京都勋贵世家小姐比拼的程度，这次是花了大价钱，准备请各种教习嬷嬷过来，什么宫廷礼仪、琴棋书画、女红、插花、茶艺、焚香……一个都不准备落下。

　　教习嬷嬷还没到，她和穆文兰的课程表早就排的满满的了。

　　正如程御庚预料的，自从教习宋嬷嬷来到穆府以后，阿婢再也没有机会去他的院子里“打扰”他了。倒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宋嬷嬷很严肃的教导过阿婢，不管以前怎样，毕竟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上，需得有分寸，知礼数。

　　阿婢懂得她的意思，所以每次想去问他什么，也只能是让若烟给传话。

　　从夏天到深秋，阿婢竟然再未有机会见程小少一次。

　　阿婢平日夜里，除了给哥哥、程老夫人，还有周蔓菁写写信，其他时间，便认认真真的钻研和练习白日里教习嬷嬷教过的东西。和穆文兰的散漫愚笨不同，阿婢学什么都学的非常快，悟性非常高，不仅王氏满意，连一直板着脸的宋嬷嬷都经常对着阿婢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到后期，更是夸赞不断。

　　阿婢也不骄傲，反而动力十足，花出更多的时间来练习。因为，她真的不想有朝一日到京都，拖哥哥的后腿。

　　如果说阿婢是优等生，那穆文兰就不同了，简直就是班级里的“不及格”，不仅领悟能力差，反而还偷懒不练习，起初她还有点傲气，要和阿婢比个高低，久而久之，见阿婢什么都能学的很好，反而破罐子破摔了。

　　那宋嬷嬷不是个好说话的，还十分的严厉，稍有不慎，还真的是家法伺候，打的穆文兰的手心，三天两头是肿的。

　　起初穆文兰还哭闹几次，但是看到父亲不管，余氏又养伤在床，没人替她出头以后，她也不再闹腾了，从泼妇变成了成日里哭哭啼啼的“小媳妇”作态。气得宋嬷嬷见到她便气得板着脸摇头。

　　这日，阿婢练习宫廷礼仪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宋嬷嬷便准阿婢回去歇息半日，养养伤。阿婢左右没事，又不方便行动，便在屋子里面练习女红。

　　才过半日，也不知道程御庚哪里得来的消息，差俞木送来一个跌打损伤的药膏，还有一张纸条：“穆将军嘱咐，如有受伤，让我代为转交。一日三次，勿忘。”

　　可是，这个药膏的瓶子，她分明在程家见过好多次呀！哪里会是哥哥准备的伤药。再者，哥哥准备伤药，直接留给我就是，怎么又会让他转交。

　　别扭的程小少！

　　阿婢心中腹诽，嘴角却不自觉的翘起来，赶紧让若烟给上药。

　　那药清清凉凉的，果然舒服很多。阿婢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时候，若烟拿了几个绣花样子过来，让阿婢选。阿婢想了想，她这段时间练习女红，进步很大，但是都是给哥哥绣的。

　　程御庚给自己送来伤药，自己理应绣些东西回赠表示感谢，这不算逾矩吧？

　　于是，在若烟呈上来的花样子里，左挑右选，最后选了一个梅花的样子。因为，她想起来曾经在程家，她和程老夫人第一次去梅园，他醉醺醺从一颗盛开的梅树上掉下来的情境。

　　其实是有些好笑，但是当时的场景让她觉得美的不像话，大概，是因为那个梅园实在是太美了。

　　他应该是喜欢梅花的吧。和他的气质倒也很搭。

　　旁边若烟看阿婢挑的认真，忍不住说道：“看小姐挑那么多次花样子给少爷，这还是第一次选的这么认真。”

　　阿婢：……

　　是吗？仔细想想好像是的，她觉得只要是自己绣的，哥哥肯定不会嫌弃，每次便是随便选一选。这次这么明显吗？

　　不过很快阿婢便找到了理由：毕竟程御庚是外人，给外人赠礼，总归要小心谨慎些的。

　　金秋十月，养了两个多月的余如柳，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伤这一次，她整个人显得老了很多，原来精致的妆容，仿佛是盖不住她的苍老了一般。和王夫人比起来，一下子差了很远。

　　伤好了以后，她理应去给穆家主母去请安才是，但是那余如柳显然是胸口堵着一口气。

　　不过，养伤这些日子，她倒是想明白一件事。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穆家自在惯了。没人和她挣，没人和她抢，她一个人除了没有正室的名分，其他的都和正室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些年，她当年做外室的那些心机和手段，她都荒废了。

　　现在，是时候捡起来了。这一亏，也算她没白吃。

　　所以，伤好了以后第二天，她就做了几个小菜，换了身新衣裳，来到了穆老爷的书房。

　　拿捏住其他人有什么用？她还是得让穆老爷疼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