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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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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有些为难,倘若今天这亲结不成了,对穆王两家都不是好事儿。
按辈分算,这新娘王芸洛算是王大人的侄女儿了。
从亲情的角度,王大人希望今天这亲还是别结了,毕竟这穆家家风,着实令人担忧。
但是从功利的角度看,他倒是希望,王家穆家能结这百年之好。王芸洛是受了点委屈,但是按她这年纪,再找,也未必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姻缘了。何况,做成这穆夫人,他日能一朝扎根京都,也并不见得就吃亏些。
王大人有些尴尬,不知道作何决断,一时间沉吟不定。
围观的宾客,也议论纷纷。
有的说“穆老爷既然知错了,给他一次机会倒也无妨。”
也有的说“穆家规矩太乱,是羊入虎口,不嫁也罢。”
还有得说“宠妾灭妻这事儿做的,是有些过了。但是穆老爷现在也把女儿也接了回来,如今是穆府的嫡亲大小姐,应该也是悔了的。以后和和美美过日子,倒也是好事一桩。儿女还能得一个好母亲,这更重要。”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得新娘子,走到了大堂中央。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她的意思。
王芸洛走到阿婢跟前,竟然拉起了阿婢的小手,一把扯过来,让阿婢靠在自己身上。仿佛阿婢就是她亲近的女儿一般。
“王大人,我愿意嫁到穆家。”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面传出来:“不为别的,我是看在阿婢小小年纪,实在可怜。不忍她孤苦无依。穆将军为国家效力,也不忍心他为家事分忧。”
“所以,我愿意嫁到穆家来。我若嫁过来,定竭尽所能做一个好母亲。”
“只求穆老爷,允我一处僻静的院子,让我静心教导儿女,为穆将军分忧。穆家一切事务,我也尽己所能,帮穆家重振家风。”
穆言廷摸了摸满头大汗,这哪还有不能应的。现在,莫说是允她一处院子让她单独过,便是请一尊佛回家供着,他也是极愿意的!
王大人也是眉开眼笑:“好好好,是我们王家出的好女儿!”
围观宾客也是纷纷称赞,都称王家出了个好女儿。明事理,有分寸,定能做一个好主母。
这王家以后的女儿,在扬州城怕是都不愁嫁了。
就这样,拜礼继续进行,宾客恢复之前的热闹祝福,仿佛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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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穆王两家的亲事,虽然历经磨难,但是好歹是保住了。
穆言廷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就命人把大门关了起来。命人拿了家法棍子,领着几个奴仆,便往余如柳的院子里去了。
余如柳这边,因为被禁了足,今天一整日,便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没能出去“看热闹”。
她早听嬷嬷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心里正喜滋滋的呢。
如此看来,穆老爷今晚上,并不能入洞房了,那必然会来我的院子里。
所以,她命人备了饭菜等着穆老爷。
自己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抹了点香粉,洗个了香香的花瓣浴。最后,还挤出几滴眼泪,扮作一副虽然心里委屈,但却有分寸知礼大度的样子,一派梨花带雨的模样儿。
果然,宾客才散了,就听穆老爷远远的带着奴仆,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余如柳一边理了理衣裳出去迎接,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哎,看他猴急的,娶了新娘子又怎么样,人还不是我的……”
她才到院子里面准备迎接穆老爷,就见穆老爷也刚好大步踏了进来。
不等她说什么贴己温存的话,就听对方一阵怒喝:“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家法伺候!!”
余入柳:……????
穆言廷真是怒极了,他活了这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若不是知道过些时日,他们举家要搬迁到京城,他还真是没脸在扬州城待着了!
家丑都被整个扬州城知道了,明日,整个扬州城便会传开来,说他穆言廷宠妾灭妻,说他穆家没规矩!
这是他不能忍的!
不等余入柳分说解释,就冲上来几个力大的婆子,把她绑到了凳子上。
穆言廷冲过来,棍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哎唷!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余如柳还想着,大概是什么事情搞错了?不等分说,又一棍子落了下来。
穆言廷气急了,打的是又快又恨,用足了力气。这第二棍子下去,像是马上就要皮开肉绽,衣服都透出血迹来。
余如柳哀嚎连连。
“就算杀头,也有个说法呀!老爷,您这是为何要打妾身呀!”
杀头?他穆言廷还真恨不得给她杀了呢!
“你见不得我娶新妇进门,便想出这样的歪点子来!你还不心知肚明,却在这装什么糊涂,我打死你个贱妇!”
又是一个棒子落下来,余如柳又是一声狼嚎。
她这才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原来是今天的事儿,赖到她头上了!她可真是冤枉死了!她虽然想给这场亲事捣乱,但也没想出这样明晃晃的招儿来呀!
“老爷,冤枉冤枉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
还不承认?还嘴硬?!
穆言廷是气上加气,紧跟着一棒子又落下来,如此几次,余如柳后背已经是皮开肉绽。
“是那穆阿婢,定时她,是她陷害我!!”
穆言廷一听,这个时候还冤枉诋毁阿婢,今天若不是阿婢出面替他解围,他还不知道能不能下来台呢!按大齐律法,如果重婚,可是“徒一年”的罪行!那时候他穆家可真是完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儿子!
“你这个贱妇,还不知悔改,攀咬一个孩子!阿婢乖巧胆子又小,她能懂什么!你也想得出来!”
这时候,原本已经睡下的穆文兰和穆文渊两个听到声响,也吭吭的跑出来,两个见余氏这幅惨状,都是“哇”的一声哭出来。
都跑过去,去拦穆言廷。
“父亲,你为什么要打母亲!”
“不要打母亲!哇……”
穆言廷看到这两个孩子,想到今天他们跑到堂前拦他娶亲的样子,更是怒从心中生。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说着一脚踢开一个,指着两个怒骂:“你们两个不长进的,成天除了闯祸,攀比,还知道什么?我让你们读的书,读了几个?再拦我,我连你们两个一起打!一个不留!”
说着又是一棒子,狠狠打在余入柳身上。
余如柳哀嚎的声音不停,但确实一声比一声小。
“还说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为何这两个孩子回去堂前闹去!还说不是你做的!”
挥手又是一棒。
穆文渊毕竟年纪大些,还算有点理智,赶忙解释道:“父亲,父亲,真不是母亲做的。是今天我们两个在花园子里玩,听丫鬟们说,说父亲娶了新娘就不会要我们,疼我们了,我们自作主张,才去闹的!”
穆言廷哪里肯信。
一边打,一边骂:“休要撒谎。还有,以后,如果再听你们喊这贱妇‘母亲’,我拔掉你们的舌头!!”
两个孩子吓得顿时捂住了嘴,呜呜的除了哭,再不敢说旁的话。
那余如柳整个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疼到意识都已经模糊了……疼的已经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那直哼唧。
隔着院墙,阿婢听到余如柳和两个孩子的哀嚎哭闹,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闯入堂前的老妇人,是她叫冯嬷嬷安排的,如今,人已经早离开了扬州城。
在花园子里面嘀咕撺掇穆文渊和穆文兰的,也是阿婢找若烟安排的,这几个丫鬟,也是已经领了银子,离开穆家了。
她是绝对不会给余入柳翻盘的机会的。
哥哥方才还说,这些事情,应该他来处理才对,不应该让她小小年纪费这样的心思。
可是,阿婢却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得她闺中女儿做才可以。哥哥征战沙场,面对的是敌人,做的是保家护国的男儿大事!而如今宅中这些腌臜事儿,就让她来解决掉吧!
她绝不做哥哥的拖累,她要自己站起来保护自己,好让哥哥放心去征战沙场!
与哥哥的担忧不同,程御庚却是非常赞同她的做法,说遇事便应该果决,绊脚石如若不及早处理,早晚遗祸无穷。
阿婢深表赞同。
穆言廷到底是心软了,没有把余如柳往死里打。但是下手也是够重了。
他这一则是泄愤,气余氏不懂分寸让他出丑,二则也是打给整个扬州城和新入门的新妇看的,告诉他们,宠妾灭妻的事儿,他是不会做的。
事后,穆言廷吩咐,穆家的管家之权,统统交给新进门的王氏。穆家全家事务事无巨细,以后统统交给王氏定夺。
并且,穆文兰和穆文渊,从明日开始,便养在王氏身边,不得再和余氏亲近,以防被她养歪养坏了!
可是,这便够了吗?
阿婢看着远处余如柳的院子的方向,还远远不够呢!